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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之金屋藏蟲 144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12

所存在的意義 你是我們的寶貝。

伊斯米爾冇想過休會懷孕。

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又或許是命運對他的嘲弄?

他艱難消化著這個事實,胃部劇烈翻攪,嘔吐感再次加重。他勉強站起來,踉蹌走了兩步,再次不受控製地趴倒在洗手池內,將剛纔喝的酒全部嘔了出來。

鏡子照出一張麵孔。伊斯米爾怔怔地看著,彷彿透過模糊的記憶迷霧,看到了他的雌父。

費伊·萊斯利。

萊斯利家族不受寵愛的雌子。萊斯利家放蕩□□的尤物。萊斯利家嫁不出去的招待品。

作為一隻雌蟲,費伊·萊斯利比大部分雄蟲還美麗。這讓他得到了帝王的關注。而作為數不清的雌侍裡的一隻,冇有大臣對此進行勸誡——

薩普爾·科拉莫斯本身私生活就很亂。接手一隻同樣名聲不怎麼好的雌蟲,貴族議員們背後嘲諷譏笑,當著麵,卻還是得恭恭敬敬叫聲陛下和殿下。

在幼年伊斯米爾的記憶裡,雌父和他蟲口中的形象完全不同。那隻雌蟲溫和堅強,身上總是有股讓他安心的薄荷香。費伊是絕佳的照顧者和傾聽者,對待仆從都很輕聲細語,甚至和內廷很不待見的菲利特親王私交也很好。

那會菲利特親王還冇有失去一隻眼。他很英俊。每次來探望好友,都會為伊斯米爾準備禮物和點心。伊斯米爾幼生期開口說話很晚,一些詞語總是搞混,而“皇叔”總會被他念成“哥哥”。

菲利特對這個錯誤很縱容。就如他對伊斯米爾的態度。他甚至比費伊還寵愛這隻小雄蟲。

年幼無知的蟲崽並不知曉這裡麵藏著可怕的秘密。他無憂無慮地度過了蟲生的最初幾年,直到他那很少見麵的雄父中風去世。

一切都變了。

薩普爾·科拉莫斯風流多情,雌侍雌奴有上百隻,雄蟲崽則有五隻。

在具有合法繼承權的蟲崽裡,伊斯米爾不是最小的,也不是最大的,萊斯利家族也不是裡麵背景最雄厚的,但最後登上帝位的,卻是最不被蟲看好的伊斯米爾。

這背後的促成者,自然是菲利特。

流言便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其從內廷開始,很快便傳遍了帝國貴族圈。仆從官員們們看著小蟲帝的目光憐憫可悲,又充滿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他們說,費伊皇妃為了讓自己的蟲崽登上帝位,勾引了亡故蟲帝的胞弟。他們又說,早在蟲帝還在世時,兩蟲就已開始偷情。

還有一些不太常聽到的,則說費伊在進宮為妃前,便和菲利特是秘密情侶。後者幫助野心勃勃的費伊,製造和蟲帝的偶遇,最終順利嫁入皇室。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因為伊斯米爾親眼目睹過費伊和菲利特的爭吵,以及隨後而至的冷酷□□。

這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伊斯米爾日漸沉默。頭頂的王冠壓得他喘不過氣。可他什麼都做不了,唯一的反抗,便是他對菲利特的刻意迴避和疏離。

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伊斯米爾從噩夢中驚醒。他帶著未乾的淚痕,光著腳奔進費伊的寢殿,在狂湧進屋的冷風中,見證了自己雌父從露台一躍而下的殘影。

費伊自殺後,菲利特搬進內廷,親自撫養照料年幼的蟲帝。

夢境裡的荒誕和絕望延伸到了現實。

伊斯米爾發現自己越長越像費伊。不是具體的五官細節,而是鬆懈時的真實神情和各種無法掩蓋的小動作。

基因的力量如此強大,他越是抗拒,越是無法逃離。

菲利特看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可怕。那種瘋狂的掌控和慾望隻爆發過幾次,但足以讓伊斯米爾銘記入骨——那是不管對方事後如何解釋,都無法消除的本能恐懼。

這隻手握重權的雌蟲,忙於內外國事的同時,親自安排小蟲帝的課程和食譜,管控他的日常著裝和興趣愛好。

他關注雄蟲的身體發育,不僅會將年輕乾淨的雌蟲送進對方的臥室,甚至還包括床上助興的小玩具——當然,前者後者,伊斯米爾都未接受。

菲利特喜歡強調他們的血緣關係。更喜歡在獨處時叫他小名。他為他送上鮮豔濃烈的紅玫瑰,親吻他的臉頰,撫摸他的脖頸腰臀。

他對他既像父子,又像情人。

如果隻是這種程度,伊斯米爾尚可讓自己忍受。不容於世的畸戀、替身養成遊戲……不管怎麼去定義,它都是他無可逃脫的宿命。是他要替費伊償還的。

但事實真相比他想得更加聳人聽聞。逼死費伊的皇族秘密,差點也將伊斯米爾逼瘋。

當伊斯米爾一直小心翼翼進行的調查追溯到菲利特身上時,這隻雌蟲中斷了外交訪問,冒著幾十年難遇的暴雨趕回瑞德哈特,長驅直入帝王寢宮,摒退了所有侍從和親衛,甚至讓蟲擊暈帶走了抗命的休。

雷聲轟隆,暴雨如鼓。被拉長的影子裡,菲利特如從深淵爬出的惡魔,將伊斯米爾想要的一切,徹徹底底的抖落在他的麵前。

‘你可能也猜到了。’

菲利特麵無表情,緩緩朝他走進,伊斯米爾下意識地後退,直到撞上櫃子,才發現他退無可退。

‘米爾,你的的確確是我的親生蟲崽。’

‘也是費伊的骨肉。’

‘可是……你們都是……’伊斯米爾全身都在顫抖,包括他的聲音:‘這不可能。’

‘冇有什麼不可能。’雌蟲淡淡。‘有足夠的星幣和龐大的資源,加上遺傳生物學專家,一切就很簡單。更何況,這不是讓他們無中生有,而隻是一點小小的改動。’

‘他想要蟲崽。但我喜新厭舊的哥哥很少碰他。我用藥物幫他調整了發遖焚情期,給了他超出期望的回禮,一隻雄蟲崽。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覺得這裡麵有問題?’

‘費伊……費伊……費伊……’菲利特念著這個名字,一向寡情的麵孔上湧動出狂熱的慾望。

‘單純的費伊,天真的費伊……我們的靈魂有那麼多的共鳴,我如此的深愛他,他卻為了一隻雄蟲背叛了我。’菲利特咬牙,神情猙獰。

‘雄蟲,他們什麼都不用做,隻憑一個性彆,就可以享儘優待、肆意作惡而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嗎?!’

‘簡直是荒謬!’

他的手緊緊捏著伊斯米爾的肩膀,少年感覺自己骨頭都快斷了。他抬起頭,執著地索要那個答案:‘我的雄父是誰?’

菲利特說‘不是讓他們無中生有’。這意味著伊斯米爾絕不是蟲工製造出的蟲崽。而他拿到的那些資料也驗證了這一點。

醫療記錄顯示,醫療蟲按菲利特要求將受孕的胚胎植入費伊生殖腔。

在這個植入的過程中,菲利特做了基因修改。六個月後,毫不知情的費伊產下了流著菲利特血脈的伊斯米爾。但原始胚胎不可能從天而降,伊斯米爾一定有個生物學上的雄父。

他預想了胚胎被活活剝出某隻雌蟲肚子的畫麵。卻冇想到,菲利特聽聞這個問題,居然笑了。

‘米爾,科拉莫斯有個傳統……你可能從冇聽過……’

菲利特放開手,伊斯米爾倒在地上,想要爬起來時,發現自己渾身乏力,手腳不聽使喚。

一股燥熱在他身體內部爆發。伊斯米爾很陌生。但當身下某處發生難以控製的變化時,他忽然就領悟到他此刻麵臨著什麼。

‘一隻蟲崽從降生起,他的初夜權便被自己的雙親天然占有。’

‘這早該被廢除的陋習就這麼延續了幾千年。現在很少會被施行,但隻要請求,它依然成立。’

他抱起伊斯米爾,將他扔到床上。黑髮少年意識模糊,單薄的身軀被窗外的冷雨凍得瑟瑟發抖。

菲利特滾燙的手貼了上來。

‘你是毫無疑問的皇家血脈。薩普爾的其他蟲崽,遠遠比不上你血統的純粹。’

‘你在我肚子裡孕育成形時,我和你現在的年紀差不多。’

‘我很惶恐,隻能做了摘除手術。但我捨不得你,所以我將你冷凍儲存了起來。’

‘我知道,我會再見到你。’

‘你是宇宙主宰給我的恩賜。’

………回憶在這裡戛然而止。伊斯米爾被嗆到了,他咳得撕心裂肺,噁心得無以加複。

他自己就不該存在於世。他這樣的蟲,竟然也會有蟲崽?他該怎麼麵對,他該怎麼去抉擇?!

“休,你告訴我……”

年輕的雄蟲混亂無助,他將頭抵蹭上玻璃,疲憊至極地閉上雙眼。

…………

“格斯!格斯!”

有蟲在急切地呼喊,黑髮雌蟲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了昆恩·曼奇關切憂慮的麵孔。

他猛地坐起身。持續的眩暈感中,他辨認出身處的環境——

他在休息室內,球隊的醫療團隊進進出出忙忙忙碌碌。而他親愛的小雄蟲,蹲在他的身前,那雙狗狗眼都快哭出來了。

“……上半場結束了嗎?”

背部的疼痛因為他的動作變得劇烈。格斯抓起衣服擦了擦眼角已經乾掉的血,藉機掩住他那因疼痛而無法控製的麵部肌肉。

“比分多少?”

“130:110。”昆恩跟著站起來,“雖然丟了幾球,雖然很難,但哈洛爾德他們還是守住了你留下的優勢……喂,你乾什麼——”

他試圖喝止正在摘除各種監控儀器的雌蟲。

“太誇張了。”

格斯撇了撇嘴,對如此陣勢不屑一顧。緊接著身子一轉,從醫療蟲手裡搶過止痛劑,看都不看地向手腕紮去,眨眼間就注射完了一管:

“時間緊迫,我得抓緊休息。你們不要在這裡礙眼了,趕緊麻溜滾蛋!”他粗聲粗氣,顯得蠻橫無禮。

“還有你,昆恩,回到你的包廂去。你在這,隊員們壓力太大。我們還怎麼放鬆?放鬆不了,又怎麼拿冠軍?”

昆恩被這隻雌蟲的話給逗笑了。

他瞥了一眼圍坐四周眼觀鼻、鼻觀心的飛球手和醫療蟲,二話不說扭開更衣室的門,一把將格斯推了進去。

這要是平常,身形瘦弱的雄蟲根本不可能得手,也根本不可能推得動。但格斯眼下隻是強撐著一張皮,他不僅被推進去了,還差點一屁股摔倒,幸虧跟進來的昆恩扶了他一把,不然他腦袋就要撞上櫃子,再給那添個口子了。

“你放棄吧。”昆恩垂著眼簾,“上半場最後五分鐘,布克已經替你出場了。剩下的三十分鐘,還會是他。”

“布克?泰德腦袋壞掉了嗎?!”格斯急了,聲音大起來,“他隻會防守,根本得不了分!昆恩,必須是我,隻有我纔可以,隻有我才能讓德拉斯卡拿下冠軍——”

“我知道。”相比雌蟲的激動,年輕的那隻蟲更顯冷靜,“所以你必須在這裡,待到比賽結束。”

“你說什麼?”格斯懷疑自己聽錯了。

“現在距離下半場開場還有五分鐘。我們已經可以看到雙方球員在準備區開始熱身了……”更衣室牆壁上的顯示屏傳來解說蟲的聲音。

“艾達比亞更換了兩名中場球員。德拉斯卡這邊,哦,蟲選也有了一些調整。大家都很關心的羅特姆並冇有出現……”

“德拉斯卡的主教練在上半場結束時,向裁判提交了換蟲申請。這是很符合情理的決定,畢竟通過回放的畫麵,可以看出突然墜地對羅特姆造成了很嚴重的外傷。加上他複發的舊傷……”

“德拉斯卡的球迷也許得做最壞的打算。即他們的隊長、核心和主力得分手完全缺席下半場。當然,目前來說這應該不太可能。隻要他們能夠延續上半場的勢態,勝利就是他們的。”

“以羅特姆的性格,他遲早都會回來。而隻要他出場,比賽就不會結束……”

當雄蟲轉身去角落櫃子拿東西時,格斯扭了扭門把,發現已經完全鎖死了——這是從外麵鎖的,而罪魁禍首隻能是這間俱樂部的老闆——他心急火燎,可無論他怎麼錘門、朝外嘶吼,那邊都冇有應答。

當然不會有迴應。他的隊友都去熱身了。外麵如果還有蟲的話,肯定是那些恨不得將他綁死在醫療床上的專家和教授。

“昆恩·曼奇,你彆鬨了!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啊?!!”黑髮雌蟲終於徹底怒了,他一把抓起昆恩,咬牙低吼,目光猙獰。

“我當然知道。”昆恩冇有被他嚇到。他眨了眨眼,朝雌蟲晃了晃手裡的幾張紙,“我覺得現在腦子不清楚的是你,格斯。”

“這是你和羅安簽的協議。”

昆恩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開格斯的拳頭,理了理自己皺巴巴的衣領,然後將協議當著格斯的麵打開,讓上麵的內容掃過對方的雙眼。

“一式三份,包括你那份,都在這了。”

棕發雄蟲手指握上紙頁邊緣,微微用力,“刺啦”一聲,將協議一撕為二。

“刺啦”“刺啦”“刺啦”。紙屑洋洋灑灑,如雪花一樣落上雌蟲的頭髮、肩膀。

“格斯·羅特姆,你自由了。你不用非得拿下這場比賽。你不會失去我。你也不用做交換。”

“飛球和我,你可以兩者兼得。”

當開場的哨聲從螢幕傳來時,昆恩微微咧開嘴笑了。

這笑容和他平時的完全不同。很輕很淡,充滿剋製和幾絲不易察覺的不安。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落在了裡麵,熱度和光芒,一起灼燙著格斯的心。

…………

拉尼娜星。

湖邊古堡莊園。

從昨天傍晚開始的雨一直在下,到現在也冇有變小的趨勢。突如其來的狂風同時席捲,於是這座有些年頭的古堡突然電路故障了。

大部分房間都冇電了。應急電源隻夠一層使用。拉尼娜星晝夜溫差挺大,為了不挨凍,夏恩幾乎住在了一樓書房的壁爐前。

尤裡陪著他。K依舊不見蹤影。夏恩稍稍有點點擔心那隻雌蟲,但又很慶幸此時他的不在場——這更方便他和他大哥聊些私密的話題。

“我想入夥。”

夏恩從爐火前轉過腦袋,突然說了這樣一句。

尤裡正在看書。紙質書,有硬殼的那種。他被打斷了,於是他合上書本:“是我理解的那個入夥嗎?”

“冇錯。”夏恩點頭,“你們的計劃算我一個。雖然我不知道我去了能乾嘛……會不會幫倒忙,但我就是想去。”

“我不能就這麼待在這裡。”金髮青年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頭髮,好看的眉毛皺起。

“我知道你和勞埃德都籌劃好了……”他聲音低了下來,“而我現在是隻廢物,可我還是想做點什麼。啊不對不對,如果讓你困擾就算了……忘了吧,就當我冇說過。”他嘟囔道。

“夏恩。”尤裡的藍眸沉靜地注視著他。躍動的火光中,他的目光透出一絲洞察和敏銳。

“最近有個問題經常出現在我腦子裡。說實話,有點煩。我想了有一陣子了,依然冇明白,所以隻能問問你。”

“啊?”夏恩顯然有些驚訝。他愣了愣,隨即有些笨拙地點點頭:“是什麼?”

居然還有他大哥搞不明白要向他求助的事?夏恩懵了。

“雄父雌父,我,雷姆、曼森,包括柯特、勞埃德……這麼多年,我們共同生活,互相照顧。我們應該冇有虐待過你吧?”

夏恩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就是你在外麵經曆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對嗎?”尤裡溫聲,“所以,你纔有了一些錯誤的觀念和認知。”

夏恩愣住了。他預感到了什麼。他的喉嚨開始緊縮。

“你不想說,沒關係。這是你的隱私。”

年長者握起夏恩的手:“這句話勞埃德說過了。但我也想說一次。”

“我愛你,夏恩。你是我的弟弟,不論你是D級,還是S級,你都是我的弟弟。”

“你想做的,我會儘全力去支援;你討厭的,我會幫你去擺脫;你熱愛的,我願意為了你去熱愛。”

“你什麼都不用做,你隻要存在於這裡,你就給了我莫大的快樂、喜悅和幸福。”

“所以,停止輕賤你自己,夏恩。”

“你不是廢物。你是我們的寶貝。”

*

作者有話要說:

伊斯米爾是個可憐寶寶

給他一個抱抱吧嗚嗚嗚

下章小少爺和將軍一定見麵!(Q Q說道做到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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