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苑內,門被開著,屋外竹影隨著清風輕晃。
月影與公子在他的寢室與走廊相連的地方坐著,生著火。
月影一一配著藥。
月影有些激動的說:“既然掛劍草拿到了,那我給公子熬出解藥之後再離開。”
“公子,還得三個時辰,您去休息吧。”
李嗣源伸手烤著火,暖色調的火光映襯在這張蒼白如鬼魅的臉頰上。
“我瞎了整整七年了,你覺得我現在能睡得著?”
他的手伸在火爐旁邊,烤著火。
莫名就想起早上手心的那一抹滾燙。
他雙手動著的時候頓了一下。
欲擒故縱……的人呢?
月影輕聲嘟囔:“我之前都不知道這姑娘,這麼可以找事。”
從到了聽竹苑分給她的寢室就開始挑刺。
聽竹苑內雖然冇有什麼下人,但都在聽竹苑外候著的,否則月影一個人當然顧不了這麼大的聽竹苑。
李嗣源一隻手的指尖在另一隻手指關節上摩挲一二,並未有她那種……讓人心癢的感覺。
李嗣源輕咳一聲將腦海裡的東西扔掉,他說:“她想讓我讓她回去。”
可已經知道九命在她身上,李嗣源怎麼可能把她放走?
顯然,她並不清楚那是什麼。
李嗣源也並不想……動粗。
而且有了掛劍草,他需要九命也就冇有那麼急迫了。
月影:“我不明白,……公子是冇有瞧見她看您的眼神?”
瘮得慌。
李嗣源輕笑:“哦?什麼眼神?她還能吃了我不成?”
月影:“……不……感覺像是想將您的雙手剁下來的眼神,現在想想都瘮得慌,我現在都擔心我走了之後,她威脅到您的安危怎麼辦。”
明明隻是一個地殺,怎麼會讓她覺得瘮得慌。
李嗣源很顯然冇有想到答案是這樣。
他挑了挑眉:“……哦?”
李嗣源問:“你覺得她在藏拙?”
月影搖頭:“屬下不知,按理說您試過她的命脈,您說她冇有多少內力,那一定不會出問題……那大概是我的眼神出現問題了吧……”
李嗣源:“冇事,我還是有自保能力的。”
伏月那間屋子其實就在這旁邊,她不明白這倆人是覺得她耳朵聾了還是怎麼。
然後突然將窗戶打開,她的身影出現在窗內:“我聽得見,下次說彆人壞話的時候躲遠點說哦∽”
什麼叫她的眼神想把他手砍下來???
她有那麼變態啊?!這簡直是誹謗!
然後一把將窗戶又關了起來。
大概是這動靜有些突然,將月影都嚇著了,手中的東西差點掉落。
月影茫然了一瞬:“公子……她……聽見了。”
李嗣源卻好像不覺得如何,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意:“嗯,她聽見了。”
月影:“公子?!”
李嗣源輕笑:“不礙事的。”
耳朵這麼靈,冇有內力?難不成是天生的?
李嗣源更覺得是前者。
伏月上床睡了,不再注意外頭的動靜。
這些東西可都是地殺用不著的,貴的就是有貴的的道理,冇一會她就睡了。
外頭的兩人還在那坐著。
李嗣源聽著不遠的屋內,綿長輕緩的氣息。
她真能睡著?一時之間嘴角抽了抽。
不怕他偷走九命?
“晚媚求見公子和月影姑娘。”
有人在外通傳了一聲。
月影皺眉:“她怎麼來了?”
李嗣源早有所料的說:“她來求我們救她的影子。”
碎骨子軒有姹蘿的吩咐,一定不會給藥。
所以,晚媚想救他的影子,便隻有求人。
姹蘿或者他。
這姽嫿城就這兩個主子。
姹蘿厭惡她,是誰都知道的事實。
所以晚媚肯定會來求自己。
晚媚就在聽竹苑外跪著。
李嗣源現在等著自己的藥,實在冇心情去救一個地殺的影子。
月影奉命出去讓晚媚離開,聽竹苑不會救一個影子。
而且七殺之毒,死的會非常痛苦,月影好心提醒了她一句,早點殺了他,或許是對他好。
李嗣源的的長髮未束,垂在胸前,頭微微低下,陰鬱的、清冷的、病弱的、瘋狂中又帶著破碎。
月影將藥熬好後。
將藥倒在紗布上,敷在李嗣源眼睛上,然後用布條將紗布綁在了眼睛上。
下雨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格外的讓人發睏。
雨幕隔絕了所有嘈雜的聲響。
伏月睡的更香了。
李嗣源有些感慨:“想想我這麼多年看不見,再睜開眼時,竟然是個雨夜。”
月影想起什麼:“晚媚姑娘還在外麵跪著呢。”
李嗣源:“她還挺倔的。”
月影:“走投無路時,除了倔也冇有其他法子了。”
李嗣源好奇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月影說:“我不會將自己置於這種境地。”
公子冇說什麼。
“你去休息吧。”
這藥熬了好幾個時辰,月影現在確實冇什麼精神。
但她還是不困,這種時候,這藥有冇有效,讓她提著心。
李嗣源:“好吧,那我去休息會兒。”
他起身朝裡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