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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之金屋藏蟲 14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12

伊斯米爾的抉擇 進退兩難。

帝國曆2310年6月16日。

內閣會議剛剛結束。帝國宰相福斯特·查德在媒體的圍追堵截中艱難擠進懸浮車。

“查德宰相,傳聞克雷夫將軍不僅是聯邦間諜,還是殺害洛奧斯特大公的凶手,如果罪名成立,他會成為帝國曆史上第一隻遭受死刑的S級雄蟲嗎?”

“閣下閣下!蘇裡爾星域的正式停戰是否意味著我國正在秘密與聯邦協商和談?近日民眾遊行抗議,內閣是否會忽視民意,繼續推進此事……”

“宰相閣下,國會有些議員稱這次針對克雷夫將軍的調查為‘蓄謀已久的騙局’,民眾們並不相信曾為帝國立下無數戰功的蟲會成為叛國者……您和克雷夫將軍共事多年,您有什麼需要說的嗎?”

“4864722行星是否在帝國曆2370-2390年進行過非法蟲體實驗?星際海盜真的是受帝國軍部高官的指示?這場自導自演的騙局,背後是菲利特親王、克雷夫將軍還是洛奧斯特家族?”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接踵而至,發出嗡嗡轟響。不斷亮起的閃光燈下,隔著車窗的帝國宰相麵無表情。

在警衛的協助下,車輛終於成功升空。車內,正坐半晌的雄蟲摘下眼鏡,不在年輕的麵容上溢位疲憊和蒼老。

二十分鐘後,懸浮車暢通無阻地駛入風景秀麗的皇宮。

“臣見過陛下。”

被蟲帝的私蟲秘書迎進書房後,查德立於原地,躬身行禮。

“坐吧。”書桌後的黑髮雄子平聲吩咐,視線依舊停留在桌麵展開的紙質檔案中。

星際時代,帝國行政係統早就進入無紙化辦公。但所有呈交蟲帝批閱的檔案法案,一直延續著古老的傳統,使用紙質檔案確保王權的真實可靠。

查德的覲見同樣屬於這個傳統的一部分。

宰相作為總攬帝國政務的行政首腦,擁有對內閣成員和高級政府官員的提名權和部分政務的決策權,同時對蟲帝和議會負責。

三百多年前,現任蟲帝的祖父沉迷享樂,對處理國家事務感到厭倦。在他統治期間,其很少出席內閣會議。上代蟲帝則比他的雄父來得更加直接,大手一揮,幾乎將所有的決策權甩給了宰相。

帝國宰相的權力一度擴充到違背憲法的地步。直到菲利特親王強勢上位。他作為中央軍團的總司令官,把控情報局、軍部、國防部和財政部等數個核心部門,經過大刀闊斧的一係列改革,將失落的王權重新攥回掌心。

伊斯米爾成年前,菲利特親王以蟲帝名義主持內閣會議。伊斯米爾成年後,菲利特退出內閣。這為他在帝國媒體和民眾間贏得了良好聲譽。

但年輕的陛下卻不是每次都會出席內閣會議。他信奉暢所欲言、放權自治的理念,對他選定的大臣們給予充分的信任。他更樂意轉將更多的時間用來巡視帝國各領星和親身體察民情。

他不出席時,由帝國宰相代為主持,在會後將議定的事項向蟲帝做彙報。大部分內容年輕的雄子都會同意——他信任查德的能力,正如他信任對方公正嚴謹的品格。

眼下,安謐的書房內,查德言簡意賅地向陳述著帝國半年來的財務數據。其中,龐大的軍費開支是重點。

“……客觀來講,陛下,這個時候和聯邦和談,可以大大減輕財政的負擔。內閣大部分讚成那個方案的蟲,其實也是基於這個考慮。”

查德語重心長:“過去幾個月內,蘇裡爾和洛特寧兩麵作戰,不光耗費蟲力物力,也給社會各方麵帶來了更多隱患。”

“為此頭疼的不止帝國吧?”一直冇什麼表情的伊斯米爾忽地抬頭,冷冷瞥來。

“幾個月前,強烈讚成出兵的是他們;幾個月後,迫不及待推卸責任、想把自己撇清的也是他們。真以為朕還是以前的三歲稚子,任他們隨意擺弄嗎?!”

“真是放肆!”

雄蟲重重拍向桌麵,倏地站起身來。

“陛下息怒!”

查德一驚,趕忙跪地請罪。

“我們備受敬愛的親王殿下,對阿普頓總理可真是格外友好啊。”

“嗬,聯邦需要戰爭,他竭儘全力配合;現在阿普頓位子保不住了,他馬上放棄幾個月的戰果,竟揹著我轉手讓蟲接觸,可真是說一不二的威風!”

帝王的憤怒爆發得如此突兀,和他一貫的冷靜淡漠徹底相悖。查德跪在地上,心驚膽顫。

好在,蟲帝冇再繼續質問。他站在那裡,守護場愈加壓抑而冰冷,顯示著帝王惡劣的心情。

當室內沉默的足夠久後,帝國宰相斟酌著、試探地開了口。

“陛下,當前形勢,我們必須先處理好克雷夫將軍的事……洛奧斯特目前還冇有動靜,但我們不能太過樂觀。”

“最重要的是,蘇裡爾情況複雜,重新選派指揮官過去並不明智……冇了勞埃德·克雷夫,加上洛特寧的壓力,臣認為親王殿下提出的和談是為上策。”

“另外,司法委員會和情報委員會那邊掌握了很多證據。聽說親王給了各方很大壓力。輿論現在對王室、對您非常不利。民眾需要看到您有所作為。

“——針對克雷夫將軍瀆職、叛國的聽證會迫在眉睫。陛下,我們不能再拖了。”

查德望著帝王的背影,很能理解他的感受。而也正是因為能理解,所以有些話,他不得不說,有些事,他不得不勸。

如果休·雷諾德還在這裡,根本輪不到他這老頭子。他隻要做好份內之事,一切就可以順利進行。

畢竟正常狀態下的伊斯米爾·科拉莫斯,冷靜剋製、理智穩重,是臣子可以信賴的那種君主。

伊斯米爾沉默著,他在窗邊煩躁地踱了幾步,又煩躁地將自己扔回椅子中。

“……今天就到這裡,查德。”最終,年輕的帝王按鈴,冇有回答是,也冇有說出否。

帝國宰相腳步不穩地離開了。他年事已高,按理說早該退休頤養天年,但在當前政局下,他是最適合宰相一職的蟲。

隻有他,能同時滿足菲利特親王提出的各項要求,又有足夠的威望和能力,將各自為政的大臣們拚起來用。

隻是,麵對眼前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饒是經驗豐富的宰相本蟲,也感到心力交瘁……

書房內,俊美的黑髮雄子靜坐在厚重的書桌前。他的目光穿過紙頁,落向不知名的虛空。

秘書官在門外偷偷瞅了一眼,對候在旁邊的侍從搖搖頭。於是後者明白,今天的午餐又得再等一會。運氣好,半個小時,運氣不好,也許會到晚餐時分。

侍從們十分思念那隻體格健壯的金髮雌蟲。隻有他有勇氣在帝王盛怒時靠近,也隻有他,能消減帝王身上的冷意,讓對方按時就餐、按時就寢。

這樣,他們的工作不知好做多少,更不用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在雄蟲的守護場裡艱難喘息。

談及對休·雷諾德的思念,這皇宮內外冇有蟲可以超過伊斯米爾。

那隻雌蟲離開了多久,伊斯米爾的世界便失去了多久的色彩——直到現在,它都是一片黑白。

這座皇宮變成了巨大的監牢。而他是被縛於此的孤魂。

他不受控製發的火是過去十年的總和。他半夜驚醒的次數直線上升。而雷電交加的每個夜晚,他隻能將自己關在寢宮的小書房,縮在牆角,任理智全線崩潰後,被扯進無儘深淵。

從蘇裡爾傳來一份份戰報和阿加雷斯的訊息是他的解藥。他咬牙苦撐,在漫長的夜晚默默計算著與休再見的日期。

遠征軍攻下蘇裡爾的二十八顆行星;

遠征軍對拉裡拉爾防線開始全麵進攻;

遠征軍取得決戰第一場勝利,卡格裡行星納入囊中……

他的心開始跳動。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那隻雌蟲。然後,他失去了休的訊息。

那根穿過百萬光年先牽繫而起的繩子,那根維繫著他呼吸的生命線,斷掉了。

伊斯米爾無比慌亂地向夏恩撥出通訊,然後聽到了對方幾近瘋狂的警告。

壞訊息一件接著一件。先是蘇裡爾戰況的反轉——甘魯中將玩忽職守,在帝國的後防線上打開了關鍵隘口,讓聯邦艦隊包抄了尾巴;再是遠征軍最高司令官的失蹤、洛奧斯特大公的擅自離隊。

當菲利特將記憶軟體儲存卡放到他桌上時,伊斯米爾的噩夢開始了。

視頻裡,銀髮軍雌毫不留情地攻擊著夏恩·洛奧斯特。那隻雄蟲被擊中了。鮮血從他胸口噴湧而出。

01G趕去救援。強大的精神力使機師們喪失了意識。艦艇被炸燬。重傷的金髮雄蟲落入宇宙。而他的未婚雌君,乘坐著接駁艇逃生。

這份明顯來自艦艇監控係統的影像成了軍部關押克雷夫的直接罪證。而在情報局的審查中,甘魯中將供認,是帝國上將指使他從波森星撤退,為聯邦讓出進攻線路。

對於遠征時,他和帝國上將的不和,甘魯說這是“刻意為之”;對於帝國上將放手勝利果實,突然逃竄他國,甘魯用“紙不包住火”予以解釋。

那艘改裝過的運輸艦中發現的上百隻雌蟲實驗體,便是這團“火”。

2370年,帝國邊境的4864722小行星在內亂中被星際海盜趁火打劫。20年後,菲利特親王發兵,奪回了這顆行星的統轄權。當時奉命執行任務的指揮官,是正在軍部中央軍團任中將的勞埃德·克雷夫。

甘魯中將同樣參與了這次出征。根據甘魯的證詞,他就在那個時候偶然發現,這顆行星另有蹊蹺。遍佈行星表麵的廠房不是海盜私自采礦、榨取最後價值的工廠,而是掩蓋非法蟲體實驗的遮掩物。

非法蟲體實驗需要大量蟲力物力,更需要帝國政界軍界和醫學界的關係。單憑星際海盜做不到。這麼多年來,這個非法實驗在帝國內外屢禁不止,除了巨大的利益,自然是有勢力龐大的蟲在背後推動。

甘魯的證詞裡,雖然冇有明確說出洛奧斯特是背後主使,但也差不多了。缺的隻是各個環節的證據。而這些東西,伊斯米爾知道,隻要查下去,就會要多少有多少。

早在今年2月份的時候,他就從夏恩那裡拿到了4864722行星非法實驗的真正證據。整件事前的大概和司法委員會、情報委員會現在掌握的基本一致,除了一些關鍵物證和人證指向的主謀者。

菲利特纔是藏於背後的黑手!

而他,卻因錯誤的判斷,喪失了先機,被對方倒打一耙。他千般思量、萬般小心,卻還是比不過菲利特的狠辣無情!

迄今為止,他們叔侄之間依舊冇有挑破那最後一層窗戶紙。但每一次對視,雙方眼底的仇恨都會濃厚一分。

他派出了萊辛隊長。他們是最早趕到那艘艦艇的蟲。隨後,洛奧斯特的歐索瓦少將帶著艦隊出現。他們控製了那些非法實驗體,並對墜落行星表麵的勞埃德和休進行了救援。

這之後的資訊是絕密,隻有蟲帝和菲利特以及情報局的必要人員知曉。

克雷夫將軍產下了一枚雄蟲蟲蛋。

這隻洛奧斯特僅存的直係血脈,經由歐索瓦少將,落在了菲利特親王手裡。對方以此為要挾,強硬地向年輕的帝王施壓。

這是一個選擇題。

是魚死網破後的滿盤皆輸?還是棄車保帥後的風平浪靜?

這場未公開未挑明的最終決戰,十幾天來,日複一日地壓在伊斯米爾的心頭,讓他食不知味、夜不能眠。

洛奧斯特為帝國貢獻了太多。如果保不下這最後一點血脈,就算勉強贏了,他也會失去帝國之刃的支援。克雷夫會成為隱藏的威脅。他會孤立無援。

如果繼續隱忍,接受菲利特的條件,讓克雷夫成為替罪羔羊,堵住悠悠眾口。他的確可以繼續儲存實力。但他會唾棄自己。他會失去壯誌雄心,永遠活在菲利特的掌控之下。

伊斯米爾進退兩難。

克雷夫身為帝國上將,以及四大公爵的未婚雌君,身份十分特殊。若要對他定罪,必須啟動專門的彈劾聽證程式。

即由國會的上下議院聯合召開數輪聽證會,一百名議員組成陪審團,最高法院大法官主持審理,控辯雙方提交證據公開辯論。

聽證會最後,議員對指控做出“有罪”或“無罪”的判斷。如果有三分之二的議員認為克雷夫有罪,那麼他將被剝奪帝國上將的軍銜和所有職務,並被送上審判台,接受最終裁決。

彈劾是非常危險的政治舉措,一旦觸發,便如多米諾骨牌一樣,出現很多不可控的後果,甚至有可能會分裂帝國。

因此帝國曆史上的彈劾案屈指可數。而彈劾聽證程式的啟動必須經禦前會議同意。即伊斯米爾必須親自下令,這場審判才能正式提上議程。

爭取時間、延緩決策,是伊斯米爾現在正在做的。但菲利特親王的耐心已近耗儘。

如果隻是克雷夫,就算加上一隻雄蟲蟲崽,他也不會如此為難。他會將那份證據扔到菲利特的臉上,爾後和他徹底撕破臉皮,將數年夙願來個徹底清算。

可是休也在菲利特手裡。而阿加雷斯們至今冇有任何進展。他被對方藏得嚴嚴實實,伊斯米爾唯一知道的事,便是他還活著。

黑髮雄子捂住雙眼。

他知道這不會太過簡單。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他才發現,這遠比他預想的要難得多。

…………

昆恩趕回瑞德哈特的時候,發現這顆星球居然也在下雨。

夏日燥熱。不管是普通市民,還是聚集在斯托克球場的觀眾,他們對於這場大雨都十分興奮。

一直以來,惡劣的天氣都是提高飛球比賽收視率和上座率的催化劑。

觀眾們喜歡更加激烈、更加血腥的追逐和衝撞。他們為此歡呼、為此激動。但對於決賽場的雙方,這場大雨是不合時宜的嚴峻考驗。

曼奇家的飛行艇中,昆恩頻繁地在終端上檢視天氣。他緊皺眉頭。

原來預報的中雨變成了暴雨。情況冇有好轉,反而更加惡化了。

“少爺,前麵出了交通事故,航線被管製了。”駕駛員扭頭,神色很是急切,“我們肯定要錯過比賽的開場式了。”

現在正值晚高峰。他從空港接到對方,哪怕一直全速航行,在2000前到達目的地都是小概率事件。更彆說這糟糕的天氣狀況和突發的航線管製。

錯過開場式已經是很保守的說法了。他相信昆恩很清楚這一點。

他們能在比賽結束前趕到,都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繞路呢?”雄蟲問道。

“不行,備選航線都是紅色。”駕駛員檢視了下導航,“我建議保持現狀,等待交通局放行。這應該是最快的。”

昆恩咬住下唇。他打開艇內的電視螢幕,轉到斯托克球場的直播畫麵,同時向格斯撥出通訊。

在回來的航行艦上,頭重腳輕的昆恩吃了感冒藥。他本該一頭睡過那幾個小時,但許多念頭在他腦子裡縈繞著,久久不散,叫囂著讓他做出決斷。

空無一蟲的艙房內,他望著寧靜寂寥的宇宙,仔仔細細地,蟲生第一次地認真思考未來。

正如他對夏恩所說的。他不想再逃避了。

格斯為了他,竟然願意主動放棄飛球職業生涯。而他在得知這一決定後,居然從頭到尾都冇有對此表達過抗議。

他已經自私、軟弱到如此地步了嗎?!

他明明就知道飛球對格斯來說意味著什麼!洛特寧家中那些發黃的球星海報,他每次談起飛球時發亮的眼神,他自律到近乎自虐的訓練計劃……

他是那麼地熱愛這項運動,為此甚至不惜忍受了種種不公和磨難,眼看著就要大方光彩時,卻準備為了一隻雄蟲,親手葬送自己的夢想。

格斯的傷,最早時不算太嚴重。隻要精心護理和足夠的休息,不會有任何後遺症。更不會惡化到如今這種地步。

前幾天,在德拉斯卡的辦公室裡,醫生神情嚴肅地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格斯·羅特姆再上場比賽,不用一個月,短短幾個小時,他很大可能一輩子都飛不起來了。

智商正常的運動員不會冒如此風險,去拚這一場小小的勝利。但是格斯會。昆恩之前一直覺得他是求勝心強,後來才突然反應過來,這隻雌蟲如此不顧一切是為了什麼。

與其苟延殘喘著、因為種族被歧視被咒罵,不如趁此機會,漂漂亮亮地離開,以最完美的方式從職業生涯謝幕。

格斯如此對昆恩解釋。但昆恩同樣記得,他們確認關係冇多久後一個夜晚,這隻雌蟲說過的另一句話。

‘我想一直玩飛球。留不了A級隊,就去B級隊,B級隊也不要我,那我就去其他聯賽。我想一直待在賽場上,哪怕我跑不動、飛不起來了,我也不想離開。’

在飛球和昆恩之間,他選擇了昆恩。

但其實,事情遠不用走到這一步的……

那些圍起來的高牆倒塌了。當沉入拉尼娜星的海底時,有那麼一瞬,他擺脫了束縛。

他感到暢快。他看到了光。自由的光。

……他必須阻止格斯上場!

思緒轉回現下,昆恩望著螢幕內的斯托克球場,內心焦灼。

快接啊快接啊!!

宇宙的主宰並冇有聽到昆恩的祈願,他的通訊冇有被接通。而窗外的雨越來越大,他甚至聽到了狂風的呼嘯聲。

…………

斯托克球場,球員休息室內,德拉斯卡的球員正在聊天。

在此之前,教練已經交待完了所有戰術,宣佈了出場的首發名單,並做了必要的戰前動員。最後的十分鐘,留給球員們自己放鬆調整。

話題是由隊裡年紀最小的選手開始的。

“我們真的能贏嗎?”他顯然有些迷茫,“我是說,對方可是艾達比亞啊。他們是三、啊,四連冠啊!”

“小不點,現在才意識到嘛?哈哈哈哈!”旁邊鬍子拉碴的大塊頭笑道。

“不用緊張。再怎麼都贏不了了,所以放輕鬆、放輕鬆。你已經上了兩次廁所了吧,這還有幾分鐘,想上第三次嗎?”

隊友們爆出一陣鬨笑。年輕的雌蟲臉色更白了。而這個時候,披著毛巾躺在角落的那隻雌蟲忽然坐了起來。

“比賽還冇開始,就想著怎麼輸了嗎?”

雌蟲的聲音又低又啞。他分腿坐在角落長椅上,可怖的壓製場以他為中心,向外展開:“既然如此,我現在就去向裁判代表球隊宣佈棄權。”

大鬍子噎住了。其他隊員都很尷尬。

格斯·羅特姆是他們的核心,也是以身作則、練得最苦最凶的隊長。在對方滿胳膊腿的繃帶和渾身藥味包裹下,他們一不小心泄露出的真心話,顯得分外刻薄,是對運動競技精神的侮辱。

“話不是這麼說的……”

隊員裡的後衛舔舔嘴唇:“冇蟲覺得我們能贏艾達比亞吧。實力差距擺在那。你看看場外賠率,嘖嘖。”

“是啊。”

“雖然不甘心但這就是事實。”

“隊長,精神勝利法也不總是管用的,做蟲要實際一點嘛。”

更多的隊員附和道。

“這話我都聽膩了。”

格斯目光如刀子一樣刮過在場球員,“對森得爾特、對卡亞立、對瑞溫堡。結果呢?現在坐在決賽場上、享受外麵歡呼聲的是誰?”

“——你們告訴我,是誰?”

彷彿為了迴應他,一陣海嘯般的歡呼聲從球場上傳來。

“德拉斯卡!德拉斯卡!德拉斯卡!”

球員們不說話了。

“這是斯托克球場,這是我們的家。剛纔那些話,你們有臉當著他們的麵,再說一次嗎?!”

格斯冷斥道。他站起來,從隊員麵前一隻接一隻地緩緩走過。

“告訴我,你們真的一點也不想贏?從來冇有想象過勝利的滋味?根本不想舉起冠軍獎盃?”

球員們低下頭。怎麼可能冇有想過。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實力對比太過懸殊,他們隻能先說服自己。這樣纔不至於失敗後太過傷心。

格斯望著他的隊員。

“我們已經製造了很多奇蹟。為什麼不讓奇蹟再發生一次?”

“那句話我說過很多次,今天還要再說一次。”

“想要贏。必須先渴望。發自內心的渴望。拚儘一切地去奮鬥。”

格斯沉聲,流星在他眼中劃過,閃耀出奪目的光芒:

“然後,你會得到想要的。”

他篤定道,如此地理所當然、毫無懷疑。

“現在,告訴我,你們想贏嗎?!”

“想不想?!”

“想!”

球員們咬牙怒吼,全部站了起來,眼神如野獸。

“想!”

“想!”

一聲比一聲更響更亮,一聲比一聲更堅定。

“那出場吧!享受這些目光和掌聲,享受這場比賽!”

格斯痞氣地笑了笑,揚起手臂將毛巾扔到空中。

“扔爆艾達比亞的球門,將他們踩在腳下,讓他們屁滾尿流地滾出斯托克。”

“勝利,是屬於我們的!”

*

作者有話要說:

格斯是血性鐵漢!很好吃噠~

這章字數多多,繼續求誇獎~

將軍和小少爺見麵應該下一章或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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