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一魚三吃,機智如我!【求月票】
西苑,勤政殿。
「微臣,叩見君父。」
鄢懋卿施過禮後站起身來,假惺惺的望向紅光滿麵的朱厚熜,淚光在眼中閃爍,
「回來的路上聽聞君父龍體有恙,微臣心中焦急萬分,歸心似箭,緊趕慢趕回來復命。」
「如今得見君父非但龍體無礙,看起來還比之前精神了許多,總算才長籲口氣,將心放回了肚子裡。」
「君父~~~您嚇壞了微臣啊!」
「咳!咳咳!」
朱厚熜聞言也是像夏言一樣岔氣咳嗽起來。
他本來還想故意繃著給鄢懋卿點臉色瞧瞧,好教這個混帳知道自己對這回的事情有多不滿。
結果冇想到這個冒青煙的東西,居然來了個惡人先告狀,反倒搶先一步責怪起他裝病來,簡直倒反天罡!
算了算了,看在他這回助朕建立了封禪功業的份上。
儘管自宋真宗之後,封禪這種事已經是狗都不封,但這並不妨礙朕已有千古一帝之功。
尤其是這回朕也有對不住他的地方。
朕這回就不與他計較了。
畢竟狗咬朕一口,朕還能也咬狗一口不成?
「給朕收了這一套!」
於是朱厚熜剮了鄢懋卿一眼,看著與其一同進入殿內的木箱,冇好氣的斥道,
「朕來問你,你這回又給朕帶回來一個箱子,這裡麵裝的又是什麼?」
「回君父的話,這裡麵裝的其實也是帳目……」
鄢懋卿聞言頓時來了精神,連忙答道。
「夠了!」
朱厚熜也是連忙將其打斷,臉又板了起來,
「難道在你心中,朕答應你的事還會食言,竟要你回京復命便立刻將帳目送來與朕算帳不成?」
「微臣不敢……」
鄢懋卿覺得這就是準備賴帳的起手式,剛想說些什麼。
「不敢?你早就敢了!」
朱厚熜當即又將其打斷,連珠炮般的發起了攻勢,
「還是說朕這回給你的封賞,還抵不過這點蠅頭小利,竟要你這般與朕斤斤計較不成?」
「……」
鄢懋卿竟無言以對。
就知道大傻朱這回直接將他封為國公,冇安什麼好心,原來竟是在這裡等著他呢。
的確,且不論國公的地位與特權,光是每年五千石的祿米,再加上世襲罔替直至大明滅亡,再加上一百頃爵田,這已經是一百萬兩銀子都買不來的了。
不過鄢懋卿對比了一下自己所知,僅是太原府、大同鎮和平陽府的收穫,他就已經能夠分得近兩百萬兩。
這還冇有算他在俺答王庭的斬獲呢……
最重要的是,難道朱厚熜就不覺得他這種做法有什麼問題?
這種行為應該已經可以算是賣官鬻爵了吧,賣的還是國公這樣的國家柱石。
甚至,這對於他來說,壓根就屬於強買強賣的範疇!
果然大明變成現在這副德行,朱厚熜絕對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最主要他就不明白了。
為啥此前成國公、英國公和翊國公的錢,朱厚熜便堅持要原封不動的歸還,剩下的錢再分帳。
而到了自己身上,朱厚熜就可以如此冇有邊界感,如此不在意在自己心中的「光輝」形象……
君父君父,為何你這麼壞?
欺負欺騙,為何你做出來?
為何就不能學會做好君父,與微臣相信相愛?
果然,善良如果冇有鋒芒,那就會被視作是好欺負……
於是。
「君父,若是如此,微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鄢懋卿隨即躬身說道,
「其實微臣這回能夠立下此功,除了英雄營的全體將士奮勇殺敵之外,還有許多人功不可冇。」
「微臣在回來的時候,已經親口答應為這些同為大明的將士向皇上請功,並答應所有途徑之地的百姓,經此朝廷蟲豸與白蓮教聯合殘虐動盪之後,向皇上請命免除稅負一年以休養生息。」
「而且微臣還告訴他們,君父是仁愛寬厚的明君,即使微臣不提,君父也一定不捨得辜負他們的一片忠心。」
說著話的同時,鄢懋卿從懷中麵掏出一封提前準備好的奏疏,躬身雙手呈上:
「這裡麵便是此次本來是為追回微臣,卻因追趕不及,最終不得不策應微臣的大同邊軍將士名錄。」
這就是「功高震主」的第一步。
他記得後世有一部相關滿清時代的電影。
裡麵的主角將領便是因為在立刻戰功接受封賞的時候,以個人名義向慈禧請求為戰區百姓免賦免役三年,疑似花老佛爺的錢財搶老佛爺的賢名,隨即引起了統治者的不滿。
當然,主角最後的悲劇,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的政治原因。
但他清楚的記得,當主角如此請命的時候,鏡頭特意給了老佛爺麵色驟冷的特寫。
另外。
你不分我錢是吧?
那這錢你也別想裝進腰包,該封賞的封賞出去,該免除的免除出去,就當你替我把錢給捐了!
而且這在深諳禦人之道的大傻朱看來,一定也會視作是他開始「籠絡人心,結黨成派」的手段。
這同樣是「功高震主」的事!
萬一今後山西形成軍民隻知鄢懋卿,不知他嘉靖帝的局麵,這肯定也是他無法容忍的事情。
這叫什麼?
這叫一舉三得,這叫一魚三吃,機智如我……
「混帳東西……」
朱厚熜聞言果然麵色微變,眉頭都蹙了起來,看向鄢懋卿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寒意。
來吧來吧,大傻朱。
忌憚我吧,厭惡我吧,雪藏我吧,壓製我吧!
把我的弼國公府規劃去我爵田所在的燕郊,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吧!
鄢懋卿微微躬身,避開朱厚熜的目光,心中期待著他接下來的反應……
回不了江西,就回燕郊好了。
隻要不再強行讓我參與政事,不要讓我捲入漩渦,我也不是不能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一樣可以和我家娘子去過夢想中的田園生活。
最重要的。
就是先讓朱厚熜把如今已經算是兼任的太子詹事一職和堪比西廠的特權收回去。
太子,社稷國本也。
西廠特權,滿朝文武頭頂之利箭也。
誰和這兩件事扯上關係,都休想安穩度日。
就算以往那些朝臣內官對此趨之若鶩,打的怕也是富貴險中求的心思,而並非不知其中凶險……
哪知正當鄢懋卿如此滿懷期待,為自己的機智點讚的時候。
「哈哈哈,混帳東西,果然還得是你啊!」
朱厚熜不知為何竟忽然大笑起來,那一絲不悅也徹底消失不見,
「滿朝文武,唯有你能想朕之所想,憂朕之所憂,也不枉朕這般疼愛於你。」
「朕非好好賞你不可,朕必須再給你加授一個太子少傅,給你的妻子加封國夫人!」
「朕要這天下人都明白,朕不但捨不得辜負了山西軍民的一片忠心,也捨不得辜負了忠臣賢臣的一片忠心!」
「來來來,你再與朕說說,你家中還有冇有兄弟,朕讓他們也受你蔭官,讓族人都念你的好!」
朕下密詔命周尚文暗箭射殺你的帳,自此便也兩清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