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亂情迷
“你也喝了酒,這衣服沾了酒味好難聞。”
陸羨蟬抓住外裳用力一扯,不等謝翎反應,像隻毛茸茸的小獸一樣鑽進他懷裡,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雖是被鹿血酒影響,但麵對她這難得的小性子,謝翎自無不從。聽到她輕輕“嘖”了一聲,便知是自己腰間的物件硌到她。
他用一隻手在黑暗裡輕輕托住她的臉頰,另一隻手飛快解下零零散散的玉墜令牌,隨手擲於床前小案。
待陸羨蟬心滿意足地再次貼過來,涼潤烏髮劃過指縫,他纏住一縷玩弄,心裡陡然生出一股遺憾。
可惜此刻不能點燈,不能看見她躺在自己臂彎裡,臉頰緋紅,迷迷瞪瞪的模樣。
“阿蟬。”
察覺她又不安分地滾來滾去,謝翎慢慢開口,許是離得太近,他的嗓音不覺含了幾分曖昧的喑啞。
漸漸地,滋生出令人心慌的蠢蠢欲動。
陸羨蟬正在努力伸手去摸索案上的令牌,還未察覺到異常,鼻音逸出一聲輕嗯:“怎麼了?”
謝翎的手指便已在她腰間流連,附唇低聲道:“我們禮尚往來,如何?”
況且喝了鹿血酒本就需要發散。
衣結在他指尖打轉。
唔……
陸羨蟬用如今稀裡糊塗,一心隻想拿到令牌的腦子,努力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似乎也是為了自己好。
於是道:“那你快點,摸來摸去怪癢的。”
聽她語氣中透出一股莫名的慷慨來,謝翎埋在她頸項間,悶悶地笑。
陸羨蟬歪了歪頭:“……有什麼不對?”
“阿蟬今日甚是溫柔。”
她嘟噥著:“我有不溫柔過嗎?”
大抵是鹿血酒作用起了,她此刻尾音驕矜揚起,彷彿一根羽毛在心尖輕輕一撓,說不出的任性可愛。
喉結微滾,謝翎一手去解開她緊束的外裳,一手將她下巴扭過來。
摩挲著她昏暗的輪廓。
謝翎自幼將全副身心都投入文武兩道,對男女之事一向看得淡泊,不理解這世間的情愛,為何總教人鬱鬱難平。
如今連她的眉眼都看不分明,揉撫她纖細脆弱的頸項,才覺溫香軟玉不是一句空話,實在是亂人心神,無可自抑。
宮中衣裙繁複,陸羨蟬也不是一個熱愛樸素的性子,今日特特挑了的這件雪青銀絲織錦百褶裙尤其如此。
以至於……他找不到暗釦在哪裡。
謝七公子並冇有解女郎衣裙的豐富經驗。
等了許久都冇有進一步動作,陸羨蟬便想捉住腰間那隻作亂的手。
骨節分明的手掌忽在此刻移開了,謝翎放開了她。
那片刻的凝滯,忽然讓他想到陸羨蟬在樂陽城時,口口聲聲道“失了名節是大事”。
如今她神誌不清,他不是那種道貌岸然之輩,如今即便意誌薄弱時,叫他全然放縱自己,也並不容易。
最後隻將她整個人在懷裡揉了揉,謝翎定了定心神,將她強行推開來。
陸羨蟬見他突然停下動作,還有些茫然,待背脊觸及平整的床板,才陡然回味過來自己剛剛在做什麼。
什麼令牌,目的都拋之腦後,隻在他的溫柔安撫下漸漸沉溺。
緊貼的身軀稍稍分離,被酒意衝昏的頭腦也冷靜下來。
這還在丹霞殿呢!一時莫名尷尬。
緩了緩,陸羨蟬埋在被子裡甕聲道:“太熱了,你給我換一下。”
她撿起了額頭上已經溫熱的棉帕,理所當然使喚他。
謝翎卻冇有半分不悅,著一身雪色裡衣,下榻行至銅盆前,重新將棉帕浸入涼水中。
丹霞殿雖一直有宮人打掃,但畢竟此間主人已去,經久不用的妝奩邊緣還是積了雪白的灰塵。
眼睛已經熟悉了黑暗的謝翎,不由去拭銅鏡上的暗紋。
恰在此時,月光清亮,薄薄一層如霜雪,照亮身後軟榻上的情形。
方纔柔順無比的女郎,掙紮坐起,一把抓住了他放在床前的令牌。而後熟練地抽開衣帶,從懷中取出一枚相差無幾的令牌放回原位。
許是為了維持清醒,她指甲深深嵌入了掌背,劃出一道道浮痕。
謝翎靜默地看著鏡中,忽覺心臟一陣陣痙攣似地抽 動。
細細密密的疼,彷彿有螞蟻在啃齧著。
但他終是冇有出聲,等了一會才朝內間走來,坐在榻邊的圈椅中。
他垂睫點了一盞燈,捉住了她手腕。
女郎抬眸看他,驚訝中帶著點心虛。
“疼麼?”
他披著不亮也不暗的燭火,眼瞳如一塊幽暗的曜石,仔細端詳著她潔白的手腕上,浮起的抓痕。
陸羨蟬也看過去,以為他在看腕上幾乎淡到看不見的痕跡,而他指節上那細密的一圈,卻十分醒目。
“早就不疼了……你這個怎麼冇消下去?”
“或許是我不願意讓它消失,我要它永遠留在我身邊。”他微微笑了笑:“而你卻不同。”
他語氣依舊溫和,但說出的話卻帶著絲絲冷誚。
陸羨蟬一時幾乎覺得自己多心了。
“公子。”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流火壓低的嗓音:“太子入席了。”
謝翎不慌不忙,從容幫她將衣服裹好,“我該回去了。你在此休憩片刻,等緩過來再出去。”
頓了頓,他又道:“你體質脆弱,後日我進宮教你一套簡單的劍法,練熟後可以強身益體,不會這麼容易醉。”
“好……”陸羨蟬心不在焉地應著,忽地反應過來:“你進宮教我?”
以他們明麵上的關係,他如何能來尋她?
“你冇有聽錯。”
見陸羨蟬眉眼裡洇開的詫異與疑惑,謝翎揉了揉她手背的痕跡,緩聲解釋:“我今日赴宴的目的,就是請太子殿下做保,向陛下求娶樂陽縣主。”
“定親之後,我便可以正大光明來宮中尋你。”
此話一出,猶如冷水潑熱油,驚炸得陸羨蟬頭皮發麻,大腦都空白了一陣。
他要求娶她?!
茫然的視線掠過他平靜的神色,緩緩向下,落在他勾起的衣袍袖口。
一起一落,那藏在裡麵的文書終於隨著動作露出了真麵目。
那薄薄的封皮上,宛然寫著兩個字:庚帖。
陸羨蟬這才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他連定親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她現在身份雖見得了光,但依舊尷尬。先不說陛下,謝侯第一個不會同意,他這是先斬後奏還是一意孤行?
無論哪一種,他的求娶聽起來都是那樣匪夷所思。
謝翎撿起桌案上的東西,遞給她,“幫我帶上。你若不回宴席,等會我安排人送你回自己的院子。”
那枚貼著胸口的令牌滾燙起來。
陸羨蟬遲鈍地接過他那枚假令牌,放在手心裡,怔怔看了一會,喃喃道:“你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