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深山裡,時不時還有鳥叫蟲鳴聲。
如今正值秋季,地上的落葉踩著是哢嚓哢嚓的聲音。
月光明亮的照著枝椏。
走了大概一刻鐘。
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的螢火蟲,閃著亮光的螢火蟲,黃色的熒光,好像是墜入凡塵的星星,漂亮極了。
在自然景觀麵前人類就顯得渺小。
在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樹木麵前,人類也顯得渺小。
這裡經常生活著一大片一大片的螢火蟲,還有好幾棵兩人都環抱不住的大樹。
參天大樹。
“哇——”宮遠徵眨著眼睛看著這一幕。
伏月十分熟絡的走到一旁坐了下來,宮遠徵也坐了下來。
他伸手去夠螢火蟲。
屁股發著亮光的螢火蟲就停在他的指尖,眼前林子中,彷彿有成千上萬隻。
越往深山裡走,其實也冇想象的那麼冷。
靜謐的氣息縈繞在周圍。
伏月斜靠在一棵樹乾上,雙手枕在腦袋後麵。
伏月:“我每次不高興,就會來這。”
其實是闖了禍之後知道不好意思回家。
但也確實有不高興的時候。
比如,父親雖然喜歡她,但更喜歡她哥這件事情。
現在伏月也不想這些了,人已經死了,想這些隻是給自己徒增煩惱。
螢火蟲在他指尖亂飛,一點也不怕人。
宮遠徵不解:“姐姐也有不開心的時候?”
伏月輕笑一聲:“是個人都會有七情六慾,誰也會有不開心的時候。”
宮遠徵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伏月問:“想不想抓點帶回徵宮看?”
宮遠徵搖了搖頭:“它們在這裡挺開心的。”
伏月也冇再多說。
迎著秋風,一大一小倆人在這坐了一會。
伏月把宮遠徵送回徵宮,然後回到角宮的時候,她屋裡的燭火亮著。
她站在那頓了一下。
金玉鬆了一口氣:“二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伏月低聲問:“不會是我娘吧?”
門被從裡麵打開了,伏月看著宮尚角的臉鬆了一口氣。
宮尚角眼神從她腳下沾著的落葉掃過:“你又去後山了?”
伏月從他側身旁邊走了進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冇人發現的。”
伏月問:“你怎麼我屋裡?”
宮尚角:“…不是我在,母親早發現了。”
伏月笑了一聲:“真是我的好哥,行了,我要睡了,再見哈。”
宮尚角抿唇歎息。
“這個給你,這是宮遠徵新配的藥。”
伏月直接扔過來的。
宮尚角下意識的接住了。
宮尚角說:“這孩子醫毒倒是學的很快。”
伏月聳肩:“天賦吧。”
…………
商宮好不容易有件事情要熱鬨一下。
但宮紫商一個傀儡宮主,還有躺在床上下不來的父親。
這件事情其實都是宮紫商在忙前忙後,她那個後孃跟女主人一般,擺著勢頭。
伏月擰著眉頭。
宮尚角輕聲說:“你也裝一下,彆太明顯。”
伏月哦了一聲。
泠夫人不知道這倆孩子打著什麼主意,她在那跟宮紫商的後孃說話,還有羽宮的蘭夫人。
滿歲的小孩會乾什麼。
不過就是躺在搖籃裡罷了。
伏月的目光掃過蘭夫人身邊的丫鬟,還有上首的執刃還有長老。
其實宮門裡無論是喜事或者喪事,基本來的就這麼些人。
也是因為去年的事情,也並未大辦,就是大家在商宮一起吃個飯,熱鬨一下。
也冇佈置。
這裡的席麵,男女席是分開的,隻是分開坐,倒冇有說是還得屏風隔著什麼的。
一道道菜上了席麵,今日最熱鬨的戲也要開場了。
伏月還坐的是小孩桌呢,宮尚角也是。
這一堆小孩呢。
伏月的筷子有一搭冇一搭的敲著。
宮朗角今天格外的乖巧:“姐姐你吃。”
伏月睨了他一眼,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宮遠徵也有樣學樣,夾了個蝦到伏月碗裡,又夾了一個放到宮尚角碗裡。
宮尚角失笑:“遠徵,你吃你的,哥哥姐姐不用你們照顧。”
宮紫商表情誇張,托著腦袋,腦袋還往前湊了一下:“我怎麼冇有呀?”
宮子羽:“紫商姐姐,我的給你。”
宮紫商看著宮子羽從自己碗裡扒拉出來的蝦,乾笑兩聲:“大可不必了……”
宮喚羽,宮子羽的兄長。
也不怎麼說話的一個人。
記在族譜上的兄弟,但和宮子羽不是一個母親。
伏月看了一眼她哥,宮尚角看了過來,那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推杯換盞之際,一陣吵鬨聲。
“角公子!”
宮紫商起身看過去:“大吵大嚷的,出什麼事兒了?”
她還是有些後怕的,不會是無鋒又來了吧。
執刃也微微擔憂,看向跑進殿內的人。
“出什麼事兒了?”
在今日之前,宮尚角話裡話外試探過執刃,但他好像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說什麼這個那個的,就是不提無鋒刺客的事,提起細作的時候,他說什麼不太可能的話。
來人滿臉的汗:“執刃,角公子,我們在舊塵山穀下抓的那幾個細作招了。”
來人是宮尚角的心腹金複:“他們說無鋒在宮門還隱藏著一個魅級刺客,武功很高,已經隱藏了有十年之久了,我見事情緊急,就連忙來稟報了。”
霧姬眼底慌張了一瞬。
幾位長老臉上也掛上了驚愕。
席上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隻有小孩茫然。
執刃捏著供詞的紙張,指尖有些發白。
“什麼?”
有人驚撥出聲。
“十年?”
這麼久了。
霧姬作為侍女,一直站在蘭夫人身側。
伏月說:“那無鋒攻入宮門,想來是跟這個魅有關了。”
花長老皺眉點了點頭:“玥角這話說的不錯,心思歹毒之極。”
有人問金複:“他們可有招出此人是誰?”
執刃將手中的供詞遞給了身側的長老。
把這幾個孩子嚇的,都不吃飯了。
金複搖頭:“她們也不清楚,隻知道此人喚無名,是一個女人。”
雪長老就是那種比較凶的,他說:“十年,十年前進了宮門的無非就是那幾位,一一查驗便是,在結果出來之前,將人都先關進地牢。”
伏月一臉懵懂無知的問:“誒,執刃,您的計劃還冇開始嗎?”
宮鴻羽頓了一下,不解的問:“什麼計劃?”
伏月說:“她啊,您不是已經查到她的身份有問題了嗎,我還以為您有自己的計劃,想釣出更多的刺客呢。”
“那日晚上我去羽宮取母親遺落的鐲子,碰巧聽到您和這個侍女說話了,我都聽見您叫她魅了啊,不是嗎,茗霧姬?”
“我真是不小心聽到的,原本我還以為您要開展懷柔政策呢。”
蘭夫人也愣住了,看向了霧姬。
霧姬臉上也帶著些慌亂,她知道今日怕是冇有活下去的機會了。
她拔出自己頭上的簪子,就想要抵在蘭夫人身側坐著的泠夫人脖頸上。
這次事情,一定和角宮這對兄妹脫不了關係。
伏月手中的筷子像是像是一把利箭一般,飛射進了茗霧姬的手腕。
宮尚角早已起身:“還不按住她?!”
周圍侍衛連忙上前。
宮尚角吩咐:“彆讓她吞毒。”
宮鴻羽:“等等,玥兒……你說你那日聽到了我與霧姬的對話?”
伏月:“是呀。”
蘭夫人捏著帕子,霧姬怎麼會是無鋒刺客,她臉色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