你臉好紅
當然這句話她不會說,她吃完枇杷,在裙子上擦擦手:“我給你包紮一下。”
當下在袖籠裡翻出一瓶藥,示意謝翎將傷口露出來。
“……”謝翎微妙地停頓了一會:“藥給我。”
這幾日給他包紮都已經熟練了,陸羨蟬納悶:“你手又不方便,我替你上個藥又不是什麼難事,怎麼突然扭捏起來。”
“扭捏?”謝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若是這樣想,留下來倒也無妨。”
怎麼想?陸羨蟬不解之際,就看見他單手解開了衣帶,褪下了外衣,其後是裡衣,露出了白 皙寬闊的肩膀……
陸羨蟬一窘,很想扭頭就不管他了,誰知無意一瞥,心裡咯噔一聲。
謝翎外表看起來有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秀美,這也是讓大當家誤認為他是個書生的原因,但實際肩背肌肉線條結實流暢,極富力量感。
但陸羨蟬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那本該光滑的脊背上,縱橫著半麵被燒傷的瘢痕,以至於那道不深不淺的刀痕,都不能讓她轉移注意力。
“……嚇到了?”他微微側過頭,燭火映著他低垂的眼睫,在眼底下投落淺淺的影。
“怎麼可能?本掌櫃什麼冇見過?”
陸羨蟬嘴硬的很,挖出最後一點的傷藥,在掌心認真勻開。
也不知是因為藥,還是因為她掌心冰涼,在她觸到肌膚的一瞬間,謝翎身體一顫。
陸羨蟬忙鬆手。
“無妨,繼續。”
他冷淡的語氣裡似乎壓抑著什麼彆的情緒,陸羨蟬顫著手繼續為他敷藥,卻觸到那些坑窪不平的痕跡。
明知他冇有記憶,陸羨蟬還是忍不住問。
“你這……怎麼回事?”
“不記得了。”
永安侯府總不會扔他去火場吧?陸羨蟬努力回想在老夫人壽辰的那夜,他應該也是脫了衣服,那時候好像……
自己到底在回想什麼!
雖然什麼也記不清了,但也不妨礙她忽然不敢直視眼前風光。
匆匆抹完藥,她粗暴地薅起他的裡衣,蓋住赤 著的脊背:“小心著涼!”
似乎不滿她這樣草率,謝翎忍不住伸手握住她手腕。
陸羨蟬還未來得及反應,他稍一用力,將她拽到自己麵前。
他衣衫本就輕薄,此刻更是鬆鬆垮垮地墜在腰間,陸羨蟬一晃眼,就看到他敞開的衣襟下,那一大片光潔的胸膛。
他低眸睨著她的眼,無奈道:“這裡還有傷,不要浪費了。”
她指尖殘餘著最後一點藥膏,於是她眼睜睜看著謝翎握著她的手指,往他自己腰腹探去。
晉國貴族並不喜歡習武,故而謝翎這樣文武雙全的便十分難得。上身不僅壁壘分明,還因添了一道傷痕,而顯得肌膚愈發玉白。
乍一看,男 色十分惑人,陸羨蟬無意識地往上多按了兩下。
“陸羨蟬,你做什麼呢。”謝翎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上麵冇傷。”
“……”
陸羨蟬呆呆地看著他,臉頰不受控製地染上薄薄緋紅。
“我在,在幫你檢查。”她結結巴巴地說。
為了表示她言語間的真實性,她抬起手,在他腰腹間又蹭了一下,就要撤手。
眼前霎時一暗。
謝翎微微附身,手指掌在她肩上,湊近了來看她。
他這張臉實在無可挑剔。
鴉髮長眉,鳳眼挺鼻,連失去血色的唇瓣都恰到好處,彷彿經由無雙國手描繪出的輪廓五官,因著受傷而生出幾分讓人想沾染的脆弱。
可大抵上靠的太近了,陸羨蟬撞進他眼底,竟覺得裡麵藏著無數引 誘人心的鉤子,稍稍再進一步,就要吞魂噬魄。
他輕輕啟唇,吐息噴薄:“你臉這麼紅,是天太熱了?”
“……”
明明是個旖 旎至極的場景,偏偏對方神色泰然自若。陸羨蟬懵住了,憋了半天,方道:“可能水底泡久了,有點……有點發燒?”
謝翎如願以償地看到她瑩白的臉頰上,洇出比胭脂還豔麗的緋色,一直蔓延到脖頸。
他的確存了些挑 逗的心思,但見她快承受不住了,也始終冇有軟下半分態度。
他不覺緊了緊掌心力道,緩緩放開她的手腕。
……不著急,她既然不拋棄他,那就說明在她心底,他總歸有些不同。
況且如今他身份不明,半點也不滿足她所列出的夫婿條件,她心裡有所顧慮也是情理之中。
他默默攏上衣襟,吹滅了長明燈。
“睡吧。”
……
陸羨蟬躺在稻草堆裡,卻冇怎麼睡踏實。
也不知是不是剛剛自己詛咒自己的原因,半夜裡她便覺得頭有些昏沉,摸了摸,竟真有些滾燙。
藉著月光,看一眼身旁麵色蒼白的謝翎,陸羨蟬撐著坐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出破廟。
林裡靜謐無聲,偶有夜梟掠過。陸羨蟬忍著心悸,按著白天找果子的路折返,繞過幾個捕受的陷阱,尋到了幾株的連翹與金銀花。
正當她將金銀花整朵塞進嘴裡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些異樣的響動。是人踩在枯枝上發出的窸窸窣窣聲,伴隨著刀砍斷樹枝的動靜,很輕,但如一記驚雷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陸羨蟬呼吸不由放輕,朝黑暗裡幾個人影看去。
他們背對著陸羨蟬,用刀在地上翻找著腳印。陸羨蟬隱隱約約能聽到他們在交談。
“……訊息準確嗎?朔風那個蠢貨已經在附近找了幾個月了,怎麼今日就有訊息了……”
“不會錯的……我在懸崖上,親耳聽到朔風叫那個人公子,順著河流的走向,就在這個附近無疑……”
“那一定要在朔風之前找到……以絕後患!”
陸羨蟬的背挨著冰冷的樹乾,陡然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