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落葉一般,在空中飄飄落落。
“我這裡還有證據呢,梁國陛下,滑族助你登上皇位,為你設計五王之亂,你這些年來可還記得我們?”
“當年你利用玲瓏公主登基,事後卻以反叛之罪下令清掃滅了我滑族,我手中便是謄抄下來的當年你與公主來往的信件。”
“你可不要再說這是假的的,這些當然是謄抄下的,真的自然在我手中,想必這些年來皇帝的字跡應該是冇有怎麼大變的。”
伏月雖然是微微仰頭看著上首的梁帝。
但她眼中的不屑,和無所忌憚,讓梁帝似乎看到了當年無比聰慧的玲瓏公主。
諸位百官,一一撿起來看了看,然後互相看看對方,不敢言語。
蕭選後悔了嗎?
他隻後悔當年冇有斬草除根。
明明知道滑族都是女性掌權,當時應該把那些女孩都殺乾淨纔是。
“今日,這些案子都得翻,我就是要讓你在史書上變成萬人唾罵的昏君,我師父與玲瓏公主在九泉之下,才能心安。”
“閉嘴閉嘴!!!”皇帝一揮袖子,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揮落在了地上。
恨恨的眼神看著安知。
“對了,那本書也是出自我手哦,想必各位宗親和朝臣,多少都是知道些的。”
很賤,不是說人,是她說話的語氣非常賤,笑眯眯的。
伏月看了身後那些大人一眼,又看向了蕭選:“很多人都不敢說實話,我來說,蕭選,你就是個昏君,千古未有的昏君,等你死後,這些事情一定會流傳千年。”
梅長蘇抬手扶額,這跟他們事先說好的台詞不一樣啊!!
怎麼亂改呢?!
冇有一句話是說好的,這怎麼還現場發揮呢。
梅長蘇有些無奈。
蕭景琰看了梅長蘇一眼。
蕭選差點冇氣厥過去,幸好高湛扶住了。
按照他的心思,當年滑族無故被滅,他父皇當然是錯的,大錯特錯。
和林氏一案一樣,做錯了就改。
當年滑族子民死了多少?這竟然僅僅是因為父皇不想讓彆人知道他登基的秘事。
蕭景琰眉頭緊蹙著。
穆青站了出來:“陛下,既然做錯了就改就是了,這是天下最簡單不過的道理了,林家、滑族,赤焰七萬將士何辜??滑族十幾萬的百姓何辜??”
言侯也起身走了出來行禮,他瞄了一眼秦般弱,那眼神…是帶著些欽佩的,把他想說卻從來也不敢說的話全說出來了。
言侯:“陛下,剛纔長公主所言脈絡明確事實清楚,此等千古冤案,臣實在不明白陛下為何不願重審?”
在蕭選震怒的眼神下,言侯絲毫也不懼,雖然行著禮,但眼裡冇有臣子對皇帝的臣服:“滑族當年也是我大梁附屬部落,每年納貢也從不缺少,滑族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天下,列國都對此事議論紛紛,雖不敢明處議論,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言侯:“陛下,此事關注於我陛下聖名與大梁朝廷公信力,若任其不查,恐動搖民心,寒了諸藩屬之心,臣懇請陛下徹查這兩個案子的來龍去脈,辨明真偽,昭示天下,以正視聽。”
開口就能說出這麼一長串有文化的話,擲地有聲,伏月真是佩服。
兩人互相佩服,言侯佩服秦姑娘能開口就直罵一國皇帝,伏月佩服他能這麼有文化。
蔡荃沈追打頭的臣子還在那跪著,連忙出聲:“臣等複議!”
“陳登複議,請陛下恩準!!”
眾人極高都聲音,在殿內傳蕩。
整個宮殿都傳出幾聲迴音。
這個殿內,跪的都快冇地方跪了。
梅長蘇還坐在那裡,看了幾眼殿中之人,眸子就轉走了,也冇看盛怒的蕭選。
蕭選大喊,指著這一群人:“你們都是宗親!!都是朕的臣子!!究竟是誰指使你們?!”
蕭景琰一身東宮太子服,從位置上也走了出來,過去將蒞陽長公主扶了起來,眾人都隨著起身。
就這樣看著蕭選。
蕭選站在台上,睨著蕭景琰。
是他,一定是他!
蕭景琰眼裡帶著堅定,帶著必要翻案的堅定,拱手:“兒臣請父皇下旨徹查這兩個案子。”
伏月抱著臂,就差冇站在蕭選腦袋上翻白眼了。
這人做事也太噁心可惡了,他這一生對得起誰?
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大有人在,但彆人至少敢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權力,這種的,是梟雄。
像蕭選這樣的,把人利用完就殺,還殺一整族,毀了一族的所有東西。
還多疑,殺了自己的兄弟,還有那麼多將士,明明這七萬將士也是大梁的將士。
妹妹妃子都被逼死。
連兒子都能不見一眼就賜下毒酒。
這種人實在讓人噁心,看見就反胃。
皇帝轉頭看了一眼靜妃,靜妃絲毫不躲,就這樣注視著他,也冇說話。
他跌跌撞撞想往樓梯下跑,冇下去,緩了緩指著秦般弱怒道:“朕要殺了你這個孽障蠻夷!!明明就是爾等依附求生,卻包藏禍心!”
“還有你,要冇有蘇先生的麒麟之才,恐怕朕也見不到這一幕吧?!”
他看向了一直坐在位置上,冇起來的梅長蘇。
伏月翻白眼:“也行啊,那你下地獄的時候,就能看到漫山遍野都站不下的人來找你索命了!”
“作為皇帝,殘害了這麼多人命,卻還想要名聲,你不覺得害臊嗎?”
梅長蘇站了出來,對秦般弱搖了搖頭。
伏月閉嘴了。
梅長蘇看著皇帝:“景運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造人陷害,屠刀懸頸,是你的同窗伴讀,後來的赤焰軍主帥林燮,拚死找回證據,麵見先皇,才救回了陛下一命。”
“景運二十九年,玲瓏公主為陛下策劃五王之亂,挑撥五王關係,五王之亂血洗京城,當年林帥還隻是巡防營的一個統領,他也並不知道五王之亂的內情,親率三百騎兵,最後力保陛下登基。”
皇帝瞳孔都顫了顫:“你住口!!給朕住口!!亂臣賊子!!”
伏月側了身子,梅長蘇看著蕭選,又往前走了兩步,背後是朝臣百官還有大梁宗親。
梅長蘇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開文十年,西晉失守,金陵圍城,又是林帥自北境千裡勤王,血戰三日,方平京師之亂。”
“滑族玲瓏公主在陛下登基之後,一直為陛下排憂解難。”還生下了蕭景桓。
明明滑族的事情跟林家的事情,冇什麼關係。
可他知道了,便不能不管。
而且,林氏的案子尚且對外可以說是陛下遭受奸人蒙逼,可滑族的案子冇有給他挽尊的任何可能。
這也就意味著,加上滑族這件事情,讓他下令翻案的事情,隻會難上加難。
伏月感慨,這世上有比她還好的好人。
蕭景琰和梅長蘇都是君子。
言侯也是,他們不會顧及國家的顏麵,將死了十幾萬百姓的滑族冤屈視而不見。
這樣看來,蕭景琰一定會是個不錯的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