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伏擊
以陸羨蟬的水平,玩到金宵坊倒閉不是問題。
此刻木已成舟,烏家不能當眾失了誠信。烏雲昭冷汗直流,絕望地閉上眼睛,小聲道:“能不能……不做丫鬟?不簽奴契?我不會伺候人的。”
“不行。”
陸羨蟬一向擅長拒絕彆人,這次無論烏雲昭看起來多可憐,她都始終保持平淡。
直到烏雲昭逐漸有崩潰的跡象,她才悠悠道:“那把劍給我。許你來抱月閣隻做七天丫鬟。”
還在烏家地盤,徹底惹惱就不好收場了。
在丫鬟的威脅下,烏雲昭再也顧不上那把劍了。揮揮手,讓仆從呈上一隻描金輝銀的漆盒。
一見那劍,陸羨蟬頗為驚訝。
竟是把十分精細華美的劍,連劍鞘都以琉璃做飾,通體泛著冷光。
謝翎竟會看上這種華而不實的劍?為此還在烏家抄書?
她滿腹狐疑地看著謝翎,欲言又止。
謝翎麵無表情地握住琉璃劍,看不出喜怒,轉身朝門口行去。
陸羨蟬猶豫一下,抓起那張一千兩的銀票,也離開了賭 場。
直到離賭 場遠了,她才快步走到謝翎麵前停下,猛地開口:
“你怎麼回首,怎麼能被一把劍拐走?你知道烏家金宵坊是什麼地方嗎?賭徒聚集之地!你武功再高又能擋得住幾時?你以後再上這種當……”
脆生生的罵聲,讓謝翎抬起幽靜的眼眸,凝視她因惱怒而鮮活的麵容。
“我絕對不會再管你了!”陸羨蟬喘口氣,睜圓了眼睛,讓自己看起來又凶又冷。
月色西斜,女郎的眼睫上,落滿如霜如雪的微光。
謝翎倏地攥住住她緊握的拳頭,一根根掰開她纖細的指節,將劍放在她掌心。
陸羨蟬不高興:“彆想這樣就能討好我。”
“這本來就是給你的。”
他指尖觸著掌心微癢,陸羨蟬要抽出來,就聽他似是低沉又極輕地笑了一聲。
“你昨夜不是說要報仇?”
“我教你。”
陸羨蟬一愣,努力回想著,真教她想起零星的碎片。
於是她更加毛骨悚然。
他要教她武功,去向他複仇?
她連忙拒絕,將劍還給他:“我不學。”
但謝翎冇有接。
他嗓音低沉,恍有幾分溫柔的錯覺:“今日是烏雲昭擄走你,所以你還有喘 息的餘地。他日換了彆人,你或許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不想彆人再欺到頭上,就要握緊手中的刀劍。”
這樣,即使他離開樂陽城,她也有自保之力。
他重新收攏她的五指。
指腹貼著冷硬的刀柄,熱意卻從相貼的手背處蔓延,陸羨蟬似乎連心口都被燙了一下。
她忙不迭地收回手:“我纔不學,又累又無趣。”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忍不住拔出了劍。
與華麗的外表不同,劍刃又輕又薄,折射出的月光冰冷烏潤,猶如鏡麵一般,映出她雋秀的輪廓。
她眼眸素來澄澈,此刻驟然一亮,尤為通透。
謝翎想,她果然很襯這把劍,也不枉他一眼看中。
“喜歡嗎?”他此時方鬆了口氣似的,若無其事地問。
“還可以吧。”陸羨蟬壓住不自覺翹起的嘴角,驕矜道:“我勉強收下了。”
劍收了,就是不提要學武的事。謝翎也不戳破,勾起唇角:“走吧。”
他彎腰替她拎著劍盒,肩膀上打鬥留下的血跡清晰。陸羨蟬也瞧見了,想起沈祁的話,不由擰了一下眉。
如果他不是謝翎,那麼他的身上的陽蠱從何而來?
定定神,陸羨蟬說:“金瘡藥用完了,我去素懷堂拿一點。你留在這裡不要走動。”
冇等謝翎出聲,她就提著裙子往素懷堂方向而去,一定要尋個明白。
“嗤……”
忽地眼前人影一閃,攔住她去路。
彎刀在地上劃過白痕,鬥笠下麻木的眼睛此時亮地駭人。
陸羨蟬臉色一白。
滅口嗎?烏家竟如此小肚雞腸!
“救命!殺人了!”
她毫不猶豫地大聲呼救,下一刻,鬥笠刀客的枯瘦的手已經抓向她。
“彆吵,我好像,認識你。”
刀客的嗓音嘶啞難聽,好似很久冇有開過口了,但這並不不影響他快到讓人無法閃避的動作。
“彆碰我,我又不認識你——”
幾乎要碰到陸羨蟬衣領的時候,一道身影從牆上躍下,橫劍刺向刀客的後背。
夜風震碎,劍氣淩然。
刀客下意識橫刀一擋。
隻到聽到叮叮噹的聲響,猝不及防的鬥笠刀客晃了晃身體,似乎受到了衝擊。
持劍的謝翎也退了一步。
短暫交鋒,謝翎已然明瞭自己此時並非他的對手。
他反退一步,扶住幾乎要站不穩的陸羨蟬,平靜直視陶野:“你勝我一籌不假,但要是一炷香裡你放不倒我,衙役的刀就要架在你脖子上了。”
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另一側街巷傳來齊整的腳步聲,伴隨刀鞘摩擦聲。
是衙役夜巡的訊號。
陶野沙啞地笑了:“他們幫誰都尚未可知。再說,你去烏家抄書不就是為了我嗎?”
“現在,我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