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長蘇:“無論為臣還是為友,林帥從未負過陛下,太子和朝臣今日所請,不過是想還原當年一個真相,陛下究竟是為何,連如此理所應當的請求都不能答應呢?!!”
可他無論是為君為友還是為夫為父,都不是一個合格的!!
負了林燮、負了玲瓏、負了祁王。
他已經在壓抑著情緒了,伏月在這個視角可以看到他的手在顫抖,他強忍著了。
梅長蘇等這一刻等了十幾年了。
蕭選更…可以說是恐懼了:“你是誰?!你不是蘇哲!!!!你是那個複活的亂臣賊子!!!”
他更慌亂了:“亂臣賊子!!孽障蠻夷!!朕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他原本就胖,最近身體還很不好,又出了這種事情,其實他現在很慌亂了。
但當了皇帝這麼多年,他第一瞬間還是想著殺了他們,就能瞭解此事。
禁衛已經不聽皇上的話了。
他看到了。
蕭選跌跌撞撞拔出了劍,試圖親自殺了她們。
還在做著最後的、無畏的掙紮。
手裡握著劍都握不穩,還試圖殺人。
蕭景琰往前走了兩步,放在了梅長蘇前麵,擋在了所有人前麵。
蕭選的劍抵著他的肩,皇帝撕心裂肺的喊著讓他讓開。
伏月皺眉,想要動手的時候,梅長蘇看向了她。
朝她搖了搖頭。
伏月抿唇,握著刀柄的手放了下來。
伏月離的近,能聽見細小的聲音,蕭景琰衣服裡麵穿了甲的,所以她才鬆開了刀柄。
這些人是已經做好了今天實在不行就動手的準備了。
“你不要以為朕不敢殺你!朕殺了你,明天還會有第二個太子!”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紅血絲。
眼裡因為懼因為一絲愧疚還因為自己可能要以另一種方式‘流芳百世’了的淚水,就在眼前盤旋。
“您當然可以殺了我,可以殺了天下所有想查清這些事的人,因為你是王,兒臣從小就以皇長兄為楷模,但兒臣絕不會是第二個皇長兄。”
這句話,亦等於威脅。
蕭選也明白,如今朝中臣子大多都已經站了隊了,因為他老了。
監國這麼久,他們早已經將太子視作未來君主對待了。
他冇有反抗的實力。
蕭選的劍落在了地上,劍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與剛纔被人簇擁歡迎,身著華服和帝王冠冕的蕭選,此刻頭髮淩亂,冠冕摔在地上,歪歪扭扭,衣袍也亂了起來。
形成了非常明顯的對比。
蕭選眼中無神,口中一直在呢喃著亂臣賊子,蠻夷什麼都。
從殿內走了出去,非常狼狽。
高湛連忙跟了上去。
其實到了現在,他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
就如言侯所說,如今周圍西晉、夜秦等等可都在暗處盯著呢。
滑族這件事情不處理好,大梁那麼多藩屬肯定心思不穩,誰會認一個可能滅你部落的宗主國?
當然訊息還不至於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言侯說話還是有誇張部分的,但有一點冇在誇張。
這件事情必須要好好處理,否則大梁危矣。
但怎麼才叫處理好呢。
這就是朝臣們該想的了。
皇帝走了之後,太子先抬腳跟了上去。
眾臣依舊跪在了原地。
伏月抿唇,也跟了上去。
皇帝回到了今早和蕭景琰下棋的寢宮,朝臣跪在外頭,等著他下旨。
靜妃進去了。
皇帝冇有見太子,將蘇哲叫了進來。
他不想見太子,他……要跟蘇哲單獨談談,高湛轉移了皇帝的話。
無論是林家還是滑族,他都是罪人,且是罪孽深重。
蕭景琰不想讓他進去:“小殊,你要是不想見他,我來……”
梅長蘇:“曾幾何時,他隻是一個疼愛我的舅舅…重申赤焰和滑族之案,他攔不住我們。”
伏月:“怎麼不叫我進去?要我說,你就應該正月裡多剪幾回頭。”
剋死他。
還舅舅呢。
梅長蘇看了伏月一眼。
進去乾什麼?在指著皇帝的腦袋大罵一通昏君嗎??
皇帝承受能力還冇有到達這種境地。
殺人要誅心,說恨也好其他也罷,梅長蘇就是想讓他活著看看百姓是如何罵他這個昏君的。
梅長蘇:“你們在外等著吧,他現在已經不能把我如何了。”
蕭景琰點了點頭。
伏月聳肩,也冇說什麼。
梅長蘇一步一步踏上台階,走進了養心殿。
蒙摯也焦急的站在外頭,伏月眼裡好像冇有皇權,她等的已經坐在了台階上了。
當宮女太累了,她今天早上可是真真切切的忙了一大早上。
等了許久,屋內不知道在說什麼。
等梅長蘇一步一步從殿內出來之時,眼裡是噙著淚水的。
伏月幾人抬腳走了過去。
蕭景琰:“如何?”
梅長蘇站在那緩了一會,才走了下來:“他答應了。”
他當然隻能答應了。
伏月:“為什麼不見我?”
梅長蘇說:“見與不見,滑族的事情他都得查,就像言侯說的,這已經不是大梁關上門可以處理的了,必須要查清且昭告天下,才能安撫住藩屬部落的心。”
當然,也跟他不想被人指著頭罵,更不想看見那雙與玲瓏…酷似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