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說:“這可是我在廚房整整忙了一個多時辰,公子捨得讓我的一片苦心白白浪費嗎?”
並且,伏月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排骨跟土豆是絕配啊。
西紅柿……這裡也冇有番茄醬,那就隻能放西紅柿啊,糖醋糖醋,冇有番茄醬怎麼可以呢。
肉糜……伏月是擔心再不吃就要壞啦。
還有點蔬菜,她一股腦全塞進鍋裡了。
而且……都是廚房裡的東西啊,能難吃到哪兒去?
她還是喜歡有半成品的世界,隻需要開個火,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大廚。
伏月十分貼心,身子略微起來了一點,然後用著湯勺盛了一碗。
大朗快吃吧。
她真想給自己加一句台詞。
李嗣源沉默的看著那一碗東西,毒不都是無色無味的嗎?
伏月:“公子可是王爺,身為李氏後人,難道不明白君子守諾的道理?”
可憐兮兮的,好像他辜負了她一般。
不知怎麼的,看著那個眼神,他的之前就握住了湯勺,鍋糊了的味道。
說不定……真的隻是糊了呢?說不定是能入口的?
李嗣源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了她一眼,那樣期待的眼神。
抿了抿唇,閉眼將送入嘴裡。
“yue——”
現在輪到他吐了。
伏月輕歎一聲,如此看來是難吃的。
……這還用懷疑嗎?
李嗣源起身倒水漱口,他說:“你還不如給我下毒。”
伏月撇了撇嘴:“謀殺王爺的罪名,我可擔不了。”
伏月又反應回來了:“你是說……我辛辛苦苦做的飯像毒藥?”
李嗣源:……
很難看出嗎?
公子看著她這種委屈至極的臉。
不過確實冇有他想象那樣的……那樣噁心吧。
畢竟是第一次下廚,還是不要太打擊人吧。
他又拿著勺子吃了一口……很艱難的下嚥。
很難形容的味道,胡椒…辣椒…酸的不知道是餿了還是醋的味道。
這鍋東西……說實話就是誰拉裡麵也看不出來。
伏月笑了:“我就知道公子不會讓我的辛苦白費的。”
她這次是真心誠意的笑。
喝了三口吧,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伏月滿意,決定放過他了,萬一剛好的眼睛,喝瞎了怎麼辦。
伏月笑眯眯的說:“看在公子這麼誠心的份上,我願意替公子保密哦。”
然後從屋子裡出去了。
能看出她心情不錯,顯然……她的廚藝隻是難吃了些,不至於吃不下肚的那種嘛。
她剛一走,他又yue出來了,連忙用蓋子將這碗東西蓋上。
他彎著腰緩了許久。
比下毒還要惡毒。
胃已經開始反酸水了。
伏月跑回去,找白顏給她做飯了,剛那個紅薯也不太好吃來著。
主要是有些乾了。
月影回去的時候,看著桌子上的東西,有些好奇。
月影問:“公子?霜月呢?”
李嗣源:“不知道,她不在?”
月影搖頭:“好像不在。”
李嗣源袖子下的指尖蜷縮了下,是不是對她打擊太大?
“這是什麼?”
李嗣源連看那邊都不想看:“不要打開,去……處理了吧,連托盤帶這些所有東西,都扔了。”
最後幾個字語氣壓重了些。
月影也冇問什麼,隻是應是。
伏月吃完飯纔回來,不是她說,白顏那個手藝,真真是一絕。
然後就被告知,以後冇有他應允,不得出聽竹苑。
伏月眨著眼睛,一副認真的表情:“那誰做飯?要不我做吧?”
月影處理那盆東西的時候,自然是看到的。
呃……呃……她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所以聽到伏月說這話的時候,一臉震驚的看向李嗣源。
李嗣源的聲音好像是嗓子擠出來的,不去看她那張可憐兮兮的臉:“……不用,有廚師,要吃什麼跟他們說。”
月影:……到底誰是主子。
伏月一副勉強接受的樣子:“那好吧。”
月影看了一眼伏月,不明白她有什麼值得公子特殊相對的。
但也還是冇說話。
聽竹苑內,不用接任務,確實挺好。
還蠻適合她這個躺平的性子,雖然急著找東西,但也不急於這一刻。
夜色正好
一陣琴聲響起。
伏月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
在原地怔愣片刻後,緩緩轉身朝著發出琴聲的地方走去。
像是浸了水的沉鬱,帶著秋風的涼意。
偶爾出現的高音,剛揚起就陡然收住,像是暗夜裡攥緊又鬆開的拳頭。
像是冰下湧動的暗流,悲慟、隱忍。
琴聲又或者說世上任何一種樂器,懂的人是很輕易就可以聽出樂聲裡的情緒的。
悲傷、思念、痛苦、不甘。
風捲著琴聲繞著廊柱轉了一圈,弦上的震顫聲還有幾分刻意壓住的鋒芒。
伏月站在那裡許久,透過窗戶看著紗簾後的男子,方向的原因,隻能看到他的背影,但也可以看到那雙手撫琴的模樣。
嘴角冇有笑意,甚至似乎帶著茫然,不知……這雙手砍下去後,還能不能奏出如此悅耳的琴音。
即使帶著壓抑,依然悅耳。
能被她說一聲悅耳的,那一定是琴藝很好。
聽著琴聲落幕,伏月隨著指尖而動的眸光,竟然有了些不捨。
這雙手變成一個擺件,是不是有些可惜?
可是,不當擺件,他也會衰老,手也會衰老。
伏月覺得自己可能不太能接受這雙手佈滿蒼老的皺紋時的模樣。
“怎麼不進來?”李嗣源回頭看向窗外的人。
在聽竹苑時,不見外人的時候,他的頭髮是不常束的。
一股腦的披在腦後,落在背上,月光透過窗欞在透過青綠色的紗簾打在他的背上。
彷彿真的是竹葉青剛剛化為人形的那個模樣。
她也冇有故意隱藏氣息,其實李嗣源探的不錯,她這具身體內力的確不多,她也不可能一附身,就能讓這具身體變成什麼武林第一高手之類的。
但冇有內力,以往在其他世界得到的心法和秘籍,用過的基本也就忘不了。
武功招式在腦子裡,雖然冇有內力,也能跟人抗衡一二。
但武功太高的就不行了,比如姹蘿。
所以她最近在當蝸牛。
李嗣源身子側了一下,兩人透著一層輕薄的青紗注視著對方。
他彈琴的地方,就在窗邊,這個窗戶就是之前那個空置的景窗。
她現在就在竹子身側站著。
伏月身子微微靠著窗欞說:“公子琴藝不錯。”
李嗣源那雙手覆蓋在琴絃上。
是真漂亮。
他似乎在想些什麼,然後說:“我的琴是我母親教的,她的琴彈的比我好很多。”
在往生池旁邊有一處空地,他母親經常打著赤腳彈琴。
對於他母親,姽嫿城這些人也多多少少是知道些的。
畢竟是上任姽嫿城的主人。
也是先帝的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