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今天忙了幾乎一天了,從早上到現在太陽落山,他見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對著人說人話,對著鬼說鬼話的技能早已深諳於心。
伏月也頭疼,是啊,她要怎麼殺這群日本人也是個極大的問題,她不能莽撞否則他們會遷怒普通百姓,她甚至不能讓人發現日本人是死在中國人手中嗎……
天災人禍,伏月在心中細細琢磨。
她需要一把可利用的刀,可是這刀可不好找。
張啟山說:“這些日子日本人在礦山附近活動越來越頻繁了。”
伏月胳膊支在了沙發的扶手上,眸中帶著思索:“‘東西’到底指的是什麼?”
張啟山抬頭看向虛空:“不管是什麼,都不能落到日本人手中。”
張啟山突然捂唇咳了一聲,眼裡帶著些血絲,但他顯然已經習慣的模樣,作為一城的佈防官,怎麼可能輕鬆呢?
現在上麵還派來一個陸建勳,讓張啟山此時完全就是對內不能信任對外又壓力十足。
這樣的場麵下,還要操心著礦洞內的事情。
伏月看了一眼明明十分疲憊卻又絲毫不願讓人看出來的張啟山:“你去休息吧。”
張啟山抿唇上揚,露出酒窩說:“我先回書房了,今天下午副官送來的公務還冇處理呢。”
而且陳皮的事情,他還得想想,今天不一定能睡得了。
今天下午為了礦洞的事情和齊八爺幾人商議許久,然後又要應酬這群日本人。
但今日事今日畢,張啟山是不願意把這些事情延續到明日在處理的,明日依舊會有明日的事情。
他這裡晚一會,下麵的事情就遲許久才能落地。
伏月張了張唇,也冇說什麼。
兩人從側邊的待客廳往正廳走去了,張啟山帶著資料回了自己的書房內。
從伏月這裡是能看到張啟山書房的亮燈的,從整個西洋彆墅外的鐵門看去,隻有那間屋子的燈光一直長亮著。
伏月昨夜半夢半醒,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的,自己迷迷糊糊醒著的時候,看了好幾次張啟山的書房,那兒的燈在伏月印象中就冇滅過似的。
所以伏月一大早在帶著古典風情的餐桌上,不太有精神的看向精神十足的張啟山,雙眼懵了一瞬。
這人精神好足。
怎麼做到的?
張啟山點了點頭:“早上好。”
伏月點了點頭頭應了一聲,坐在了餐桌上。
“你昨晚什麼時候睡的?”伏月問他。
不睡覺是不人道的。
張啟山頓了片刻:“我不記得了,怎麼了?”
伏月又問:“你睡了多久?”
張啟山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西洋鐘:“兩三個小時?”
伏月抿了一口熱氣騰騰的粥:“你厲害。”
張啟山頭一次不知道該怎麼接一個人的話,隻能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
……
陳皮殺了日本人的事情,幾乎傳遍了整個長沙城,但現在的中國人有幾個是看那些人順眼的?
不過是麵上不敢說,心裡還要誇那個陳皮一句厲害吧。
這人雖然狠辣,但對師孃卻是真情實意的。
利用他差點害了他的師孃,陳皮這種無牽無掛之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那些日本人利用他之前,就應該猜想到這一個局麵。
陳皮被通緝,但城內搜查了好幾天,都冇個蹤影。
然後那群日本人十分無理的要求搜查紅府,這簡直是將二月紅的臉麵在地上踩。
鬨的很大,一群日本人堵在紅府門口,張啟山的軍隊很快控製了場麵。
此刻場麵似乎陷入了僵持。
周圍不少百姓眼神不敢直視的看著熱鬨。
張啟山:“我已經說過了會查清此事的,陳皮與田中良子有交易,你們卻不肯說,卻隻要求殺了陳皮,長沙駐兵也已經在城中搜查了,你們還要怎樣?”
日本人在長沙城內的掌控完全冇有張啟山這樣充足,民心民意都站在他那邊。
“張大佛爺,長沙城百姓,人…人皆知陳皮是二月紅的徒弟,我隻是要求搜查府邸,找出殺人凶手。”對麵男人磕磕絆絆想說著不太正宗的中國話。
日本領事館的人,看著比他們人多好幾倍的軍人,還有周圍怒視著日本人的百姓,就知道今日怕是進不了紅府了。
陳皮事小,這群人更想趁此機會查探紅府關於礦洞的記錄,這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張啟山強勢的站在紅府外,背後站著二月紅幾人,從日本人的視角看過去,背後幾人的側臉看著他們,眼裡帶著厭惡。
張啟山說話擲地有聲:“二爺為人如何,九門上下乃至長沙城百姓上下都清清楚楚,他不會窩藏殺人犯。”
從人群中擠進了一個人,在為首鬨事的人耳邊說了句話,然後又跑著離開了。
伏月的視角隨著那人移動,到最最後麵的一個巷子裡跑去,伏月從人群中消散,汽車從巷子裡駛出,伏月的身影從旁邊人家的院門中走了出來,她出來時已經不見汽車的身影。
伏月蹲下,低眸看了看在地麵的灰塵上留下的車轍印,她確定,這輛車子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礦山上的那輛車。
日本人走了,留了一句:“我們走著瞧!”
不是日本人,看樣子是個美國人。
伏月這次看清了那個人的人臉。
“顧小姐……”張副官走進巷子看著蹲在那,指尖攆著一抹灰的伏月頓了一下。
伏月站起了身,看向張日山誒了一聲:“你怎麼過來了?”
張副官說:“那群日本人走了,大家發現你突然不見了,我就過來找找。”
伏月:“回去說。”
剛那輛車都車牌號伏月是記得的,前些日子她專門問過張啟山要過城中有汽車的人名單,也知道了那個車裡的人是誰。
而且這人有些眼熟啊,不就是陳皮上次帶來紅府的那個?
張副官:“你發現什麼了?”
伏月看了一眼此刻空曠的街上,低聲說著:“美國人,應該就是上次在礦山為難我們的人。”
張副官皺眉:“什麼?他們一定是知道二爺一族對礦山瞭解所以纔有了今天的事情,幾十年前不就是日本人找了二爺的族人嗎?”
伏月:“大概吧,但如果這群人真死了……”
伏月看了一眼張日山說:“不說外國會怎樣,隻說為了外交和平、你們頭頂上的黨國,就不會放過張啟山還有你們這群人。”
糟心的事兒。
張副官抿唇,這話是實話。
但實話有時候是不能讓其他人聽見的,張日山看了一旁守著的兵:“顧小姐,人多耳雜還是慎言的好。”
伏月嗯了一聲。
此刻紅府門外守著兩隊帶著槍的兵,張日山與伏月也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