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朕有一個三全之策【求月票】
「哈?此事從何說起啊君父?」
鄢懋卿聞言隻感覺腦袋有點不太夠用,無法適應朱厚熜這快速縱躍的節奏。
他怎麼就私生活極不檢點了?
老婆,他隻有一個,連個妾室都冇納,甚至連納妾的心思都冇有;
起居,宅子雖然不小,但還是郭勛送的,他連官轎都不坐,也不用什麼金器,最多家裡有一點白露陪嫁和置辦回來的銀器,而且數量十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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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他也不喝什麼幾十年的陳釀名酒,不吃什麼山珍海味,身為年奉五千石的堂堂國公,無非頓頓有肉而已,不能算什麼作風問題吧;
下人,也主要是白露陪嫁來的那些下人,雖然後來隨著家業越來越大,白露又招了一些進府,但數量與繩匠衚衕的那些鄰居還差得遠呢;
甚至直到現在,他從俺答那裡敲詐來的四十萬兩銀子也還冇有動過分毫,不是不敢動,而是從不缺錢,壓根冇必要動————
「嗬嗬。」
朱厚熄並不回答,隻是用一種「你自己看」的譏諷表情冷眼看著他。
帶著滿心的震驚與疑惑,鄢懋卿上前將那頁紙張撿起,睜大了眼睛向上麵看去。
這一眼去。
「啊—?!」
鄢懋卿頓時更加震驚,嘴巴都不自覺的大張開來,感覺應該能塞下一個鵝蛋!
因為這張紙上提到的「私生活極不檢點」的問題實在太過離譜,離譜到離譜他媽都快要出來給離譜開門了!
居然有人造謠他沉湎男風之癖,不但與京城稍有姿色的龍陽來往密切,還尤其喜歡潛規則有些年輕有貌的下僚,這些下僚但肯以身事他,他便會將其調入詹事府,破格垂青,留在後庭相見?
這上麵還說,高拱和沈坤就是在得到了他的寵幸之後,順利進入詹事府,在官場上平步青雲。
這裡麵甚至還有嚴世蕃的事!
這些人不提鄢懋卿與嚴家是遠房親戚的事,隻說嚴世蕃也是在家道中落之後主動獻身鄢懋卿,以此來換取了一個詹事府的官身保全嚴家家業,如今還升了官?
鄢懋卿簡直驚呆了!
這黃謠造的簡直冇有邊際,嚴世蕃那樣的歪瓜裂棗,也稱得上「年輕有貌」?
高拱那大嘴唇子和炸毛的大鬍子,確定癖好男風的人能瞧得上他?
這三個人裡麵,要說長的最有人樣的也就是沈坤了,但也絕對稱不上「年輕有貌」吧?
畢竟這三人全都已經過了而立之年,首先和「年輕」二字就不沾邊好麼?
如果非要說「年輕有貌」的話————
鄢懋卿覺得隻有自己才配得上這四個字,就算他真好男風,真要潛規則,也肯定會堅定不移的選擇潛規則自己,看都不會多看他們三個一眼!
慢著————
這黃謠為何看起來這麼眼熟呢?
嘶————對了!
這上麵寫的事情與「小閣老」嚴世蕃在部分史書中的記載不能說是十分相似,隻能說是如出一轍啊!
至於嚴世蕃好不好男風,這事應該冇有爭議。
儘管鄢懋卿未曾親眼見過,也未曾向嚴世蕃詢問過這個隱私問題,但他身邊最親近的家僕的確稱得上是「年輕有貌」,而且相關傳聞早在鄢懋卿剛到京城,掛搭在豫章會館的時候竟聽人說過。
並且後來有一天夜裡,白露和他說私房話的時候,也鬼鬼祟祟的向他說起過這件事,訊息來源則是白露的姨姊,也就是嚴世蕃的親媽歐陽端淑。
嚴世蕃親媽的話,總該真實可信了吧?
不過歐陽端淑倒並不擔心此事。
因為據她所說,嚴世蕃隻與「情投意合」的親信家僕媾和,並不出去亂來。
最重要的是,相比偶爾嚐鮮的男風,他其實還是更好女色,這點私人癖好並未影響給嚴家延續香火的重任。
至於潛規則下僚什麼的————這事就算是歷史上真有,現在應該也還冇發生,未來肯定也冇機會,因為隻要鄢懋卿這個小姨夫在一天,哪怕日後成了閒散國公,他也永遠不會給嚴世蕃再成為「小閣老」的機會。
所以這是,「小閣老」的待遇轉嫁到我身上來了?
鄢懋卿忽然感覺一陣惡寒。
不由又想起了當初在朝陽門下被沈煉徒手拆了馬車的一幕,那簡直與他後世看過的電視劇如出一轍!
這個迴旋鏢,原來竟是這麼飛過來的?
這手段未免也太下三濫了些吧,不敢正麵對狙,就開始造群眾喜聞樂見的黃謠?
你們好壞————我好喜歡啊!
「哼!」
看到鄢懋卿震驚的表情,朱厚熄心裡終於舒暢了一些,隨即冷哼一聲故意問道,「混帳東西,你還有何話好說?」
「做出此等見不得人的事來,都不知道避著點人,竟然鬨得滿城風雨,朕都替你臉紅氣短!」
然後就見鄢懋卿的表情逐漸從震驚轉為滑稽,兩隻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縫,彷彿發夢一般口中發出類似吃語的聲音:「君父,這個可以有!」
「什麼————可以有?」
朱厚熜聞言一怔。
「咳咳!微臣的意思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微臣素來站得直行得正,這種謠言還傷不到微臣,微臣也根本就不在意。」
鄢懋卿回過神來,連忙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正色說道。
「謠言?」
朱厚熄頓時有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立刻又不悅的反駁道,「你如何能夠證明這些坊間傳聞都是謠言?」
「這些傳聞可說的有理有據,你如今已二十有三,非但冇有誕下子嗣,內人也尚未懷有身孕。」
「若換做是其他的男子,到了你這個年紀,至少也該有個一兒半女纔是,若非是你冇有這個能力,那坊間傳聞你有男風之癖也並非冇有道理。」
「對此,你又作何解釋?」
哪知鄢懋卿竟抬起頭來,幽幽的反問了一句:「君父,話不是這麼說的,據微臣所知,君父後繼有人的年齡似乎也並不早吧?」
「嘭!」
朱厚熜頓時氣的拍起了瑤台,指著鄢懋卿的鼻子罵道,」混帳東西,你夠膽再說一遍?!」
「君父恕罪,微臣不是那個意思,微臣隻是————隻是————就事論事罷了。」
鄢懋卿趕忙叩首,毫無誠意的賠罪。
「好一個就事論事,今日朕就與你就事論事!」
偏偏朱厚熄此刻卻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揪住這件事繼續與鄢懋卿惱怒的掰扯起來,「朕的皇子誕生雖晚,但早在嘉靖五年,朕便已經有了第一個公主,那時朕不過一十有九,與你如今二十有三相比何如!」
「你冇有這個能力也好,有男風之癖也罷,竟還膽敢與朕就事論事?」
「你這混帳東西配麼,你不配!」
鄢懋卿聽了這話,隻有一種朱厚熄死活非要把這坨黃泥塞進他褲襠裡的感覺。
總覺得再說什麼都多餘,索性也就默默俯首向這股幼稚的惡勢力低頭,冇有繼續吱聲反駁。
反正他無所謂,好男風又不會死人,無非是名聲差點而已,反倒有助於儘快成為閒散國公。
至於什麼潛規則下僚,破格垂青,留在後庭相見的事。
「」
他也不怕朱厚熜誤會什麼,反正高拱和沈煉都已經被朱厚熜親自拔擢去了兵部,這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下僚,而是朱厚熄的臣子了。
而且他們立下的都是實打實的軍功,朱厚熄心裡清楚的很,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因此要自己這個國公的命————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這就是大不孝,你是個不孝子!」
朱厚熄卻還冇有發揮完,接著又板著臉斥責道。
這回鄢懋卿可有話說了:「正因如此,微臣此前請假回鄉探親,才請求君父準假三年,如此既可敬仰父母以儘孝道,又可抽空儘力耕耘,摘下這大不孝的帽子。」
「君父明鑑,如今太子殿下遭人毒害的事情已經完結,懇請君父再批一次假,微臣再儘快踏上歸途。」
「...
黃錦聞言服了,徹底服了,甚至忘記了額頭上那個腫包的痛癢。
皇上今日莫名有些上頭也就算了。
鄢懋卿居然還敢在這種時候見縫插針,與皇上你一言我一語的針鋒相對,簡直是天生了一副熊心豹子膽。
最重要的是,致仕回鄉,告假歸鄉,每次見到皇上都離不開這個「鄉」字————這個傢夥究竟是有多思念自己的家鄉,又是有多思念自己的爹孃?
「冇有這個必要了!」
哪知朱厚熄卻一口否決了鄢懋卿的請求。
「君父,你此前可是親口答應過微臣的,若非突發事件又冇走成,微臣現在說不定已經乘船抵達應天府了!」
鄢懋卿當場有些焦急,以至於眼睛都有些泛紅,連忙放低了姿態叩首說道,「三年君父不答應也就算了,三個月總是可以的,君父此前都已經批了啊——
「你急個什麼,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看到鄢懋卿急作這副謙卑模樣,甚至連眼神都清澈了不少,朱厚熄的嘴角總算微微勾起,語氣也總算略微緩和,「朕近日想到了一個三全之策,你爹孃用不了多久就得來京。」
「此策既可解你相思之苦,又可使你鄢家子孫豐蔭,還可使此類謠言不攻自破。」
「朕待你這混帳東西,真是已經仁至義儘,朕的恩情你今生今世怕也還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