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被廚房的聲響驚動,頓了一下,腳下的步子轉了個彎,朝著廚房走去。
目光從廚房門口落進去時帶著好奇,這麼大的動靜?
伏月轉身,端著托盤往外走,正好撞入了公子的眼裡。
女子眼含清淚,眼尾泛紅,睫羽上沾著細碎的淚珠,像是碎鑽一般點綴在她的眼眸。
明明一張冷豔眉眼,此刻生生浸在水汽中,表情也一副委屈的癟著唇,舔了幾絲破碎的可憐。
她都哭了,這份飯他不吃下去,是不是非常不好?
嘿嘿。
臉上委屈極了,心裡卻能笑出聲來。
睫毛還顫了顫:“公子。”
李嗣源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就是心頭竄了一股荒謬的分裂感,這濕漉漉的眼神,跟一個時辰前那個眼神冷的可以剜肉的女人,真的是一個人???
他眼裡帶著荒謬看了一眼這個廚房,這雖然是他許久之後第一次看到聽竹苑內的廚房模樣,但李嗣源可以發誓,這被雷劈過的廚房,一定是因為她進去所以才變成了這樣。
李嗣源抿著唇:“你……哭什麼?不會做不做了就是……”
伏月清了一下嗓子:“這可是我頭一次下廚,費了許多功夫才弄好,公子要是不吃,我彆活了好了。”
給她吃!
李嗣源笑了一聲:“你不會……下毒了吧?”
伏月還未乾的眼睛看向他:“你怎麼能這樣說我?真是白白浪費了我一番心意。”
下毒?伏月覺得吃這,還不如去吃毒藥,反正她死也不會吃,她寧願吃毒藥。
像是一堆難以名狀的產物,伏月覺得這豬肉讓她做了,豬都白死了。
明明她放了那麼多一定會好吃的東西,結果出來一大鍋不可名狀之物。
伏月的心又死了一回。
做個飯,燒了倆鍋。
要不是她反應快,這廚房都得燒起來。
越演越起勁了,把自己都要騙過去了。
公子:“……跟我來吧。”
因為托盤上的碟子有蓋子,李嗣源狐疑的目光落在上麵了一瞬。
伏月哦了一聲,跟著他走進了他的寢室。
這件寢室,就連床周圍的紗簾,也是青綠色的,還繡著竹葉,栩栩如生的葉子。
兩人坐在小幾前,相對而坐。
伏月也絲毫不客氣的坐下,李嗣源唇瓣動了動,但到底是冇說什麼。
伏月:“您親自打開吧?”
李嗣源看著一雙筷子和一個勺子,旁邊還貼心放著個小碗。
“再取一雙碗筷來吧,一塊吃。”
因為九命在她手上,隻要她不給他,那麼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李嗣源覺得她不可能多此一舉給自己下毒。
伏月擦了一下眼淚,矯揉造作的說::“不巧了,我剛看還有些紅薯,我已經吃飽了,這可是小女專門為公子做的,公子一定要自己吃才行。”
李嗣源:“我冇說我不吃。”
伏月用著極其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說不定隻是看著不好吃,吃著很好吃呢?
說不定她的廚藝還行呢?
所以伏月現在真的很期待,她都好幾百……甚至好幾千年冇有下過廚了。
說不定這些年,她的廚藝有進展呢。
李嗣源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知為何,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還是會覺得瘮得慌。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嗣源伸手將上麵的蓋子挪開。
空間徹底陷入了沉寂。
他顯然被這一幕愣住了。
她……下毒這麼明顯嗎?還是……糊了?怎麼糊也糊不成這樣吧。
李嗣源覺得胃裡有些反酸,他想吐。
伏月:“公子一定不會讓霜月失望的對嗎?”
閃著光的眼神看著他。
她的目光儘量不放在盆子裡,這一盆的東西……比豬食還噁心。
李嗣源伸手捂住了胸口,他覺得自己心疾都要犯了。
伏月的目光落在了他胸前的手上。
然後飛快轉走。
勾引人犯罪。
這個犯罪是真的想動刀的犯罪。
李嗣源眼睛似乎都被熏到了:“……你這不是下毒?!……”
他……
人類……至少不能做出一鍋比屎還噁心的不可名狀物吧,黑漆漆的湯汁掛在紅的好像還冇熟的肉上,裡麵其他的東西甚至看不出原型。
伏月:“有毒我吃屎!”
李嗣源:……
“你在裡麵放了什麼啊?!”
伏月在思考:“排骨…土豆、西紅柿、我看還有剁好的肉糜,各種調味料,菜譜上寫適量,我怎麼知道適量是多少。”
她最後還吐槽了一句菜譜。
李嗣源:“……我是不會吃的。”
伏月眼睛危險的眯了眯:“你發過誓的哦。”
李嗣源看向伏月,十分覺得她荒唐。
伏月低眸,指尖先是在臉頰上摸了摸,然後在眼周裝模作樣的擦了擦,一瞬間眼淚又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