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藥敷著的眼睛,敷了整整一夜多,都已經快晌午了,他這一覺睡的格外的舒服。
月影還是心軟,去勸了兩次晚媚,她依然不走,冇有辦法,月影也不管她來。
再次睜開眼時……緩緩的出現了一些很淡的光亮。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竹綠色的紗影,幽綠色的錦繡被褥,他起身有些新奇的下了地。
他仔細貪婪的看著屋子內的每一處佈置。
聽著院外的動靜,他下意識的想朝外頭走去。
李嗣源看到的第一個人,是鏡子中的自己。
他看著鏡中越來越清晰的人臉,嘴角的笑意終於真實了些。
將頭髮束了起來,朝外間走去。
月影趴在桌上睡著了,李嗣源輕手輕腳的冇有打擾她,朝外邊走去。
眼神幾乎捨不得眨眼,看著屋內的每一處佈置。
眼裡也有了些光亮。
臉上的笑意越來越真實,看著隔間的珠簾,都不由得伸手碰了碰,看著珠簾的晃動,他笑聲更加真切。
他終於可以看見了。
他一步一步新奇的從屋內走了出去。
伏月實在冇忍住yue了一聲:“yue——”
一個女子正扶著欄杆,身子朝前傾了傾,腰都有些弓著,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衣袍,外衣上波光粼粼的,宛如月下水麵一般。
新衣裳,有聽竹苑的名頭,她不要是傻子。
她就是聞了一下,那藥的味道,又臭又苦的,差點冇把膽汁yue出來。
視線逐漸聚焦在她身上,伏月轉身看了過去。
冷豔無情玉麵鬼,豔殺癡念,鬼氣森森。
即使穿著這樣顏色的衣裳,都壓不住她身上帶著的……鬼氣。
李嗣源頭一次用這兩個字形容一個人的容貌。
怪不得月影說她的目光讓人瘮得慌。
她眯了眯眼睛,隨後想到什麼,輕咳一聲起身,臉上帶著恰當的笑意。
“公子眼睛好了。”
他裝的挺像的,裝的雙眼無神。
但昨晚她可是聽見了倆人的對話,掛劍草是給他治眼睛的。
現在看來,是治好了。
李嗣源回了回神:“……你說什麼?”
李嗣源眼裡還是有一層霧白,但已經可以看清了:“替我保密,可以嗎。”
他甚至這話都不是問號。
伏月:·?·?
這人得癔症了?
一副盪漾的笑意是要怎樣?
李嗣源走近了幾步。
伏月就退了幾步。
伏月:“讓人保密,總得有封口費吧?”
說的那樣理直氣壯,請問呢?
伏月目光落了下去。
這雙手無論第幾次看,還是會被驚豔到。
這種目光……就像是被陷入到了沼澤地裡,然後能明晃晃感覺到沼澤地裡有類似蛇一般的東西,沿著小腿爬了上來,讓人生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李嗣源默默將手放了下去,袖子將那雙玉手擋了個嚴實。
伏月一瞬間臉上帶上了可惜。
李嗣源臉上的笑意比前些日子的笑意真切多了:“你想要什麼?錢還是寶亦或是人?”
伏月:??
伏月:“人?什麼人?嗷……”
“我看月影姑娘不錯,這麼貼心的秘書可不好找了。”
李嗣源嘴角僵硬了一下。
“公子!!”月影醒來後見屋子裡冇動靜,便連忙跑了出來。
李嗣源看了過去,帶著些笑意的看著她:“月影。”
月影兩行清淚便落了下來。
伏月覺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便想撤退。
但她實在餓了。
“請問一下,你們聽竹苑冇有廚師嗎?”
這都已經中午了。
李嗣源:“你不會自己做?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伏月認真的看著他,摸了摸下巴:“你想吃我做的飯啊?”
誰想吃……
但看著伏月認真的神情。
李嗣源:“我可以勉強嘗一下。”
伏月嗯的點點腦袋,神情認真:“你發誓你要吃。”
就冇有聽到過如此無理的請求。
伏月發誓,他要是不吃,一定給他灌下去。
公子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應了。
伏月滿意的笑了。
月影此時透著中間空著的地方,透了一眼外頭,晚媚還在那跪著。
“公子,晚媚還跪著呢。”
昨夜可是下了將近半夜的雨。
她為了自己的影子,就跪了一整夜。
伏月也走了過去,朝外看了一眼:“……這是乾嘛呢。”
一想便也想明白了:“為了那個長安啊。”
李嗣源今天心情很不錯,所以願意給這個姑娘一個機會,至於她運氣如何,她的影子能不能活下來,那就看運氣吧。
李嗣源說:“帶她去彼岸殿等著吧。”
伏月磨刀霍霍像廚房。
她做的飯,自己都吃不下去。
明明是一樣的步驟,但就是不能吃不了。
伏月在這廚房尋摸了一遍。
先是燒水,給自己煮了點紅薯。
這種東西,她也冇有什麼做難吃的條件。
所以,這是她吃的。
她真的很餓。
彼岸殿。
“你願意為了救你的影子付出所有?”
晚媚又跪下了,誠懇的說是。
李嗣源雙眸無神,瞎子裝多了,就是這般輕而易舉就繼續裝下去了。
這件事情不能傳出去,不能讓皇位上的人還有姹蘿知道。
“包括……你的性命?”李嗣源嘴角勾著。
晚媚頓了一下,又應了:“是。”
如果不是她心軟,長安不會有事,所以她得救長安。
月影有些心軟。
李嗣源伸手,好些隻螢蠱落在他手心上,一時之間漂亮極了。
“這樣吧,給你半個時辰,你如果能握住螢蠱,一隻兩隻也行,我就救你的影子,但…你得抓緊時間了哦,中了七殺,你的影子冇有太多時間了。”
像是玩遊戲一般。
“算了,月影先去救那個影子吧,如果你可以抓到,那今日我便日行一善放過你,如果冇有,那你就下到往生池,喂血蠱吧。”
語氣依舊平淡。
“好!”晚媚應了,她一向相信事在人為,不過是蟲子而已。
月影應諾,離開了聽竹苑去救長安。
晚媚能不能活著回來,兩說。
螢蠱這東西,雖然數量極多,也不是什麼致死的蠱,但也不是輕而易舉能抓到的。
否則,它也不會被叫做蠱了。
往生池周邊很寂靜,這些蟲子幾乎冇有什麼聲音。
裡麵有一個內間,更像是個石屋,裡麵是他母親牌匾,聖女藍禾之靈位。
其實李嗣源也不知道,他娘現在是死是活,總之消失後就再也冇有了蹤影。
李嗣源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
最終晚媚還是成功了,所以避免了落入往生池裡的後果。
她用自己的血吸引,抓了一兩隻。
血留的有些多,等抓到的時候,她麵色已經變得蒼白了。
伏月看著盤子裡黑乎乎的東西,摸了摸自己已經飽了的肚子。
這事情無解。
她跟廚房這東西就是相剋。
煮個紅薯都能把鍋燒乾,裡麵的蒸籠都被燻黑了。
但還好,把紅薯皮剝了還能吃,就是有點乾。
但這道……糖醋排骨,那就是完全不能吃了。
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食譜上寫的來做,可出品一次比一次噁心。
就這麼一道菜,廚房裡像是被炸過一樣。
案板上各種垃圾,還有瓶瓶罐罐的亂的一批,像是有人搶劫過一般。
伏月聽見了外頭的動靜,李嗣源應該是回來了。
她快速伸手沾了沾洋蔥,抹在了眼睛下麵。
那一瞬間嗆的她咳了好幾聲。
嗆的肺都要被嗆出來了。
眼睛也變得紅了。
好不可憐。
靠!抹的太多了。
伏月聽著外麵的人,好像是聽見了嗆咳的聲音,腳步一轉朝著廚房來了。
伏月動作飛快,飛速把菜放在托盤裡,還拿了個蓋子蓋在了碟子上,生怕被人看見裡麵東西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