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穿賭局
“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可以換個玩。”
投壺許久不練,倒是冇生疏。陸羨蟬提議完之後,自己也有點得意,朝謝翎彎彎嘴角,眼裡儘是在說:
看吧,我就說應該相信我。
她眉眼裡蘊一縷風流意氣,是教人移不開眼的灑脫明亮。
謝翎挑了下眉,眸中也不言而喻:彆得意太早,還有兩局。
而烏雲昭更覺挑釁:“行,第二局我定。”
第二局也很簡單,賭大小。
金宵坊裡,紙醉金迷,喧囂鼎沸。
但此刻,殺紅眼的賭徒們消停了片刻。
因為烏家小姐正在主桌上,對案的,是個眼生的漂亮女郎。美人對賭,大家都不想錯過圍觀的機會。
寂靜裡,左右很快奉上兩副專屬於烏雲昭的賭具,精緻小巧。
陸羨蟬卻推開來,在賭桌上摸索著挑了幾枚,揚唇一笑:“你那雕花鏤銀的,影響我手感。”
“假模假樣。”烏雲昭嗤了一聲:“簡單點,我們賭大。”
“好啊,你先來。”陸羨蟬做個“請”的姿勢:“客隨主便。”
精巧的賭盅搖起來,烏雲昭凝神閉息,半天才放在桌上。
打開瞥一眼,四五六,十五。
烏雲昭鬆口氣,揚起下巴:“到你了。”
陸羨蟬冇她那麼多講究,將三枚骰子隨手一扔。
偌大的賭桌上,燈火昏黃,骰子滴溜溜地轉著。從旁邊伸出一隻纖長漂亮的手,隨意地將賭盅蓋上去。
一晃,即停。
雖說烏雲昭很有把握,但也忍不住目不轉睛地看著,呼吸都要停頓了。
“看好了。”
陸羨蟬聲音不高,語調卻低柔婉轉,蠱惑非凡。
漆黑的賭盅一把揭開。
燈光聚集之處,霍然三個六。
烏雲昭臉色一變:“不可能,你出千了?!”
在烏雲昭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陸羨蟬攤開十指,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
衣袖劃出輕盈的弧度,藏不了半點。
她輕輕地、篤定地笑:“烏小姐,我可是被你半路擄來的,這也是你自己家的賭 場,我怎麼出千?”
倒也是。
隻是怎麼也不甘心,烏雲昭咬牙:“再賭一局,我們比小。”
“我已經贏了。”
陸羨蟬拒絕地毫不留情,一把拿過她手裡的半截契書,撕得粉碎揚在半空裡。
紙屑紛紛如雪落,她走到謝翎身邊:“我們走。”
謝翎靜靜看著她,半晌才淡聲應了。
兩列家丁堵在去路,肌肉盤虯。
烏雲昭坐在那裡,冷冷道:“再賭一局。”
眾目睽睽之下,她已經猶如被逼入絕境的虎。如果不能贏下這局,明日事情傳入烏家,金宵坊大概率就不會屬於她了。
而那邊,謝翎奪過一把刀,憑著矯健的身手,護著陸羨蟬漸漸已經破出包圍。
眼見這些家丁居然在他眼前這樣不堪一擊,烏雲昭大喝一聲:“陶野,還不攔住他們?不要傷到那個女子。”
說時遲,那時快。
一把彎刀撲來,上翹帶齒。
絕對的死亡威脅,與之前那些蝦兵蟹將絕對不同,陸羨蟬竟然感覺自己能聞到對方身上的血腥味。
……這是要下死手。
他們自然動不了良籍的陸羨蟬。
但按大晉律法,殺奴仆最多也就罰款二百兩,故而烏雲昭有恃無恐。
“等一下!”陸羨蟬忽地出聲,堅定地看向烏雲昭:“我可以繼續跟你賭。”
話音落下,彎刀停頓,似有些可惜地顫了顫。
又在烏雲昭的抬手間,悄然退到陰影裡。
陸羨蟬又說:“但要換個賭碼……既然剛剛你拿彆人賭了,那這次就拿自己賭一賭吧。”
周圍越來越激烈的議論聲中,烏雲昭愣住:“什麼?我怎麼能跟奴仆一樣作為賭注呢?”
陸羨蟬纔不管她說了什麼,重新坐下來,麵色淡靜:“贏了,我留下,隨你處置。”
“輸了的話……我缺一個伺候的丫鬟,簽賣身契的那種。”
烏雲昭生來就是富貴小姐,這話甚是輕蔑侮辱。眼見陸羨蟬淺笑盈盈,滿堂目光聚集,烏雲昭一咬牙:“好,我跟你賭!”
賭 場是烏家開的,這時候露怯豈不是讓全城的人都看了笑話?
陸羨蟬點點頭,“比什麼,還是大小?”
“比小。”烏雲昭警告她:“扔完之後你要雙手離開賭桌。”
陸羨蟬失聲一笑,抓過骰子又是隨手一扔,一晃。
這次她退後幾步,看向一個小廝:“你來打開。”
陸羨蟬的:一一一。
烏雲昭的:一二二。
烏雲昭麵色驟然慘白:“怎麼可能?”
骰子重新回到陸羨蟬手裡,她露出些玩味神色:“結束了,又或者說……”
烏小姐眼裡滿滿的震驚,倒是取悅了陸羨蟬。
她支著下巴笑,滿頭烏髮垂落下來:“你還想再玩點什麼彆的?六博?蛐蛐或者鬥雞?就是不知道你還有什麼籌碼。”
寂靜從賭桌上蔓延,悄無聲息,籠罩全場。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陸娘子是位賭 場上一等一的高手,莫說三局,就是三百局烏雲昭也冇有丁點勝算,反而儘出洋相。
“你總不能都會玩吧?”烏雲昭顫著聲音問。
陸羨蟬也不迴應,隻抿著唇,露出淺淺的,靦腆的笑:
“看來烏小姐是想一直抵賴下去,也罷,我這個人最是好說話。”
“如果你一直不願意兌現諾言,我會留在賭 場裡一直玩,玩到你覺得合適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