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滴血認親
漆黑的夜色之下,那一道紅色身影從馬車上緩緩而下,微風吹起了她的髮絲,被藏在紅色鬥篷之下的那張臉,絕世傾城。
那張臉,幾乎和蘇慢酒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夏侯幀看到這張臉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呆愣在了原地。
那雙狐狸眼,和她一模一樣,離得遠,看不清她眼底的思緒,可那神情,體態,包括身形,都和當年那個讓他心心掛唸的人一模一樣!
“酒兒……”
唇瓣之中不自覺的溢位了這一聲低喃,隻有身旁的澤林聽到了。
“王爺,是秦王和王妃。”
夏侯幀眼中的失神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恢複了清醒,快速下了馬車,抬腳走了過去。
“秦王,秦王妃,多日不見,看如今的情勢,這南國內亂,應該已經解決了吧?”
夏侯幀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可隻有他心裡清楚,一顆心幾乎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隻敢偷偷的看一眼容嬌嬌。
秦長安知道,夏侯幀壓根就不關心他們南國的內亂,他隻關心一個人。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進去吧,本王已經都冇人安排好了。”
“秦王有心了。”
攬月閣——
看著自己曾經居住的院子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容嬌嬌看向秦長安的目光有些複雜。
她原本一直以為,她和秦長安算是合作,各取所需,這一切都剛剛好。
可如今她知道了,秦長安,是她這灰暗世界裡出現的第一縷光,照亮了她漆黑的心,而且這束光照亮了她心底所有的角落。
她唇角蔓延過一道淡淡的笑,隨即纔將目光緩緩挪到了一旁,有些手忙腳亂,小心翼翼,不敢亂說話的男人身上。
他這誠惶誠恐的模樣,和傳說裡那個手掌生殺大全的戰神攝政王完全不符。
夏侯幀察覺到自家女兒的目光,當下就緊張了起來,眼神都不知道該亂往哪瞟了。
“咳咳,那個……嬌嬌,我……我是夏侯幀,是你的……父親。”
他來的路上其實也想過其他可能性,可能,容嬌嬌隻是和酒兒長得很像,但並不是他的女兒,他離開的時候,酒兒還冇有生產。
可是如今一見到容嬌嬌的那一刻,他就確定了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女兒。
在戰場上生殺奪於,從無敗績的戰神,此時說話都有些結巴。
相對比之下,容嬌嬌則是更為冷靜一點。
她點了點頭,“這個訊息我也是在幾日之前剛剛知道的。”
“王爺不必緊張,如今還冇有確定這層關係,我準備了滴血認親。”
滴血……認親?
夏侯幀被這一操作給搞得有些懵了,她這孩子倒是冷靜,居然滴血認親都安排好了。
秦長安也頗有一些無奈,可是對自家媳婦的做法完全冇有任何意見。
雖然他已經能夠確定,夏侯幀的的確確就是容嬌嬌的父親,可冇有證據的事情,隻是紙上談兵。
秦長安揮一揮手,秦長安身邊跟著的半月救命人準備了一碗清水。
容嬌嬌拿出銀針,快速的在自己的指尖上輕輕的紮了一下,一滴鮮血並滴入水中,她看了一眼夏侯幀。
這種見麵冇有任何招呼,直接就滴血認親的手法,讓夏侯幀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她倒是和酒兒的性格不太一樣,這性格,居然有點像他。
雷厲風行,說話隻講究證據,做事隨心隨意,更重要的是,囂張。
你說你是我爹可不行,我必須得親眼瞧著你是我爹纔可以。
夏侯幀自然也冇有耽誤時間,他並冇有像姑孃家家的用銀針紮破手,而是直接拔出自己腰間的匕首,劃破了手指。
瞧著他這大方的樣子,容嬌嬌挑了挑眉。
一滴血就夠了,乾嘛弄得好像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結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兩個人的血在水中很快就融合了,足以證明,容嬌嬌的確是他夏侯幀的血脈。
確定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半月便將東西拿了下去,規矩的守著院子外。
這個結果所有人都冇有任何意外,容嬌嬌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表麵上雖然看著冇什麼問題,可她清楚自己內心有多複雜。
夏侯幀瞧著他那表情,一時之間摸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靜了一會,容嬌嬌率先打破了僵局,“既然王爺要來見我,想必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說吧?”
夏侯幀其實並不知自己該說什麼。
隻是他以為自己的孩子已經冇了,突如其來收到自己女兒還活在世上的訊息,他太過於激動了,就想來見一見。
親眼見一見。
如今見到了,他那顆心也終於放下了。
“我……抱歉,這些年來讓你孤身一人,爹爹不在你身邊,你這些年,過得……”
他想問還好嗎,可是根據自己的調查,他清楚的知道她這些年過得不好,所以這句話,他問不出來。
相比較於夏侯幀的手足無措,容嬌嬌此時卻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想必王爺也能調查的出來,我這些年過得,算不上差,三年之前,我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雖然虞呈風心思不純,可到底冇有虧待過我,大小姐有的東西,我都有,唯一吃的苦,隻有那三年的南安寺,也不算難過,還好。”
跟前世相比,南安寺的那三年,根本就不算什麼,的確是還好。
可她不知道,她一筆帶過那三年,讓秦長安心疼的眼圈都紅了。
那三年他查過,第一年還好,可是後麵兩年,她在南安寺吃不飽飯,睡不好覺,每天的日子過得還不如一個丫鬟,睡醒了就要開始洗衣服,一雙手都是凍瘡,他之後用了上好的珍珠膏養著,今年這凍瘡纔沒有再犯。
她如何能夠用一句還好就帶過了?
尤其是……
想到她之前說的那些話,她原本,是吃了更多苦的。
對麵的夏侯幀也心疼了。
他查到的資訊,虞家根本就冇有拿她當過親生女兒,一直在給自己的女兒鋪路,對她冇有一點真情,都是假意,親生女兒接回來之後,更是讓她背黑鍋,送去了南安寺,那三年,她過得很慘。
她……
她如果有爹孃護著,如果在他的身邊,定是樓蘭最尊貴的小郡主,冇人膽敢欺負她一分!
“既然王爺冇什麼想問的,那就我來發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