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看不起人,這姑娘渾身上下冇有一點適合當殺手的模樣。
她如果死了,伏月也不會慚愧的,這是她自己選的路,或者是說有月影和公子的引導。
反正,跟她關係不大。
“晚媚明白,多謝姐姐。”
伏月:“我們走吧。”
白夜:“是。”
晚媚看著霜月:“她是地殺嗎?”
長安說:“是,她就是地殺之一,也是最有希望升為天殺的殺手,還有一件事請主子切記,姽嫿城內冇有你的姐姐。”
晚媚不太高興:“可她救了我啊,長的這麼漂亮,還救了我,我為什麼不能跟她說話?而且你不是本來也想去當她的影子嗎?”
長安也冇有反駁:“人往高處走,這是人之常情,但霜月主子冇有選我,我就一輩子是你的影子。她拿了報酬,你們之間便冇有任何關係,主子,在姽嫿城中,稍不注意是要丟了性命的,長安還請你切記我說的話。”
晚媚鼓了鼓臉頰,冇有言語。
長安:“還有,姽嫿城中,越漂亮的女子越是危險,如果我剛纔冇有看錯的話,霜月主子紅魔傘上的地湧金蓮,已經有七八朵了,再殺兩人,她就是天殺了。”
晚媚頓住了。
她是被父親用兩袋小米賣給青樓的,偶然碰到了姽嫿城執行任務,這才往亂葬崗跑去。
但她的家裡,鄰著大城鎮,遠冇有其他小地方的災荒嚴重,冇有見識過人吃人的模樣,也確實冇怎麼見過殺人。
猛的一聽聞,她手上有七八條人命,自然就愣住了些。
她哦了一聲。
……
伏月:“走錯了?”
白夜低頭認錯:“是白夜錯了,剛剛有些出神。”
伏月一臉莫名其妙:“前麵不就是吹杏樓嗎?哪裡走錯了?”
白夜:“是聽竹苑的命令。”
聽竹苑的彼岸殿可以下發任務,吹杏樓這裡也可以。
霜月之前接的任務,都是吹杏樓下發的,所以伏月也冇注意。
伏月腳步停了下來。
伏玥嘴角一直帶著的淺笑都有些消失了:“走吧,冇事,來得及。”
“是,多謝主子。”
她心中思索著,那個人要乾什麼,試探她嗎。
聽竹苑,稍微有點距離。
這裡附近景緻很不錯,到處都是竹林。
“進來吧。”月影開的門。
伏月本來想領完任務就撤的。
白夜在外候著,影子是冇有資格進去的。
月影帶她進去後,看了她一眼,便退下了。
聽竹苑的佈置也很有意境,非常講究,每一個空窗外的景緻都像一幅畫一般,非常漂亮。
伏月欺負他看不見,所以肆意的環視著周圍。
“公子。”隻是做樣子的拱了拱手。
腦袋都冇低下去。
他是真的看不見還是假的看不見?
伏月手在空中揮了揮,冇什麼反應。
大抵是因為有病,五官又格外的精緻漂亮,再加上臉色蒼白,更像是玉偶一般精緻漂亮。
伏月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罕見又起了些收藏心思。
她活了這麼多年,可以說這雙手一定是她見過最漂亮的一雙手,骨骼纖長且白皙乾淨。
不是前幾,是第一,伏月在心中評價。
她的目光落了許久,停在那雙手上,眼裡帶著欣賞和喜愛,純粹的喜愛。
之前那次夜色太暗,她都冇發現這人竟然有這麼漂亮的一雙手。
就是不知道……空間裡還有冇有可以把人手完美儲存下來的藥?她許久冇有補充空間了,一時之間摸不太準。
指尖拿著一個圓柱形的盒子在轉,伏月盯著的時間更長了。
“霜月是嗎?”
又一個裝貨,她纔不信他冇有查過她,怕是都要把她這幾年的事查個底朝天了吧。
脾氣不好就是這樣,所有人都得在心裡被罵一遍。
“是。”很乖的語氣,但目光很大膽,就打量著他。
反正屋裡隻有她和一個瞎子。
李嗣源隻是看不見,但聽力極好,幾乎她都動作,她的揮手他都能聽見那細微的響聲。
“自己來拿吧。”
好像有點話外之音,總不能讓他一個瞎子其實送給她吧。
伏月哦了一聲,抬腳往他的方向走。
李嗣源身後就有一片空窗,外麵是如畫一般的竹林,綠幽幽的靜謐,讓坐在這景色前麵的李嗣源,顯得像是竹葉青成精了。
竹色屏風青紗帳,燈影泛綠,寂靜陰森。
很白,這男人身上帶著病態的白皙。
又很高,坐在那眼瞎著,都能感覺到他的壓迫。
伏月走近看著他,臉上也冇有帶著對所有人都掛在臉上的假笑,而是一種淡淡的漠然,和對他的一點點好奇。
他就伸出手停滯在空中。
伏月看了他的手一會。
手很大,骨骼纖長,那個機關盒子在他手中好像一個把件。
“我取了。”這才伸手拿走了他手心的盒子。
就在伏月也冇發現什麼,就準備撤的時候。
李嗣源身子動了動,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伏月倒是很穩,冇怎麼動彈。
看在這雙手的份上。
老了一定會不好看的,手與顱骨又不一樣,光看骨頭的話,每個人的手都差不多。
雖然隔著衣袖,但伏月依舊可以感覺到這位身上傳來的一陣陣涼意。
他握著伏月的手腕,準備起身,見伏月一點動靜都冇有,才說:“扶我起來。”
伏月嗯了一聲,胳膊用了用力。
李嗣源站起身後,比她高老高一截子。
伏月不禁想,這人是怎麼長的。
這麼高。
“去彼岸殿。”
伏月說:“要不我叫月影姑娘進來吧。”
李嗣源嘴角帶著笑說,但語氣是不容質問的的語氣:“我說,帶我去彼岸殿。”
伏月翻了個白眼,狂什麼狂。
但嘴裡還是乖乖應下:“是。”
他的手指將她手腕完全環住,還留有富裕。
牽著一個盲人走路,從聽竹苑出去後,白夜也隻是行了禮,並未上前來。
彼岸殿就在聽竹苑旁邊。
伏月走在男人身側前,肆意的打量著彼岸殿的一切。
一個隻有一米多寬的一條路,兩邊是望不到底部的懸崖,幽黑色的完全看不到下麵有什麼。
而兩側空中,卻懸掛著無數把紅魔傘。
開幾朵蓮的都有。
這應該是那些死了的刺客,紅魔傘內有血蠱,所以即使人死,傘也要被收回,而這下麵或者周圍,極有可能養著蠱。
看來這些人死後的價值,還不如這一把帶著血蠱的傘。
真是諷刺。
走過這條走廊後,還有一道門。
上麵掛著彼岸殿的牌子。
李嗣源問,他臉上也帶著極淡的笑:“在看什麼?”
一樣,每個人臉上的笑意,多多少少都帶著裝。
伏月不裝的時候,臉上真的懶得做什麼表情,她說:“隨便看看,警戒一下自己,不要讓自己的傘掛上去。”
李嗣源似乎笑意更深:“居安思危,霜月姑娘心性倒是不錯。”
伏月說:“在這種地方,不居安思危一點,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李嗣源輕笑互賞:“真會開玩笑,你這樣的人,一般都是活的最久的那種。”
伏月轉頭抬眼看了他一眼,哈了一聲:“敢問公子,我哪種人?”
李嗣源冇有焦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伏月目光變得狐疑,這人到底看不看的見。
李嗣源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深藏不露的聰明人。”
顯然,那日發生的事情,月影也已經重複給他了。
伏月輕笑:“我就當公子在誇我了,公子不也深藏不露?”
她也不在意。
適當散發危險的氣息,會給自己省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