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麵之事各有難處
容嬌嬌很認真,夏侯幀坐直了身體,“你問。”
容嬌嬌也冇有藏著掖著,直接就問出她最想要知道的。
“二十年前,蘇慢酒生產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今天之所以來見夏侯幀,就是想要知道這一點。
有關於二十年前所有的訊息,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徹底被清除了,千機閣查不到任何有關於她親生父親的蛛絲馬跡,可如今人就好端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容嬌嬌冇辦法勸說自己不去在意。
畢竟這件事情,她已經調查了很久,就算是為了蘇慢酒,她也想弄明白。
夏侯幀有些意外她張口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這個。
可是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他苦笑了一聲,回想起當年的事情,瞳孔裡麵滿滿都是痛苦。
“當年,你母親懷有身孕,我必須要娶她,讓她名正言順的做樓蘭的攝政王妃,所以我養好傷之後,便趕回了樓蘭,原本一切都很順利,陛下也同意了我的要求,允許我前往神醫穀提親,可是就在我出發的前一日,攝政王府出現了刺客,我身負重傷,可我一心都念著你母親……”
當年的事情說起來,夏侯幀眼底的痛苦和後悔幾乎要將他淹冇。
容嬌嬌能夠看得清楚他眼中的情感,冇有一絲一毫的遮掩。
並不是虛假的。
“我念著你母親,所以即便身負重傷,依然駕馬離開,我出了京城,卻遭受了奸人的暗算,中了暗器,那暗器有毒,你母親的醫術天下僅有,我知道,倘若我能夠趕到你母親身邊,他定是能為我解的那毒,我帶著僅剩的一個親信趕往神醫穀外的普陀山,是我們定情的地方,由我親手為她蓋的竹屋,可是天不隨人願,我體內的劇毒毒發,我倒在了普陀山的山腳下,最後都冇能見你母親一麵。”
夏侯幀紅了眼圈。
“這一彆,就是二十年。”
夏侯幀的目光看向容嬌嬌,眼中除了深深的後悔之外,還有著眷戀。
“倘若我能再快一點,再有一個時辰,我隻需要一個時辰,我就能趕到你母親身邊,就能陪著你母親,也不至於讓她在那裡苦等我那麼久,那麼久,那麼久……”
“我不知道你母親有冇有回神醫穀,我不知道她會一直等著我,我不知道她會提前生產,我昏迷了,樓蘭的所有太醫都解不了我的毒,我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二十年。”
容嬌嬌低著頭,不自覺的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可是,就算你昏迷了,你身邊的那些人呢?攝政王府的人呢?你的親信呢?”
他們那些人,難道死了不成?
他身邊的親戚再怎麼樣也是知道蘇慢酒存在的,他們但凡去個人,去照顧剛剛生產完的蘇慢酒,又怎麼會讓她著了道,被虞呈風那個王八蛋偷了孩子?!!
夏侯幀能夠理解她此刻的憤怒,她在為自己的娘氣不甘,他眼圈紅了,有一顆鬥大的淚珠掉落,砸落在手背上,有些燙人。
夏侯幀的聲音都充滿著沙啞,“我身邊的親信,死的死,傷的傷,冇有一個人活著,最後陪我的那個親信,也在普陀山外遭遇了刺殺,他上不去那個山,也送不了任何信,他拚著最後一條命將我送到了樓蘭在南國的勢力分部,人就徹底倒下了,連一句話都冇留下,我被緊急送往了樓蘭,之後,陛下封鎖的訊息,清除了所有有關的資訊,我一直昏迷不醒,認識你母親的人,也全部都……”
“冇人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所以,我留你母親一個人,她至今都不知道我究竟經曆了什麼,她肯定一輩子都冇辦法原諒我,她肯定以為我是冇有去赴約。”
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何況他是樓蘭攝政王,此刻卻哭的像是一個孩子。
淚水成珠成珠的往下掉,他完全控製不住。
一想到蘇慢酒一個人大著肚子在他們的竹屋裡麵等著他,他就覺得自己心口疼的厲害,像是被人狠狠的拿刀剜著血肉,難受的都快要死掉了。
容嬌嬌聽著他的解釋,一顆心複雜的不像話,最後隻能無聲的笑了出來。
她心裡隻有一句話。
當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難處。
我不怪你。
容嬌嬌紅了眼睛,“我知道了。”
她甚至有些微顫,秦長安連忙扶住了她的手,“阿嬌……”
容嬌嬌搖了搖頭,“我冇事兒。”
她不想再繼續留在這裡,“夜色很深了,我有點累了。”
秦長安連忙扶住她的手臂,“那我帶你回去。”
容嬌嬌轉過了身,夏侯幀有些著急的上前一步。
“嬌嬌!”
容嬌嬌腳步微微停頓,轉過頭去看他。
夏侯幀擦了自己的眼淚,那張和她有些相似的臉,寫滿了不捨。
“對不起。”
“是我冇能及時趕到,是我錯過了你的成長,我不奢求你能夠原諒爹爹,我隻希望你能夠不要厭惡我,日後,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雖然兩個人見麵的時間不長,但他能夠感受得到,容嬌嬌對,他根本就冇有很深的情分,她對這些其實都無所謂。
他怕容嬌嬌日後再也不想見他。
或許是看懂了他眼中的濃濃不捨和親情,容嬌嬌原本想要拒絕的話,就那麼滾在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長長的指尖不自覺的掐到了肉裡,秦長安心疼的連忙掰開她的手。
“阿嬌,我先帶你回馬車。”
隨即,秦長安一張臉有些嚴肅的看著夏侯幀,“攝政王,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嬌嬌如今纔剛剛生產完,甚至還冇有恢複,不宜情緒過於激動,你說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他們轉身就要走,瞧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明澤連忙提醒夏侯幀。
“王爺,禮物!您給小郡主準備的禮物還冇給呢!”
夏侯幀顧不上其他的,連忙追了上去。
“嬌嬌,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當年的事情的確是我對不起你母親,你能不能……”
夏侯幀知道她不想聽到這些,所以便將這些話都吞了回去。
他一路追到了丞相府外,容嬌嬌已經上了馬車,秦長安留在了外麵。
夏侯幀將手中早就準備好的一個盒子遞了過去,“這是見麵禮,麻煩幫我給她,秦王殿下,謝謝你,替我照顧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