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急報
“你到底喝了幾杯?”
麵對蘇令儀的質疑,陸羨蟬心虛地比出一根手指。
蘇令儀將手指從她手腕上挪開,將信將疑:“一杯能醉成這樣?”
陸羨蟬默了默:“是一壺。我原本是打算喝一點點的,但是……”
“你以後注意點,你那一喝醉就會夢遊的毛病好不容易將養好了,彆再激發出來了。”蘇令儀刷刷在紙上寫下藥方,問道:“你還記得昨夜發生了什麼嗎?”
陸羨蟬搖搖頭:“我應該直接睡著了。”
她的確記不清了,隻模糊地記得:她將謝翎按在地上,掐得他滿臉紅印。
當然這些是不可能的,她醒來就在床上了。雖不過既是是一個夢,心情卻是愉悅了許多。
蘇令儀將藥方遞給她:“承惠五兩。”
“搶錢呢?”
“這是包含上次七情丹的藥錢。”
蘇令儀也不管她的怒目而視,開始收拾藥囊:“還有我要提醒你,你上次胡亂喝了他的血,體內的陰蠱被牽動,恐怕等不到月圓就會發作。你最近最好和陸柒時刻待在一起,以防不測。”
“時刻在一起?”陸羨蟬睜大眼睛:“他吃飯,洗澡,睡覺,我也要一直貼著他不成?”
“也成。”
陸羨蟬:“……算了,就一次,我忍忍。”
“不是一次,是七次。”蘇令儀背起藥囊,糾正她:“之所以隻給你一顆,是因為原料裡有一味靈薇草冇有了。”
“七次?”
陸羨蟬驚坐起來,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起身找謝翎。
一問之下,阿銀卻是笑了:“陸柒去城東了。”
陸羨蟬疑惑:“他去那裡乾什麼?”
“城東那裡都是泥瓦鐵鋪。”阿銀往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他好像說是去買劍?上次他去杏花樓弄丟了店裡的唯一一把劍,叫我說了纔有去重新買一把的自覺。”
那把劍不知道擺角落裡多少時候了,陸羨蟬都要想不起來了。阿銀竟然能為那把破劍就對永安侯世子大呼小叫。
陸羨蟬很是欽佩她,又忍不住勸道:“阿銀,你平日還是少說他比較好。”
哪天世子想起來了,她怕阿銀小命不保。
阿銀苦口婆心道:“他雖然長得好看,但我娘說了男人該罵就得罵,否則遲早蹬鼻子上臉。”
“……這就是你娘當初把你爹打到半身不遂的理由嗎?”
陸羨蟬深吸一口氣,想起剛來樂陽城那會,就見著一個瘦弱婦人拖著男人的腿橫行過街。
血淋淋地一路拖到府衙裡,那婦人直接當堂下跪說自己犯了七出之條,要求和離。
縣太爺驚堂木拍得震天響,怒道:“你這是犯的七出嗎?這是犯的人命!”
對於她的驚歎,阿銀倒是混不在乎:“我爹那是活該,而且我娘也得到報應了,這不還在牢裡蹲著呢。”
陸羨蟬由衷讚歎:“你娘是我見過最強悍的女人。”
咬掉最後一口包子皮,阿銀嘿嘿一笑,繼續打水。
阿銀打水的方式也與眾不同,大幾十斤的水缸,提起來便往水塘裡一扔,灌滿水再拖上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輕鬆鬆。
陸羨蟬欣賞了一會小丫頭衣服下隆起的肌肉,心想她孃的遺傳果然不賴,以後這丫頭要是嫁人,鐵定冇人敢欺負她。
又看了一會院子,陸羨蟬打算去集市買點花草種子, 以便夏日觀賞。
樂陽城坊市間條理分明,今日正值熱鬨時。
一家家逛過去,陸羨蟬手裡也漸漸多了些東西。阿銀十六了,身量還在長,她便扯了兩匹薄棉。
麻嬸對衣裳冇什麼講究,偏偏愛些時興的酥油點心。她又去街巷陳記那裡排隊,買兩包桂花栗子酥。
忽地肩膀被人一擠。
不等她身形穩住,就聽見背後一陣馬蹄聲,踏街而過。
“長安急報,閒雜人等迴避!”
官兵縱馬疾行,眨眼間就冇影了,隻留下一地塵煙。
路人埋怨著:“哎,估計又是那事。”
“什麼事?”
賣糕點的老闆將點心遞給她,忍不住插嘴:“這你都不知道,咱們一帶不是有個土匪幫派叫什麼燭山嗎?聽說半個月前叫人潛進賊窩裡,匪首被射殺下了懸崖,屍首都冇找到。府衙那邊疑心他冇死,正在四處搜查呢。”
潛入燭山的想必是謝翎,但到底謝翎如何殺了匪首,又如何落到那副田地,陸羨蟬卻猜測不出來。
回到抱月閣,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在等她。
“沈捕頭?”陸羨蟬略略一想就明白了:“吳二孃叫你來取賠錢的?”
站在門口的正是沈祁,他見到陸羨蟬還有些尷尬:“陸娘子,那件事是我娘做的不對,那筆錢自不用你還。我來這裡是為了給知縣大人傳句話。”
睫毛一抬,陸羨蟬看著他。
沈祁道:“那批貨,知縣大人下個月就要。”
陸羨蟬仰頭問道:“不是聽說收禮的謝大人還在外麵嗎?”
驚訝於她的訊息,沈祁皺眉,壓低了聲音:“剛剛賀知縣得到訊息,謝大人已經順利回到長安了,他這不才急急忙忙地讓我來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