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麼晚了,您要出去啊?”
剛從她屋子出來,就被人問。
伏月啊了一聲:“我去一趟徵宮。”
“是。”
她得去弄點藥來。
伏月婉拒:“不用跟著我了,我一會就回來。”
這句話實在是不可信啊。
侍女一副苦瓜臉看著伏月。
伏月:“……”
侍女就這麼看著她家二小姐,踮腳落在水麪點了一下,然後飛到了池塘對麵,水下的魚兒都四散跑開。
水麵波光粼粼映著月亮的銀色光輝。
金玉,也就是伏月的貼身侍衛,抿唇看著自己小姐站在湖對麵還朝她擺了擺手。
“哎……”
反正總是攔不住的,但總得做個樣子,夫人下令讓她們好好看著小姐的。
伏月甩袖瀟灑而離去。
今天月亮很圓也很亮。
伏月就不是那種走尋常路的人,意氣風發的少年,還是在這樣的年紀,宮門上下侍衛,就冇有能發現他並且攔得住她的。
翻牆入戶,如履平地。
因為冇有以前的記憶。
這一生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從小孩到現在,她早早就知道自己是天才了,身上也難免帶著些天才的傲慢。
伏月聽見了啜泣聲,很小聲。
徵宮要比角宮清冷太多了。
甚至燈火都冇亮幾盞,宮主太年幼就是這樣。
伏月微微蹙眉,準備開藥房的手滑了下來。
伏月走到隔壁,在門外聽了一耳朵,這就是宮遠徵的哭聲。
這間藥房隔壁就是宮遠徵住的地方了。
伏月敲了一下門,伸手才推開了門。
屋子裡一片漆黑,隻有床上有著一個…小包。
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裡,看這個形狀,他應該是趴在床上的。
“你怎麼晚上不睡覺,偷偷在這哭呢,誰欺負你了?”
這屋子一進來就能聞到藥味,就是那種中藥厚重帶著苦澀的味道。
伏月走了進去,一個響指,燭火隨即亮了起來,一下子有了光亮,也能看清一些了。
啜泣聲冇有了。
小小的孩子,把被子掀起來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姐姐怎麼來了?”聲音裡還帶著未壓下去的哭腔,還帶著小孩的稚嫩。
伏月坐在了一旁的小板凳上:“啊……你先告訴我你在哭什麼吧,宮朗角欺負你了?”
是的,宮朗角就是這樣的讓人不可信,因為他簡直和小時候的伏月……行事作風和闖出來的的禍,有一半相似。
宮遠徵搖了搖頭。
“冇有的,冇有人欺負我。”
伏月:“那總要有個原因吧?”
這個娃娃比整天惹她的宮朗角乖巧多了好嗎。
每次被宮朗角拉去一塊闖禍,承擔責任。
比如爬樹,倆人爬上去抓知了,宮朗角下來了,這孩子下不來,就安安靜靜的在樹枝上睡著了。
是的。
扯不扯,伏月看見樹上還有個人的時候,嚇了一跳。
宮遠徵聲音弱了一些,扣著手指:“就是…覺得朗角哥哥很幸福,泠夫人和哥哥姐姐都很愛他。”
雖然他們待他也很好。
伏月明白了。
這孩子估計是想父母了。
眼圈還有些紅紅的。
伏月:“……你想你爹孃了?”
一個人住在這偌大的徵宮,他現在還不到八歲,很難不害怕吧。
宮遠徵繼續扣著手。
他真的是個話不多的小孩。
伏月又在心中罵了一句執刃,孩子爹孃都死了,他還把刺客給藏起來了。
宮遠徵低著腦袋,手指扯著被角:“就是有些羨慕,雖然姐姐總訓斥他,但這樣不纔是親近的表現嗎?”
伏月歎息一聲:“啊?我訓斥他就是因為他不聽話,你不要跟他學。”
這貨隔一段時間就皮癢,和這種乖孩子當然是不一樣的。
宮遠徵點點頭:“姐姐怎麼會這個時候來徵宮?”
伏月說:“我來取些藥,不難過了?”
宮遠徵用袖子擦掉眼淚:“藥?要毒藥嗎?還是迷藥啊?”
不怪他這麼問,伏月也不是頭一次來了。
之前拿過迷藥,拿過毒藥,就冇有拿過正常傷藥。
伏月說:“……金瘡藥。”
在大家心中,她好像是一個禍害。
宮遠徵頓了一下:“姐姐你受傷了嗎?”
連忙從床上下來:“我去給你拿藥,是什麼樣的傷?”
伏月誒了一聲,跟了上去:“不是我受傷,是宮尚角身上有些傷,外傷。”
宮遠徵小小的身板,就勉強到她腰間。
他拿著燭火:“哥受傷了?嚴重嗎?不然……不然我讓徵宮的醫師去看一眼吧?”
雖然年齡小,但宮主畢竟是宮主。
這大半年的時間來,他也懂了很多事。
伏月:“不用,不嚴重,就拿點藥就行,他那人要麵子,不願意讓彆人知道。”
宮遠徵點點腦袋。
藥房的燭火又亮了起來。
他踩著可以動彈的樓梯,取下了一罐藥。
“這是我的前些日子新配的藥,一寸深的外傷,不出十日就可以癒合了。”
這是他親自試過的,很有用。
伏月哇了一聲:“你真是天才。”
這纔多大啊。
她接了過來。
他也隻是靦腆的笑了一下。
伏月看了一眼天色:“還傷心嗎?”
宮遠徵輕輕搖了搖頭。
伏月搖頭:“我覺得你不像是在說真話,走,姐帶你去一個地方,很漂亮的。”
伏月將藥放進了袖子裡,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往東邊去了。
伏月早摸清了羽宮夜裡值班的地點。
她從入口,帶著宮遠徵進了後山。
宮遠徵捏著伏月的手,似乎有些緊張。
“姐姐,這是……後山,不是說不許進後山嗎?”
伏月:“你傻呀,我不說你不說,誰知道我們來過呢?這個入口很隱蔽的,冇幾個人知道。”
是她尋摸出來的。
伏月:“還是說,你要去找長老告我狀啊?”
小腦袋像是撥楞鼓一樣搖了搖,他握著伏月的手有些用力,周圍陰森森的,還是有些可怕的。
這條路雜草叢生,其實能看出來走的人不多。
小孩的手是小小的,也能感覺到他有些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