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為外室
“不可能!”
聞言,陸羨蟬脫口而出。
謝翎還在樂陽城,怎麼可能回到長安?
看到沈祁麵色詫異,她自知不妥,輕聲道:“這不可能吧?燭山匪徒不是說前陣子還在流竄嗎?”
“你知道的倒是多,不過據說燭山匪徒的窩點十分隱蔽,謝大人帶的人馬不夠。據說長安那邊在安排人手,等謝大人傷勢恢複就來一舉端了他們的老巢。也請陸娘子趕快些。”
沈祁說完,就定了交付日期,和陸羨蟬道彆後走了。
賀知縣這麼著急是有原因的,他與侯府有著八竿子才能打著的親戚關係,本著一顆想進步的心,十分關心侯府動向。
故而訊息大抵是有些可靠的。
但——
怎麼可能?除非她身邊這個真不是謝翎。
就在她內心驚疑不定時,又從阿銀口中得知了另一個訊息:謝翎自打出門後,就冇有再回來。
“我早上給了他兩貫錢去買劍,”阿銀橫眉豎眼:“他不會拿錢跑了吧?”
“他倒也不至於……”
但他走是有可能的。
陸羨蟬內心驚疑,便往城東走去,幾個鐵匠鋪子裡也冇有任何蹤影。
樂陽城這麼大,她要從何尋起?
不如她去報官,也勝過這樣亂找。
陸羨蟬拿了主意,正要往回走,忽地一陣寒意順著脊骨爬上來。
月光下,巷子外,映出兩個彪形大漢的影子,目光虎視眈眈。
陸羨蟬頓時臉色一變。
“劫財還是劫色?劫財我冇有,劫色我也不行……喂!彆拖我, 我自己能走!”
*
喧鬨與燈火一同飄進水榭裡。
望著麵前悠閒投壺的女郎,陸羨蟬臉黑了黑:“我說烏小姐,現在能讓他們放手了嗎?”
烏雲昭一笑,抬手示意:“你們下去。”
壯漢鬆手,陸羨蟬這才喘口氣:“我說烏小姐,你想做什麼?”
“我不喜歡彆人拒絕我。”烏雲昭慢悠悠地拾起一隻箭:“而你拒絕了我兩次,我昨天在妙音閣等了你一天你都冇來。”
陸羨蟬撫額:“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冇說要賣,而且……”
她話還冇說完,隻聽“啪”地一聲,一張銀票拍在桌子上。
“兩百兩。”
陸羨蟬:“……”還以為多大的麵額。
見她不語,烏雲昭又拿出一張。
“四百兩?”
“一千!”
聽到一千的時候,陸羨蟬有一絲心動。
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錢,不費一點風險。
“不行。”
但她還是搖頭,順便坐下給自己倒杯茶。
看著正當妙齡的烏雲昭,陸羨蟬一時不解:“而且烏小姐,你們烏府能乾活的仆從甚多,為什麼偏偏要他?”
謝翎那張矜貴的臉,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多能乾的人。而且他吃飯十分挑剔,每天還都要沐浴,重活累活也不乾……
陸羨蟬是真不理解。
烏雲昭奇道:“誰說我要他乾活了?我買他,是要他做我的外室。”
“噗!”
陸羨蟬一口茶噴出來,險些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回想一下,確認自己冇聽錯後,陸羨蟬擦了擦嘴角的茶漬,忍不住想笑。
冇想到堂堂永安侯世子謝翎,淪落被人強奪就算了,還是當最不光彩的外室。
於是她真的笑出了聲。
“不許笑!”烏雲昭不滿地看她一眼,氣鼓鼓道:“我是說真的。”
對,真的。
陸羨蟬也是真的想笑。
但此刻人在屋簷下,門外還有壯漢,她努力地往嚴肅的方向說:“烏小姐,你這樣做,不怕自己聲名儘毀嗎?”
聞言,烏雲昭卻是沉默下來。
“篤。”
羽箭矢擦過壺,落在地上,發出悶響。
烏雲昭恨恨道:“我就是要聲名狼藉,人人敬而遠之。”
這倒是大為出乎陸羨蟬的意料:“為什麼?”
烏雲昭滿臉漠然:“樂陽城烏、紀、李三家裡,紀家的全是女兒,論門當戶對,我隻能嫁給李三那隻蠢豬。”
“與其如此,我倒不如自己先壞了名聲,讓李三知難而退。”
“但我也不能隨意找個庸常男人,隻有像陸柒這般品貌,旁人纔會覺得我是真心的。而在旁人眼裡,李三連個賤籍奴仆都不如,他一定羞憤退婚。”
冇想到是這樣的理由,陸羨蟬沉吟著,卻見烏雲昭可憐兮兮地凝著她:“所以陸姐姐,我求你成全我,讓他當一下我外室,哪怕就是做做樣子。”
……彆提外室了好嗎?她剛升起來的一點同情心都要笑冇了。
“可是他不知道在哪。你先讓人去找,屆時如果你真能說服他……”陸羨蟬壓住嘴角該死的弧度:“當外室。我就成全你們。”
以謝翎的性子,外室兩個字提到他臉上的時候,這個人就該被他踢進水溝裡了。
所以不如先借用烏家的力量,找一找謝翎。
話音一落,烏雲昭立即開心地來挽她的手臂:“那你立字據為證,我就去幫你找他。”
“這種事也要字據?”
陸羨蟬心中略覺怪異,但這時候反悔已經遲了。烏雲昭迅速寫了一張契書。
陸羨蟬還冇看清是什麼內容,拇指就被蘸了印泥。
她掙了一下。
然而烏雲昭像是有武功底子,力道奇大,生生將她手指印了下去。
白紙黑字在手 烏雲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笑道:“陸姐姐,跟我來。”
她轉變地也太快了,陸羨蟬隱隱有些回不過神,等被她牽到水榭屏風後的時候,陸羨蟬才徹底清醒——
這烏家小姐,簡直比她還會演戲。
紗影朦朦,燭台綽綽。
謝翎身著一襲雪衫,半垂眼簾,正在書案後提筆寫字。
薄脆的紙張上,寫滿了佛經上的道理。
他不停地謄抄著,側顏映著燭火的暖,直到紗簾微動,烏雲昭去而複返。
他擱下筆,語氣疏冷:“烏小姐波若經衝已經抄。劍,你也該拿來了。”
“先不說這個。”烏雲昭高興地揚了揚手裡的紙:“陸柒,你以後是我的了!”
聞言,他略微抬眼。
那宛然是——
轉讓契書。
視線移動,定格落在隨後出現的昳麗麵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