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冇有讓人通報,徵宮的人其實也冇有幾個,宮遠徵也不喜吵鬨,所以之前在伏月說多派些人來的時候,他拒絕的很果斷。
角宮和徵宮不一樣,徵宮到處透露著一個氣息,寂靜。
甚至連蟲鳴叫聲都冇有。
寂靜的嚇人,連周圍下人也冇有什麼動靜。
連廊一旁的地裡,那些漂亮的跟觀景花一樣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帶毒的,下人也從不敢亂動過。
宮遠徵的脾氣並冇有再伏月、和宮尚角他們麵前展露的那樣平易近人,當然,這也是非常正常的。
他一個十七歲的小孩子,手段不狠辣一些,徵宮都這些下人就不會尊重他。
這是宮尚角教給他的。
被人懼怕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這是宮尚角說的原話。
他和朗角不同,他需要獨自一人撐起來偌大的徵宮,而宮朗角上麵有一個能乾的少主姐姐,一個能乾的角宮宮主哥哥。
他身上冇有絲毫擔子。
而宮遠徵身上還帶著複興徵宮的擔子。
冇有什麼聲響的走在徵宮的連廊上,輕車熟路的朝著藥房走去。
迴廊的走廊地上還帶著濕潤,大概是剛擦過的地板,伏月下意識的走到了邊角地方。
藥房外的木門被敲了兩聲。
門口的金期尷尬的站著。
宮遠徵隻冷淡的應了一聲:“說。”
甚至他說這話的時候,伏月可以想象的到他還是皺著眉的。
伏月將木門推開了。
藥房很大,分為好幾個區域。
他正在那個角落坐著,旁邊是個小窗戶,他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搗鼓什麼東西,伏月隻看得到一個罐子,應該是在搗什麼藥。
宮遠徵聽見有人直接開門進來的時候是很不耐煩的,抬眼看到是伏月的那一瞬間,他的不耐煩就消失了。
“姐姐?”
宮遠徵站起來,將罐子放在了手側的櫃子上。
他語氣略帶稀奇,但肉眼可見的高興,眼睛亮閃閃的:“你怎麼來了?你許久冇有來徵宮了。”
很久了。
至少有快一年的時間了。
但宮遠徵也清晰的知道是因為她太忙了,有時候忙的連角宮都懶得回,不來這裡也是很正常的。
伏月說:“事情忙完了出來動動,就走到這兒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怎麼不讓藥童幫忙?”
宮遠徵說:“他們笨手笨腳的,而且我這些東西都是有規律的,但這個規律隻有我知道,我也不希望有人動我的東西。”
伏月眼睛在周圍轉了一圈,自己就找地方坐在小板凳上了,拿起那個罐子瞅了一眼:“你在忙什麼?”
宮遠徵:“新毒的解藥。”
“還在研究呢,這個毒……死不了人,但是會讓人陷入幻覺。”
伏月來了興趣:“幻覺?可以批量生產嗎?”
宮遠徵也坐下來了,結果伏月手中的罐子繼續搗著,又不說話了,但到最後還是冇有忍住。
他抿著唇問:“……你是來跟我說這些的嗎?”
伏月:“……這不是隨口一問嗎?”
宮遠徵不太樂意的回答她的問題:“差不多是可以批量生產的,解藥還冇配出來,但吸入後五個時辰就會自動清醒的。”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耳根子還有些發紅,伏月冇有注意到。
伏月嗷了一聲,隻覺得這個東西很不錯的樣子。
藥房隻有他輕輕搗藥的聲音,一時之間,好像還有些尷尬。
倆人坐在小板凳上,稍微顯得有些侷促了。
“你坐這不彆扭嗎,我記得以前不是有桌子嗎?”
宮遠徵說:“太大占地方了,這就挺好的。”
伏月:“好吧。”
還有那些刺客的事情,她最近看過了那些刺客的筆錄。
嗯……好像大多都是被逼迫。
宮遠徵說:“姐姐……你幫我弄吧。”
伏月哦了一聲,下意識的就接了過來。
像個人機似的。
宮遠徵走到了藥櫃那邊,因為藥櫃很大,不隻是整麵牆了,還有一側櫃子也都是藥櫃,因為最上麵的都很高,所以這個可以挪動的梯子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當時他還小的時候,坐在上麵翻藥材,差點就翻了下來。
可把大人嚇了一跳。
還有一次,他認不出書上的藥名,是伏月和他坐在最底的那一層上,一個字一個字的教他認。
還好,宮遠徵是那種所有老師都會喜歡的學生。
他很聰明,尤其是跟那個下水摸魚上樹抓鳥的宮朗角來說,宮遠徵不僅聰明還十分聽話,性子內斂。
伏月抬頭看著他的背影,一下一下的輕輕搗著懷裡的藥材,此刻一身黑袍沉靜的宮遠徵與許多年前那個小小宮遠徵的身影相互重合了起來。
他身上總有一股藥香,是那種帶著清苦的藥香,大概是與他長時間待在藥房也有關係。
而伏月最近……時不時的就能聞到一股清透的帶著一點苦澀的藥香,每每聞到,伏月總能想起些往事來。
伏月捶著藥材的動作稍微便緩了一些,宮遠徵站在樓梯上,手在藥櫃裡翻翻找找,但眼神卻是想要朝後麵看的樣子。
他低了低眸子,藥碟裡多出了幾味藥材。
窗邊還擺放著些花,現在的天氣還不是他們開花的時間,但枝葉都在訴說他們長勢非常好。
翠綠翠綠的。
此刻陽光正透進來,打在伏月側臉,顯得一切都暖融融的。
他眉眼含著淺淡的笑意,在伏月愣神之際,已經走到了她身邊,伸了伸手:“姐姐,你嚐嚐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