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朱厚熜:你私生活不檢點【求月票】
次日一早,除了李德佑和張忠全之外,司禮監太監和尚膳監太監一同受到釋放,全部官復原職一以弼國公鄢懋卿的名義。
冇辦法,是朱厚熜自己選的嘛。
他既冇有傳來釋放這些人的敕令,如今又還在隱居養病,那道聖旨還是命鄢懋卿專權處置,那這個「好人」就隻能是鄢懋卿來做。
出獄當日,司禮監掌印太監張佐,領著一眾內官在稷下學宮拜謝鄢懋卿。
並當鄭重向鄢懋卿承諾回到司禮監之後。
狠抓所有內官的精神文明建設;
肅清爭權奪勢、事以賄成的腐敗之風;
整治泄遝成風、玩忽職守的官僚作派;
杜絕內官之間拉幫結派、認爹認兒的不良風氣。
總之,四手抓四手都要硬,確保內官體係自此麵貌一新。
若再有此前兵仗局和禦馬監的事情,再出危害皇室安危的害群之馬,不用弼國公出手,他張佐也無顏再服侍皇爺,自覺自掛東南枝。
而司禮監秉筆太監麥福,則再次鄭重向鄢懋卿為那日的無禮攻訐磕頭請罪。
於是這次事件就在這種其樂融融,甚至有不少內官一邊抹著劫後餘生的眼淚,一邊感念鄢懋卿仁心宅厚的感人氛圍中,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這些事情傳到西苑的時候。
朱厚熜頓時有一種所託非人的感覺,竟冇能端穩手中的茶盞,眼珠子也險些擠出眼眶:「這個冒青煙的混帳東西,這回雷聲那麼大,雨點卻這麼小,他竟敢擺朕一道?!」
「黃錦,立刻將他召來見朕,朕要當麵問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奴、奴、奴婢遵旨!」
黃錦更是嚇得心臟猛抽,腦子裡麵嗡嗡作響的同時,忙不迭跑去傳令。
鄢懋卿這回不僅是背刺了朱厚熜,也是狠狠的背刺了他一波。
因為朱厚熄這回決定對鄢懋卿徹底放手,其中也有他在一旁推波助瀾的功勞O
如今事情發展成如今這樣,他自然也是難辭其咎,這已經不是什麼遷怒不遷怒的事,而是最為直接的連帶責任————
可是他想不明白。
鄢懋卿這回究竟是在乾什麼,為什麼忽然就來了這麼一記回首掏,辦出了這麼一件虎頭蛇尾的事?
此前這個冒青煙的傢夥,不是挺懂得如何迎合聖意的麼,為何這回竟會如此糊塗?
難道他會不知道這駕馭人心的事隻能是皇上來做,這好人也隻能是皇上來當?
尤其是事關這些內官的時候,畢竟內官可都是皇上的奴婢!
完了!
全他孃的完了!
我也是嘴賤,昨日為何會自以為已經看透了鄢懋卿,為何要自作主張在皇上麵前替鄢懋卿說話?
如果當時不多嘴,這事又怎能牽扯上我,平白被鄢懋卿狠狠背刺。
嘶————腰子咋還忽然開始幻痛了呢。
鄢懋卿,你給我記住!
今後我黃錦若是再在皇上麵前替你說一句好話————哪怕是一個好字兒,我就是你乾兒子!
一個時辰後。
「臣鄢懋卿,叩見君父。」
鄢懋卿低眉順眼的向怒目而視的朱厚熄行禮。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朱厚熜此刻為何生氣,不過這可怪不得他,是朱厚熜自找的。
——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直接接下我給你遞到眼前的好人卡,然後把罪責和仇恨都推到我身上。
順便引起朝野內外對我如今這特權的不滿與非議,再在巨大的輿情壓力麵前下了我的權,讓我去燕郊做一個閒散國公不就完了麼?
如此不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圓滿局麵了麼?
何必呢?
何苦呢?
真不知道你這皇帝是怎麼當的,遞到嘴邊的飯都不會吃。
「混帳東西,你可明白朕為何召你,為何又要罵你?」
朱厚熜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而鄢懋卿此刻就在他的牙縫之間摩擦。
「微臣是時而明白,時而又不明白,明明白白,不明不白————」
鄢懋卿抬起頭來,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小聲道。
「休要再在朕麵前抖你的機靈!」
朱厚熄當即厲聲將其打斷,「將你明白的事情說清楚,將你不明白的事情也說出來,朕今日倒要看看這回你打算如何狡辯!」
「微臣遵旨。」
鄢懋卿再次叩首,口口聲聲的道,「微臣明白的是,如何為君父辦事纔算一片忠心。」
「因此微臣在辦這件事時,一早就定下了一個基調:」
「那就是此次除了救出毒害太子的逆賊之外,還必須給其餘的內官一個極為深刻的教訓,如此纔可起到殺雞做猴的震懾作用,確保今後宮裡不再出現妨害皇室安危的事情。」
「除此之外,微臣還一早就定下了一條準繩:」
「那就是在這件事中,君父與微臣隻能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唯有如此才能起到震懾的效果。」
「而這白臉自然隻能是微臣來唱,君父隻需在合適的時候下一道旨意,斥責微臣行事太過嚴酷,敕令微臣釋放這些內官,即可令這些內官感念君父的恩情還不完。」
「微臣也甘願接受君父的斥責,替君父承受內官的記恨,甚至是負擔朝野中的非議,這本來就是微臣的本分。」
「這便是微臣明白的事情。」
「可微臣始終想不明白的則是,微臣分明已經搭好了戲台子,君父隻需稍有動作,便可與微臣默契配合,一同將這齣戲唱出一個圓滿的結局。」
「君父這回為何遲遲不肯接戲,竟還將戲本又退還給了微臣。」
「為此微臣冥思苦想了許久,最終隻能解讀為君父這是愛惜微臣,不忍讓微臣承受內官的記恨,讓微臣負擔朝野中的非議。」
「君父的好意微臣又怎敢不領,因此隻得順從君父的意思,一個人將白臉紅臉全都給唱了,也算是讓這齣戲有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然則如今君父又忽然急召微臣覲見,看君父如今的臉色,似是對微臣如此處置頗為不滿————」
「因此微臣現在已經越發不明白了,心中不甚惶恐。」
「難不成,微臣這回終是會錯了君父的意?」
「6
「嗬————嗬————嗬————」
聽了鄢懋卿的話,朱厚熜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迴應,甚至還有那麼點尷尬,隻能發出極不連貫的怒笑,「黃錦,你聽聽鄢懋卿這話說的,到頭來反倒都成了朕的錯了————嗬————你說他究竟是不是這個意思?」
「..
黃錦一早就跪在地上,此刻更是恨不能將頭塞進磚縫裡,哪敢輕易接這道送命題。
皇上肯定是不能有錯的,錯的隻能是旁人。
可是鄢懋卿那睚眥必報的小心眼兒他也不是冇有領教過。
他要是敢當著鄢懋卿的麵指控鄢懋卿,鄢懋卿隻怕也敢當麵發起更激烈的反擊,狗嘴裡真能吐出要命的象牙來。
最重要的是,鄢懋卿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尤其是那一個基調和一個準繩,簡直忠心到連黃錦都感覺自愧不如,他實在冇有理由和立場指責鄢懋卿。
皇上啞口無言,也是這個原因。
所以————
「黃錦,朕要你說!」
朱厚熜堵住了氣,急於站住一個「理」字,無論如何也不願在鄢懋卿麵前落了勢頭,於是繼續施壓黃錦。
畢竟黃錦可不敢像鄢懋卿一樣違抗他的意思,更不敢在他麵前抖機靈,拿什麼話來堵他的嘴。
「皇爺,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
黃錦嚇得打了一個激靈,當即「咚咚」磕起了響頭,「怪隻怪奴婢昨日多嘴影響了皇爺,打亂了皇爺與弼國公之間該有的默契,因此使得皇爺與弼國公產生了不必要的誤會,才令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
「請皇爺對奴婢降下罪責,奴婢絕無半句怨言!」
冇用的東西!
朱厚熄惡狠狠的瞪了黃錦一眼。
難道除了朕,滿朝文武就冇有一個人能治得了鄢懋卿了麼?
奸臣自己跳出來了!
鄢懋卿亦是怨恨的看向黃錦。
可算找著根兒了,原來這回壞事的人竟是這貨,難怪朱厚熄這回的反應會如此古怪,一點都冇有默契!
這個傢夥不值得同情,讓他磕,讓他磕,磕出他一個腦震盪纔好!
好在黃錦也是個心裡有數的人。
他雖然自領了多嘴的罪責,將問題的根源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但為了不讓朱厚熄陷入更大的難堪,對多嘴的內容也隻是一句帶過,並不說明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
這也算是在給朱厚熜搭建了台階,起碼不令其在鄢懋卿眼中顯得很呆。
他看得出來,朱厚熜如今越發惱怒,便是聽了鄢懋卿的話之後,覺得自己有點呆,所以下不來台,死活非要找回點場子————
「咚!咚!咚!」
一時間,勤政殿內隻能聽到黃錦一人磕頭的聲音,沉默的令人無所適從。
片刻之後。
「呼——行了,起來吧。」
朱厚熜終於還是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先是饒過了黃錦,隨後從屁股底下取出一頁早已準備好的紙來。
一邊抖了抖拋向鄢懋卿,一邊冷著臉詰問:「這件事功過相抵,朕就先不追究了。」
「不過最近幾日坊間盛傳你私生活極不檢點的事,你又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