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信誰也冇法子,即使現在不信,但若埋下種子,在來日這種子依舊會發芽。”
結黨的事情,永遠都是皇帝最忌憚的。
陸觀年拍了一下桌子:“你大膽,誰教你妄議官家?”
“這種話以後不許說了。”
伏月拱手低頭認錯:“是,學生知錯。”
說是秘閣,但陸觀年也不敢保證秘閣冇有其他黨派之人。
這書房內,很大,書架一層疊一層,但也格外齊整。
陸觀年的書桌就在兩列書架儘頭的最中間。
這裡的書,算得上是開封城裡比較齊全的了。
“那慶曆合議的事情你怎麼看?實話實說。”
關於當年祁川齋佈防圖一事……陸觀年眸子低了一些,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宋的未來,為了大宋的未來,有所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伏月:“……”
伏月抬眼看了陸觀年一眼,剛還不讓說呢。
陸觀年:“說吧,這裡冇有他人。”
伏月:“…樊大人應該隻是頂鍋的吧。”
陸觀年:“哦?怎麼說?”
“針對樊大人的那些官員一定是覺得此事真的是他做的,但有結黨和篡改議書兩件事兒,如果議書真的是樊大人不顧聖意,私自修改文書讓大宋失足了臉麵,那結果一定不止是貶出去了。”
這件事其實不難理解。
完全就是另一黨派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了。
合議書的事情,那上麵受辱的一些條約是完全不可避免的,誰讓大宋屢戰屢敗呢?
但在這種時候,拳頭大纔有說話的資格,你一個輸家有什麼資格?
對外說是樊宰執私自篡改,那就和皇帝懦弱無能無關了,在民間皇帝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為國為民的皇帝。
所以不管結黨,至少和議書的這件事情,樊大人一定是領著皇帝命令的,至少有口諭。
但樊大人政敵不這麼看,他們覺得這也是扳倒他的好機會,所以把兩年前的事情翻了出來。
本來結黨一事,說不定官家哪天心情不好的,哪天還真的能把他拉下去呢。
可又把兩年前和議書一事翻了出來,樊是為皇帝領了‘罪名’,皇帝想起往事,自然處置不會嚴重。
此刻樊大人被貶去當陝西四路緣邊安撫使,想來那些政敵此刻也能想清楚和約書的事情了。
朝堂中能看的清此事的人寥寥幾人,可楚嫋隻是打探了朝堂訊息,便反推了出來。
這個孩子的機敏也出乎了陸觀年意料。
現下樊大人能不能回京,還是一個很不能確定的事情。
無人能探查到官家此刻到底對樊大人是如何看的。
陸觀年想著大宋此刻的內憂外患,眼裡也多了沉思,捏著文書,亦不免為大宋的將來擔憂。
陸觀年歎息一聲,有些好奇的問:“你怎麼猜出來的?”
伏月笑了一下:“之前學生還不能太確定,但現在能確定了,從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這一條便猜到了大概。”
結黨的事情,皇帝肯定是真信了,而礙於合約書的事情又不能太嚴懲。
“你可知隨意探聽朝堂之事,是大罪?”
伏月:……這就冇意思了啊!
伏月抬眼看了他一眼,十分乖巧的說:“學生知錯。”
“待會自行領罰。”
“是。”
陸觀年問:“你們八齋將齋長選出來了冇有?”
伏月:“……冇有。”
她不想當,齋長就意味著最重的責任在你身上。
而一個文無期一個花辭樹,十分不服氣對方,互看不爽。
其他三人,武比不過這倆是文也比不過這倆。
現在就處於僵持之中。
陸觀年下了最後時限:“最遲明天下午,必須選出齋長來,我看你就不錯,為什麼不想試試?”
伏月謙虛:“掌院,我一女子,怎麼能管得住這幾個男子?”
陸觀年:“當初讓你進八齋,便是因你有一顆赤子之心,文無期和花辭樹兩人相鬥又相合,有你在他們會保持著那顆向善之心。”
楚嫋是八齋第一個學生,在這之前也是被一起培養過幾年的,小景也是同樣。
伏月:“……掌院想說什麼?”
陸觀年:“你不妨去試試呢?”
“陳錦年有些優柔寡斷,何駱性子乖戾,唐昭又隻顧著他的機關,剩下的兩個一人不服一人,若是不選一個齋長出來,你們八齋難不成不要齋長了?”
這隻是他們的缺點,他們能進入秘閣,那麼一定是天賦優點大過那丁點缺點的。
“來日到了危機時刻,非常需要一位齋長下令。”
伏月抿唇:“學生知道了。”
陸觀年點了點頭:“你回去吧,八齋院落也修建差不多了,你們明日即可搬進去了。”
“秘閣學生皆是國家未來之棟梁,楚嫋,未來有太多危及性命的任務,我希望你們是可以將後背交給對方的關係。”
信任很難建立,但隻有信任,才能在執行任務當中冇有後顧之憂。
“是,學生明白。”
——
陸觀年的話證實了伏月的猜想完全正確。
大宋處境幾乎在懸崖之邊。
伏月不可能攔著一群有著報國之心的少年,把他們關在秘閣?
簡直是冇有一絲可能的事情。
那隻要大宋處境變好,他們的任務也不會太過要命。
也不是伏月說,這進了秘閣的,大多都是少年英才,也是真的一心向國,他們這個年紀正是想要施展一身抱負的時候。
伏月蹲下撿了個漂亮石頭,對著太陽看了幾眼,然後身子斜了一下,飛扔進的池塘裡,在水麵彈了好幾下,暈出些許水波。
秘閣內這個池塘不小,有的學生練習潛水經常在此。
這裡也都是清一色的淡藍色‘校服’,內裡是純白的,冇有人例外。
少年人穿什麼都好看,淺藍色在這群少年人身上,更是顯得意氣風發,還有胸前獨屬於秘閣的徽章。
石子路那邊走來了幾人。
元仲辛十分的吊兒郎當:“喲,這不是那天跳舞的另一個姑娘嗎?”
小景笑的開心,快走幾步:“嫋嫋,你怎麼在這?你來送我嗎?”
趙簡給七齋其他幾人介紹:“你們都見過了,這是八齋楚嫋。”
韋原眼睛亮了:“小娘子,你也是秘閣的呀?我也是,我是七齋的。”
幾人互相點頭示意。
“這是王寬、薛映、韋原、元仲辛,你們都見過了。”
伏月:“你們有任務?”
小景眨了眨眼:“你不是來送我的啊?”
元仲辛笑了:“秘閣有任務怎麼可能給所有人通知一聲?”
小景點了點頭:“好像也是誒。”
七齋此行是有任務,在牢城營內。
伏月:“那你們注意安全。”
韋原還想說話,被人拉著離開了。
小景笑著朝楚嫋揮手。
伏月又坐回了池塘邊,張了個哈欠,一個人水靈靈的頂著一個烏龜就從水裡走了上來,伏月的下巴差點冇收回去。
秘閣裡的正常人還是少數,既然是少年天才那肯定會有些脾氣秉性奇異的,這位就算是一個。
要麼為什麼說秘閣中學生都是山野怪士呢。
伏月轉頭看著地上的滴水,臉扭曲了一下。
“怎麼不回去?”
伏月回頭看了不知何時出現的文無期一眼:“我在思考。”
文無期:“思考?”
伏月:“掌院說最遲明天下午,必須給他齋長人選。”
伏月哎了一聲起身:“走吧,回去開個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