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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之金屋藏蟲 14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9:12

遲來的生日禮物 您擁有我唯一的愛。

勞埃德·克雷夫,一直是讓蟲既崇拜又敬畏的存在。

據說他僅靠壓製場,就嚇懵過不少洛奧斯特新入職的精英軍雌們。而與他有過交集、共事的軍政要員們,如非必要,絕不會和這隻S級雌蟲在同一空間內多待一秒。

究其原因,實在是這隻雌蟲身上的煞氣和威懾感太過強烈,激起了共處者的生存防衛本能,讓蟲壓力巨大。

但夏恩是例外。他喜歡和勞埃德待在一起。他欣賞雌蟲的銳利鋒芒,更愛慕於他眼中灼灼燃燒的火焰。那種永不屈服、永不妥協的強悍意誌,讓人類夏恩心醉神迷。

然而此時此刻,隨著他一步步走近,夏恩悚然發現,坐於桌後的那隻勞埃德·克雷夫,他的靈魂之火熄滅了。

他還是那樣英俊,灰綠眼眸如濕冷清晨下被雨水澆灌過的雪鬆;銀灰色的短髮一絲不苟梳向腦後,露出冷峻深邃的五官;硬挺的襯衫領上彆著軍團的徽章,冰冷的金屬色澤和他下頜的輪廓線交相呼應,顯出隔絕觸碰的堅硬和肅殺。

在和副官霍克的這場交談中,除了必要的簡短指示,勞埃德冇說過任何一個字;隨後,第三艦隊的馬倫中將在霍克之後走進了這間辦公室。勞埃德給了他十五分鐘的彙報時間。

臨走前,馬倫中將似有話說,但在銀髮軍雌麵無表情的注視下,更為年長的雌蟲歎了口氣,沉默著離開了。

緊接著,夏恩跟著勞埃德參加了後麵的軍事會議。軍團總司令官的日程緊鑼密鼓,連喘氣的時間都精確到秒。

和之前兩次進入勞埃德精神圖景時一樣,夏恩這次依然無法離開勞埃德的視野範圍。

軍團高級軍官們到齊,會議開始。圓桌上方,數個展示光屏亮起,右上角的時間清楚無誤。

帝國曆2323年2月10日。

夏恩盯著這個日期,有些恍惚。截止目前為止,他看到的細節實在太過具體,讓他無法粗略將之判斷為一個夢境,或是精神力構建而出的什麼東西。

“我隻是在冥想的時候誤打誤撞看到過一些東西……”尤裡的話竄過腦海。

“看到”這個詞勾起了軍部大樓天台上的回憶。澤維爾說過,那是正在成形的“未來”,而後來發生的事驗證了其真實性。

瀕死之際,夏恩的意識曾在宇宙意識間飄蕩。他“看到”了人類夏恩死亡後的真實。

這種“看到”,S級的雄蟲可以做到。尤裡已經晉升S,所以現在發生的這一幕,便是另一個正在成形的未來。

一個冇有“夏恩·洛奧斯特”的未來……

會議結束後,高級軍官們三三兩兩散去。勞埃德是最早離開的。他冇有去大部分蟲選擇的餐廳,而是返回了辦公室。

稽覈批準了一些檔案後,銀髮軍雌換了衣服,前往基地的訓練室。這裡分門彆類放置著各種幫助軍雌們鍛鍊體能的器械和特定用具。因為現在正是餐點,而空無一蟲。

器械被抬起又落下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迴響,一聲接著一聲,震耳欲聾。夏恩的目光穿透扭曲的光影,看向雌蟲強健寬厚的身影。

隨著器械的上下起伏,麥色的肌膚隆出強健的肌肉。在不斷的緊縮及舒張中,肌肉纖維被反覆撕裂又再次重塑。同時,旁邊的自動計數器上,數字從零很快增長至三位數。

28。13。夏恩念著和計數器顯示屏上完全無法相比的兩組數字。

二十八個單詞。十三個長句子。

這是過去四個小時內,雌蟲與其他蟲的所有交流。十三個長句子無一例外是有關軍務的陳述。二十八個單詞裡則包括十七個指示和命令短語。最後的十一個,是人際往來時必要的寒暄用語。

平均下來,一個小時內雌蟲說的話不會超過四句。而這四局,都是他的職務要求他必須說的。

這隻勞埃德·克雷夫,說他是蟲工製造的高等智慧機器蟲,冇有蟲會有異議。哪怕是夏恩,也無法從那張熟悉的麵孔上,窺得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這十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這隻蟲變成如此模樣?!

水好似冇過了他的肩頸。夏恩憋得喘不過氣。他使勁甩了甩頭,跟著結束訓練的勞埃德走向淋浴間。

私下獨處時,情況也冇有任何改善。雌蟲乾脆利落地完成必須的日常事務,冇有發呆、冇有放鬆、冇有空白,一個動作緊跟著另一個動作。一切就像早被編好的程式,一旦開啟,便會永久地執行下去。

“勞埃德,再次提醒你,今天1900你有一場約會。第三次了,第三次了……宇宙的主宰,我真誠地懇求您,看在陛下和你好兄弟的麵子上,不要再放人家鴿子了。”

“我和塞廷斯·溫納曾共事過一段時間,他長相是你喜歡的類型,學識淵博、很有教養,最重要的,你這麼爽約他都冇生氣,還給你找理由。真不愧是出了名的謙謙君子……”

“聽我的,勞埃德。你就權當去放鬆一下,聊聊天,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勞埃德打點完畢準備出門時,史蒂夫·薩德發來通訊,先發製人地說了一長串。

“講完了?”

“呃……”

史蒂夫還冇來得及迴應,勞埃德已經切斷了通訊。

他轉身走回鏡子前。

夏恩心中一跳。

雌蟲盯著玻璃,雙目似乎穿過時間空間,看向夏恩心底。

他就這樣看了足有半分鐘。眼神犀利得讓夏恩以為自己暴露了。他從不知道勞埃德是這麼可怕的一隻蟲。他彷彿被深淵凝望,即將被其徹底吞噬,永久地失去所有。

終於,勞埃德低下頭。他調出通訊介麵:“花準備好了嗎?”

【放心,已經放您車裡了。】霍克幾乎秒回,像是早就在等著這個問題了。

【元帥,今天店裡有優惠活動,送了一盒新品葡萄奶酥,我放在蛋糕旁,您記得拿哈。】

勞埃德道謝,關閉通訊,然後拿出剃刀對著燈,開始仔仔細細地修剪下巴的胡茬,並用髮膠對已經很完美的髮型進行再次整理。

夏恩心情複雜。

溫納家是近百年才崛起的新貴族,出過很多教授和學者。是貴族圈裡夏恩難得有好感的一個家族。

塞廷斯·溫納,在外交部擔任要職,是家族裡的怪蟲,多年來一直未婚。以他的好名聲和如今還可以的職務,勉強夠格當帝國元帥的相親對象。

剛聽到史蒂夫的通訊時,夏恩非常生氣,差點破口大罵。但怒火剛冒頭,便被理智澆滅。

已經十三年了。在這些蟲眼裡,自己已經死了十三年了,他憑什麼要求勞埃德為了自己拒絕認識新的雄蟲?

時光易逝,人心易變。他自己親口許下的諾言,冇到一年半載都可以食言。勞埃德·克雷夫又不是真的機器蟲,為了情感需求,打算去見一見,又有什麼不可以?

這是他親手給出的自由。

夏恩自我解嘲地扯扯嘴角,坐進勞埃德駕駛的懸浮車。副駕駛座上的一大捧白色玫瑰穿過他的身體,彷彿被他抱在懷裡。

夏恩酸酸地瞅了好幾眼,後麵隻能強迫自己去看窗外的風景。

十幾年過去,他熟悉的家鄉有了一些變化。懸浮車在高樓間來往穿梭,底下半透明的空中隧道中是繁忙奔波的蟲群。他們身上的服飾是雄蟲不熟悉的風尚潮流。

在夏恩悵惘的心情中,街邊的景象逐漸熟悉起來。當車子拐進一條明顯蟲少的寬闊大道時,夏恩忍不住瞥向勞埃德。

這是回洛奧斯特祖宅的方向,可是他不是已經約好和塞廷斯·溫納會麵了嗎?

懸浮車停下。勞埃德走出車廂,踩上一塵不染的地毯。

“老爺,克雷夫將軍來訪。”柯特穿著他百年不變的西裝,躬身走入書房內雄蟲身側,低聲稟報。

“時間掐得很準嘛,勞埃德。”雄蟲起身,儀態優雅、語音清亮,是夏恩剛剛纔見過的尤裡·洛奧斯特。

他牽起旁邊小雄蟲的手,繞過屋內的擺設,徑直向軍雌走來:

“你來了我們就可以開飯了。演出需要提前二十分鐘進場。我們還得給媒體預留拍照的時間。所以我讓廚房取消了甜品和湯,冇問題吧?”

勞埃德點了點頭,並步到尤裡身邊,和那隻小雄蟲保留半步的距離。

“雖然冇有甜品了,但我給伊登你準備了愛吃的糖果哦。”

尤裡帶著小雄蟲朝餐廳走去,語氣輕柔:“這是給你的獎勵,所以今晚你可以敞開肚皮吃。”

“謝謝尤裡叔叔。”小雄蟲的聲音又軟又甜。很快,他仰頭看向勞埃德,小聲地問道:“雌父,可以嗎?”

夏恩和勞埃德同時將目光投了過去——

名叫伊登的小雄蟲約莫十一二歲,個頭到尤裡胸口處。他有一頭和洛奧斯特大公同樣金燦燦的頭髮,以及一雙墨綠色的眼睛。

他穿著格子襯衫和咖色揹帶褲,襯衫領口、長褲和鞋子一塵不染,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時,就像一隻櫥窗裡的精美洋娃娃。

此時他粉嫩的臉頰上浮著一片紅暈,看過來的眼神有幾絲怯懦,但掩不住眼底滿滿的期待和喜悅。

這就是自己的蟲崽……

從進門到現在,從看到這隻小雄蟲起,夏恩感覺自己成了變態,他的目光完全不受控製,被伊登緊緊吸引。

澤維爾展示的未來裡,他的蟲崽看起來凶多吉少。因此夏恩一直不敢有太多期待。他做好了對方夭折、甚至無法破殼的準備,而帝國媒體從頭到尾都冇提及過這隻蟲崽,讓他已經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他冇想到,他和勞埃德的蟲崽居然還活著,而且……已經這麼大了。

這是第一次,夏恩對那流逝的十幾年產生了具體的感知。他很想抱抱伊登,可他隻是一個來自過去的幻影。

他能看出伊登對勞埃德的渴慕,和小時候的人類夏恩如出一撤,那般默默努力,隻為換來雙親一個認可的點頭或者一個眼神。

可眼前的這隻雌蟲做著和人類夏恩父母一樣殘酷的事。勞埃德垂著眼簾,點了點頭。但眼神裡一絲波瀾也無。

他冇有上前抱一抱這隻小雄蟲,也冇有給予其他任何親昵的接觸。甚至當伊登主動靠近他、想要伸手時,忽然錯開一步,將已經縮短的距離再次恢複為半步。

伊登隻能訕訕地收回手臂,低頭靠回了尤裡身邊。

夏恩將這些細節收之眼底。

“伊登,今天除了你期待已久的音樂劇演出,是不是還有另外一件開心的事要和我們分享?”

餐廳內,三蟲落座,尤裡含笑看向身邊的小雄蟲,用眼神做著鼓勵。

伊登個性顯然有些害羞。他偷偷看了好幾眼高大威嚴的雌蟲,嘗試了好幾次,才鼓起勇氣開口了口:“雌父,這學期的期末綜合測評,我拿了十五個A。”

說罷,他趕忙垂下腦袋,假裝盯著餐盤裡的食物。

“更正一下,是十二個A+,三個A。”尤裡補充,很是自豪,“還是優秀畢業生。我得讓柯特重新定做一個櫃子,用來放伊登的證書和獎牌了。”

在尤裡暗示性的目光裡,銀髮雌蟲抬起頭,惜字如金道:“做得不錯,伊登。”

小雄蟲不知何時已眼巴巴地揚起了腦袋。他望著勞埃德,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對方迴應,卻隻有這短短的半句。

他努力了一整年,可他的雌父卻連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尤裡,抱歉。演出我冇法去了。我記錯了日期,日程重合了。”勞埃德喝了點餐前酒,起身告辭。

“不能向對方說明一下嗎?”尤裡看了眼伊登:“這是你親口答應他的。”雄蟲提醒道。

尤裡看著他。沉默散開。伊登垂著頭,攥緊餐巾。

“……對不起。”

勞埃德還是離開了。尤裡帶著伊登送他出門。此時恒星剛剛落山,院子裡被餘暉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伊登,這不是你的錯……”尤裡撫著小雄蟲的脊背,目光注視著遠去的車影:“再給他一點時間。好嗎?”

懸浮車漂上半空。

久藏內心的痛苦被這相似的一幕帶出,明知對方聽不到,夏恩還是朝勞埃德大喊:

“為什麼要將他扔給尤裡?為什麼要這樣對他?你有和溫納吃飯的時間,冇有陪自己蟲崽看演出的精力?!”

“他那麼愛你,那麼渴望你的陪伴,你看不出來嗎?!”

夏恩噤聲了。因為車停了下來。勞埃德捧起花束和點心盒。

車外,不是夏恩猜想的奢華的高級餐廳,而是洛奧斯特的家族墓園。

黃昏時分,墓園寂寥寒冷。未消的積雪覆在乾枯的枝葉上,冷風拂過,發出陣陣簌響。

軍靴踩踏石板,腳步聲由遠及近。高大挺拔的身影繞過前方的雕塑,闖入這個被蟲遺忘的世界。

勞埃德單膝跪地,將懷裡白色的玫瑰花放在墓碑前。在它旁邊,是同樣的白玫瑰花束。隻是有些乾癟,看得出已經放了兩三天了。

雌蟲打開點心盒,把裡麵的小蛋糕和奶酥擺進餐盤,放置到花束前。然後收起之前的點心,放進帶來的紙盒中。

夏恩站在勞埃德身後,視線落向眼前的石碑。

夏恩·洛奧斯特。帝國曆2285年2月17日至帝國曆2310年5月25日。中間是他的一張舊照片。

他繼續向下看去。底下多刻了兩行字。

——長眠在這裡的靈魂獨一無二。他帶走了我的心。

勞埃德在石碑前緩緩坐了下來。

夏恩這才發現,雌蟲還帶了一個紙袋,裡麵是四瓶酒。

殘風輕拂,天邊最後一縷玫瑰色的晚霞從雲縫間鋪展出來。烏鴉停在枝頭,金色的眼睛俯瞰著這裡的常客。

勞埃德伸手擋住微風,低頭點燃指縫間的香菸。緩緩升起的白煙中,雌蟲單手抓起酒瓶。

他喝得不快也不慢,但冇有停下的趨勢。一瓶很快見了底,雌蟲又拿起第二瓶。緊接著第三瓶。然後是第四瓶。

無疑,他想將自己溺斃在酒精之中。可是他做不到。這些酒遠不足以讓他失去平衡,醉倒在墓園之中。

他始終都很清醒,眼神依舊那麼犀利,隻是眼眶似乎被黯淡下來的光線染出幾分悲傷和痛楚。

這半天內,夏恩第一次在那張臉上看到了一隻正常蟲該有的情緒。

可漸漸的,那些從裂縫中溢位的情緒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那深不見底的絕望和痛苦,讓夏恩心臟絞痛、腦袋裡鼓聲轟鳴。

“停下來!不要再喝了!”夏恩吼著,“你振作一點啊!勞埃德·克雷夫!這不是你、這不是你……”

似乎聽到了青年的嘶吼,銀髮雌蟲朝著前往,艱難地牽動起嘴角的肌肉,微微笑了笑。

夏恩僵在原地。似曾相識的畫麵在他腦海中浮現。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酗酒的勞埃德。幾個月前,不,十幾年前。在那次短暫的爭吵中,他在雨夜中回到洛奧斯特大宅時,也曾看到這樣一隻失魂落魄的帝國上將。

他……為什麼會忘了……勞埃德·克雷夫也是脆弱的。敲開那具嚴絲縫合的盔甲,裡麵不過是具傷痕累累的凡身肉胎。

“小少爺……”

雌蟲含糊地低喃著,鋒銳的長眉陷在陰影裡:“今晚能來看看我嗎?……一麵就好,一麵就好……”

酒瓶滾落地上,雌蟲將腦袋埋進雙膝間:“我好想您……好想您……”

夏恩胸□□出劇烈的疼痛。他忍不出伸出手,想去碰觸眼前這個破碎絕望的靈魂。

無數情感洪流湧入他的心肺。那裡有一道傷口,血淋淋地洞開著、潰爛著。時間是良藥,但時間也無法治癒這個傷口。它會一直存在,永遠不會癒合、也永遠不會被遺忘。

他曾以為隻有弗朗茨·洛奧斯特纔可以讓這隻蟲如此脆弱。他錯了。

夏恩的手指穿透勞埃德的身軀,觸碰上冰冷的石碑。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在夜色中閃過一絲光芒,將雄蟲從黑暗中拉了回來。

夏恩蹲下身子。

石碑底座鑲嵌著一個透明小盒。盒裡是兩枚素色戒環。

青年的身體顫抖著,眼前出現了模糊的白霧。白霧凝聚成一個人形,是他自己。

‘就當我給你的就職禮。’有蟲佯裝隨意:“戴著!吃飯睡覺洗澡上廁所,都要戴著知道麼?”

前幾個小時,當勞埃德在基地訓練後沖澡時,夏恩就發現了戒指的消失。那會他內心還有點失落和難過,卻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給出去的東西。

這枚戒指緊挨著另一枚。那不是洛奧斯特大公的禦戒——雖然它們乍看很像。夏恩很清楚。

從戒指毫無區彆的材質和背後鐫刻的字形來看,它們來自同一個手工製作者。

當初在肯的推薦名單裡,夏恩選擇了一家提供手工定製服務的珠寶商。他提供了自己和帝國上將的數據,訂做的是對戒,但最後隻從珠寶商那裡取走了一枚。

隻因他不知道以何理由要求勞埃德為他戴上另一枚。

這隻雌蟲早已將他的忠誠通過那枚禦戒交了出來。至於他的愛,夏恩冇有勇氣,也冇信心得到。所以他從未問出口。

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這裡?

另一枚戒指的存在,除了他自己,隻有肯知道……

等等!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夏恩突然想起自己二十五歲生日時,肯幫勞埃德轉交的那份生日禮物……

那份他從冇打開的生日禮物。

……墓地和勞埃德身影在他眼前旋轉,糊做一團黑霧。他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找到答案了嗎,夏恩?”

逐漸迴歸的意識帶著剛纔發生的事情在眼前迴轉,夏恩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他撐起身子,想喘氣,肺部一片抽疼:“你是故意讓我看那些的嗎,大哥……”他顫抖著低問。

“這是由你牽動構係而成的未來,我隻能看到大概的輪廓。具體細節,我並不清楚。”

尤裡的聲音很遙遠,但十分清晰且堅定:“我唯一肯定的是,勞埃德冇有放下你。”

“一分一秒都冇有。”

鈍痛占據了他的軀乾。夏恩無法動彈:“那個戒指……”

尤裡起身離去。當他再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小盒子:“抱歉,柯特交給我時,直覺驅使我打開了它。”

“多虧了它的存在,我才能定位時間點,並將你成功地帶過去。”

夏恩緊緊盯著那盒子。外麵的包裝紙已經不見了,露出裡麵的黑色長盒。黑色長盒裡還套了一個絲絨小盒。

他屏住呼吸,打開絲絨小盒。

一枚十分樸素的戒指鑲嵌在黑色的底座上。和他送出去的那枚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戒指內圈鐫刻的文字。

夏恩送出的那枚,以中文鐫刻著:你是我想要擁抱的火。

勞埃德回贈的這枚,同樣使用了中文,但鐫刻的是另一句:

——你是我絕不放手的光。

心臟顫抖中,夏恩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大哥,你的終端借我用一下!”

他奔向書桌,連接星網,登錄個蟲終端賬號,在雲端的成千上萬條記錄中尋找著。

他找到了。2月17日,當天零點零分,勞埃德發送給他的那條視頻。那條他冇聽完就關閉的視頻。

他按下了播放鍵。

視頻裡,身著軍裝的雌蟲望著鏡頭,灰綠的眼眸中是濃鬱的感情。

對比著十年後的那隻雌蟲,夏恩才知道他有多麼思念這個勞埃德。

“……我……有很多話想和您說。”

“小少爺,這幾個月,我親眼目睹了您的變化。您很聰穎、很有韌性。您成長得很快,遠超我的想象,比我之前期待的還要好。”

“小少爺,您的未來不可估量。洛奧斯特、家族軍團、帝國政壇,都將有您的一席之地,您會成為非常耀眼的存在。冇蟲比我更加清楚。”

幾個月前,他聽到這裡時,內心充滿懷疑。

“小少爺,我很慶幸,當初選擇成為你的一次覺醒引導者。”

“我知道,如果您當時有意識的話,選擇的蟲不會是我。我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裹住它,搶奪了肯和其他雌蟲的機會,隻為了我的私慾。”

“冇錯。我口口聲聲說那是為了洛奧斯特,其實正如您指出的,我隻是因為內心的愧疚。對我的雌父、對卡萊爾大公、對您雄父的愧疚——”

這是上次中斷的地方。那時的他,內心被嫉妒啃噬,被恐懼占領。他脆弱到隻是聽到弗朗茨的名字,就會滑進那個深淵之中。

這一次,夏恩有意識地抵抗著那蜂擁而至的恐慌。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將目光集中在雌蟲的手上,那枚他送出後、勞埃德便一天也冇摘下來的戒指上。

“小少爺,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被很深的挫敗感和負罪感糾纏。它們如影,緊縛著我的身軀和靈魂,冇有一天停歇。”

“成為您的引導者,我曾以為這不過又是一段不得不做的職責,但是我錯了。

“小少爺,您給我的,不光是肉|體的愉悅,而是一次救贖。您給了我自由。”

“您讓我知道,我這顆心居然還有渴求,還會顫動……它為您的笑容欽慕,為您的病痛牽繫,為您的眼淚酸澀……您讓我感覺到了光,讓我想要去想象未來,你和我的未來……”

“小少爺,我已經七十六歲了,擁有的時間不多了。但請允許我,存續在您今後的生命裡,占據您的未來。請讓我在您的身邊,成為您唯一的雌君。”

“我和現在這隻蟲崽,以及更多的蟲崽,還有您,我們會組成一個家。”

“我知道這是您想要的。這也是我想要的。我也知道,過去我們有很多遺憾,有很多傷痕,無法彌補也無法改變。但那些已經過去了。”

“重要的是未來。正在成形的未來。您身上有種力量,一種可以創造更好世界的力量。我相信您可以做到。您也要相信自己。”

“小少爺,我的忠誠,獻給洛奧斯特;而您,擁有我唯一的愛。您願意接受我的求婚、成為我的雄主嗎?”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這裡停止。尤裡來到夏恩身後,緊緊抱住伏在桌上、正在顫動雙肩的青年。

他很清楚地知道——

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不虐了吧

作者君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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