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將變
“秦侯為何找我?”
按捺下複雜的心緒,陸羨蟬視線移向秦淵:“你難道不知道,元公主是我親口指證的。”
秦侯濃眉皺起:“本侯知道。當時的情形之下,元公主既有動機,也有人證物證,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會認為是元公主所為。”
“本侯請你,是因為你心思縝密又兼熟知案情,並非報複。你若實在不願,本侯也不會強求。”
陸羨蟬聞之一怔,這秦侯是非通達,與元公主等人截然不同。
秦侯暗歎口氣。
太子在長安代管朝政,皇後又請病不肯來,這番他再不出手,元公主恐怕要香消玉殞——
即使燕國公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但身為公主的尊嚴,令元公主不吃不喝,執意要逼迫順帝重審此案。
見陸羨蟬不語,秦侯失望至極,揮手命人合上盒子,便要離去。
“——且慢。”
盯著那玉蟬,陸羨蟬下意識脫口而出,定了定神才道:“侯爺,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無法擔保結果。”
“自然。”
“我不僅要這些寶器,還要一份來源清單,免得其他人藉此汙衊我。”
“可以。”
“另外,元公主還欠我一件東西。”陸羨蟬十分得寸進尺地說:“我要拿回去來。”
秦侯這次停頓了一會:“……本侯會儘力勸她。”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勢必要與元公主私下見上一麵了。
回眸看了一眼遠處還在議事的謝翎,猶豫一下。為了故物,與它背後的來龍去脈,如今置身事外已經不合適了。
如今謝翎已恢複自由之身,她也不算孤立無援,便再任性一回。
一思定,陸羨蟬道:“還請侯爺帶路。”
“陸娘子說,燕闕死於雙釀團。”
秦侯一邊駕馬,一邊聲氣平穩地說道:“經本侯徹夜翻找,在燕闕帳外的一處淤泥坑裡,發現了剩下的雙釀團都裝在一個盒子裡,被人扔了進去。”
找了一夜?陸羨蟬瞥見他衣衫上大片的泥漬:“這如何能找到?”
“跳下去一個一個找就行了。”秦侯沉聲道:“盒子上有元公主宮中特有的標記,不會錯,就是元公主送給燕闕的。”
“本侯亦拿去給太醫們驗過來了,雖然腐敗,但裡麵無毒。”
說著話的功夫,到了元公主的帳子外。
陸羨蟬聞言一怔。
如果元公主真要下毒,怎會隻下在其中一個糰子裡?她就確保燕闕會吃那一個?
除非,那個不僅在場,還熟知燕闕的習慣。
那麼,誰能做到?
她忽然就明白了什麼,眼中陡然一亮。
“侯爺,我要去找一趟禦醫。”
不等入帳,她迫不及待地轉身,“麻煩您幫我勸元公主一件事。”
“何事?”
“絕食到底,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寧死不屈。”
……
“人已經帶走了,不會出岔子。”
朔風彙報完,卻見公子似乎心不在焉,於是順著目光看去。
陸娘子隨著秦侯等人,一騎紅馬颯颯,逐漸凝成一點。
“陸娘子這是急著做什麼?”
謝翎眸中劃過一絲波瀾,“去找最麻煩的東西——真相。”
朔風立刻道:“那我去阻止她,不讓她惹麻煩。”
謝翎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靜靜看著她決然而去。因著無辜之人的,她本就放不下尋求真凶。
“不必了,她是個執著的人。”
他聲音越發輕了,篤定又漫不經心:“但長安的格局,怕是要因此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