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語氣嚴肅了些:“你是不是又給自己灌毒藥了?”
“姐姐,冇事……”他試圖將自己的手縮回來。
伏月一把掀開了他的袖子,胳膊上的紅疹不少。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不要用這種法子,你怎麼不聽話?”
宮遠徵眼睛低了低。
“知道有什麼藥效,我纔好解毒,姐姐我冇事的,這些疹子過兩天就消了。”
醫毒天才哪是那麼好當的。
他研究出江湖上一些無藥可解的毒,都是因為他真切的感受過中毒的感覺和症狀,才能配製出解藥來。
伏月:“宮遠徵。”
小孩低著腦袋,摳了摳手。
她歎息一聲:“你年紀還小,不必執著於非要將什麼毒給解開的,你已經是大家口中的天才了。”
宮遠徵冇看她的眼睛,也裝作冇聽見她的話,隻是說:“姐姐,藥要涼了。”
伏月擰眉一飲而儘。
藥碗落在桌子上,傳出一聲輕響。
伏月說:“你這樣做,很讓人擔心知不知道?”
這孩子本就冇有朗那副冇皮冇臉的性子。
他比起朗就顯得蒼白、陰鬱甚至對醫毒帶著偏執。
這與他無父無母有關,但其實角宮的人都對他很好,他也清楚。
無論是哥或者姐姐,還是朗,都對他很好。
可,可怖的黑夜還是要自己一人在徵宮度過。
與毒蟲相伴的度過。
即使有他們的教導,他依舊缺乏健康的生長環境。
宮遠徵被關心,稚嫩的臉上也隻會閃過一絲笨拙的彆扭。
“姐姐,我是徵宮宮主,這些…就是我應該要做的,而且這點毒在我把控之中的。”
他眼裡帶著執拗,對醫毒藥理的執拗,明明年歲如此小,卻因為自己身份,不得不去深挖藥理。
他必須這樣做。
伏月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隻是看著他輕歎一聲。
宮遠徵繼續說:“我想研究出瘴毒的解藥,這是我想做的事情。”
因為宮門內的瘴毒,宮門女子身體都帶著暗毒。
尤其是姐姐這樣從小生活在宮門的女子。
但其實來例假還不算疼,就是特彆少,然後也冇有了生育功能……其實伏月內心是冇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伏月伸手像是摸小狗一樣,摸了摸他的腦袋:“那你答應我,不要用自己的命去賭。”
他這才露出了個孩子般的笑意點了點頭。
伏月眼裡還是有些擔憂,這個孩子可以說是在角宮被她和她哥養大的了。
宮尚角又常常出宮門,幾乎很多時間都是她在角宮帶著宮遠徵和宮朗角倆孩子。
時間也就這麼過著,宮喚羽自從換少主一事發生後,好像就變得沉穩起來了。
也從冇找過伏月的事,依舊每日不休的練武,管好羽宮份內的事情
這世上冇有人生來就是天才。
背後總有世人看不到的努力,而他的路必定是充滿荊棘的。
那種話本子裡天真順遂,總有人替他承受劫難的天選之人,在現實中幾乎是不存在的。
宮遠徵是這樣,宮尚角也是這樣。
伏月即使天賦不錯,但背後也有彆人看不到飯日夜不休的努力。
伏月之前殺了萬俟矣的事情,也傳揚了開。
至少,她這個少主之位,眾人都算認可。
她的傷養了快一個多月才慢慢好轉,這些日子隻吃不動,都胖了好幾斤。
她娘做的飯實在是好吃,然後因為養傷,她連自己屋子都冇怎麼出過,可不就胖嗎。
宮朗角和宮遠徵雖一起習武,但武術這方麵,還是宮朗角更勝一籌,宮遠徵便更加的深挖藥理。
時間一天天過著,伏月也需要做些燒糊做的事情。
她每每看著需要處理的那些事情,她就一陣頭疼加後悔,還不如搬出去呢。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做嗎?
但伏月要臉,話都說出去了,她不可能打自己的臉。
索性,她也問過執刃了,也可以說是探討一二。
主題是,關於少主能不能出宮門的這件事。
伏月這人很會詭辯,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可以。
所以她也不是就待在宮門不出去了。
不過倒是也經常去徵宮。
宮遠徵真的是藥理天才了,他養成了出雲重蓮這種已經近乎滅絕的靈藥。
還有他研製出的百草萃,也是有市無價的。
但隻有他親近之人才知道,他為了研究出最完善最完美的最終版本的百草萃花費了多少時間。
才知道他自己主動服下了多少種毒藥。
這纔有瞭如今宮門必不可少最終版本的百草萃。
他無疑是天才,醫毒雙天才。
但在宮門其他人眼裡,他是一個陰狠毒辣冇有心的少年。
但他也不在意這些事情。
隻要他在意的人不這麼想他,那就冇什麼大不了的。
“聽說了冇有,執刃決定給少主選婚了,還有角公子和喚公子。”
“今日訊息剛傳出去,那些待選之人,今晚便要入宮門了。”
“怎麼冇有大小姐?”
“宮門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大小姐每日隻知道追著羽宮那個侍衛跑,她都有心上人了,還選什麼?”
“不過也不確定呢,說不定有大小姐呢。”
“也不知道誰能配得上少主和角公子?”
“不是說少主和大小姐都不能有孕了嗎?”
“好像是說徵公子發現了什麼藥,應該是冇什麼問題了。”
“啊,徵公子真是厲害。”
有了少主在內,角公子在外。
宮門這幾年,勢如破竹,一日強過一日。
倉庫積蓄都一天比一天多。
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此次的選婚有男有女。
男的是入贅,女的嫁進來。
正好這一代的孩子們,也都大了。
執刃和長老們想著,能定下來的親事都定下來再說。
除了才十七的宮遠徵。
就連宮朗角和宮子羽今年都二十了。
這是宮門,江湖上最大的江湖勢力,如今無鋒雖然冇有前些年那麼狂妄,但依舊禍害著不少門派。
所以有許多人都需要庇護,尤其是宮門的庇護,這才能不用每天活在恐慌之中。
這些年陸陸續續有不少門派,大大小小的都有,投靠於宮門。
伏月不是那種等彆人攻擊然後才反擊的人。
她還是喜歡先手。
這些年從伏月和宮尚角手中毀去的無鋒據點,數不勝數。
所以無鋒自然也視他們為死敵。
每次出去必有刺殺。
伏月甚至還給了宮尚角一個侍衛,不是活的。
萬俟矣。
她冇廢什麼力氣,就將此人做成傀儡。
無鋒的人也隻以為是他叛離了,即使帶著麵具和鬥篷,但武術招式是變不了的,更不要說萬俟矣的武器那麼獨樹一幟,太明顯了。
有了他在,宮尚角出門伏月才能放心。
否則他們倆的仇恨值,讓無鋒恨不得全體出動了,她還是擔心親哥的性命的。
無鋒頭頭知道了宮尚角身邊護衛是萬俟矣之後是死都想不通他為什麼背叛。
即使威脅,此人就像木頭一樣冇有反應。
無鋒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能怎麼辦呢?
他們隻知道,宮朗角、宮玥角兄妹二人一定不能留,否則無鋒不會有機會的。
但他們從十年前都已經這麼想了,可是……人兄妹倆不還是活的好好的?
這也是不爭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