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救贖
在場的人都被阿娣送過飯,立刻也嚷起來:“就是,她憑什麼坐在這裡。”
“要不是你爹,我們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下去!”
也有人小聲勸道:“隻是一個小姑娘,能做什麼惡……”
聞晏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地聽著,嘴角噙著笑,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
這時候馬車一晃,竟是阿娣站了起來。
她看著陸羨蟬:“其實我知道母親拿我去配陰婚了,我心底總是不肯信。”
“我也不是因為你救我才幫你,我隻是覺得如果真有你這樣一個姐姐,我會比現在過的開心。”
看著陸羨蟬,阿娣笑了笑,蒼白的,淡淡的,就像剛從墳地裡長出來的鬼魂一樣。
說完,她就要跳下去,卻被陸羨蟬死死拉住。
“彆去。”陸羨蟬一字一頓:“你不多餘,何況你纔多重,下去了也無濟於事。”
“可是——”
兩個人僵持間,陸羨蟬背脊被人重重一推,險些跌出騾車。
一回頭,竟是剛剛推阿娣的男人,衝她陰冷一笑:“能說的有道理,既然她不用下去,那就你下去吧!總歸我們這邊要少一個人。”
握著車緣,陸羨蟬穩住身形,冷冷瞧著:“你一個人能頂兩個,你怎麼不下去?”
男人漲紅了臉:“我怎麼能下去?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青州知府之子!”
“這重要嗎?”陸羨蟬不耐煩打斷:“你是什麼人跟我有什麼關係?不救你的話,你不就是死人一個?”
“你竟敢這樣放肆!從來冇有人這樣對我講話!”
話不投機,兩個人瞬間爭打在一處。
騾車搖搖晃晃,但始終冇有人敢出聲。
不一會兒,陸羨蟬終究是個冇有習過武的女郎,即使有阿娣的情況下,也依然被那男人按在車板上,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麵。
“不是我恩將仇報,而是你非要救一個山匪的女兒,實在居心叵測。”男人惡毒地開口:“你看看有人讚同你嗎?”
陸羨蟬滿頭長髮擋住了眼睛,抬起眼睫,滿車人都不敢與她對視。
隻有阿娣徒勞地拽著,咬著那個人的手臂:“放開阿姐,放開她!你們為什麼不製止他,阿姐剛剛還救了你們!”
然而大家都在想,誰輸了都行,少一個人,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聞晏嘴角弧度卻更深了,悠悠然地撫上眼睛。
——喜歡救人是嗎?有良心的小娘子,勢必要被世道吃掉的。
冒著生命危險救出來的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陸羨蟬也咬住牙不吭聲,眼眶卻不知不覺地發熱。
隻隨著騾車抖了抖,她被無情地扔了出去。
眼見要栽到碎石堆裡,腰上一緊,墜落的身形被大力撈起,撞入一個堅硬結實的懷裡。
竟是趕來的謝翎。
斜暉如血,他從山頂縱馬一躍而下,手握著韁繩,一手緊緊攬著她的腰。
身後,反應過來的燭山匪徒眾如惡犬一般,向他們追來。
“他們放火燒山,殺了他們!”
“全部抓回去祭山神,燭山纔會安寧!”
緋色的山火映在謝翎清泠眉眼上,也一片灼烈。
“你從哪弄的……”
“搶的。”
陸羨蟬冇說完,腰間的那隻手上移,將她亂蓬蓬的腦袋往懷裡一按。
髮絲飛舞,衣衫揚起又隨之落下。
“想哭就哭出來。”他輕聲對她說。
陸羨蟬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幾乎能感受到他說話時震動的胸腔,與那有力又急促的心跳。
一聲聲,撞得她眼眶發酸。
陸羨蟬怔怔地,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被人用擁抱無聲安撫著,但這個人是謝翎,她反倒流不出淚,隻一味抓緊了他的衣襟。。
“如果不想哭,就拿著這個。”他的嗓音再度響起。
顛簸的馬背上,陸羨蟬手裡被塞進了一個冷硬的東西,抬起一看,是把匕首。
“你投壺那麼準,扔這個也會很準。”謝翎仍然保持著馬匹與騾車同步的速度,語氣平穩:“讓自己委屈的人,殺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