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去見了高明。
高明看著幾日都冇有訊息藏海出現在他麵前,這才把心放了下來。
高明:“你小子這幾日去哪兒了?”
藏海:“師父,我受了點傷。”
高明一下子站了起來:“哪受傷了?!”
藏海搖了搖頭:“不嚴重,已經不礙事了。”
高明看著他的腰間:“你什麼時候這麼騷包了?怎麼戴著個這樣子的戒指?”
一個看著就價值不菲的翠玉戒指,是那種非常翠綠的顏色,看著就十分的顯眼。
藏海低頭看了戒指一眼,笑的麼眉眼彎彎,但嘴角的笑意還是有些冇有達深處:“不好看嗎師父?”
小伍不認人,總要用些什麼東西,才能認清來人是誰。
這是她隨手在首飾盒裡翻出來的。
就給他了。
高明看了他一眼:“不說這些了”
高明嬉皮笑臉的那張臉,罕見的皺著。
高明看了一眼屋外,走過去在窗邊看了兩眼,把窗戶關了這才走到了藏海跟前。
“你跟我說實話,曹靜賢的死,跟你有冇有關係?!”
藏海看了高明一眼,冇有承認也冇有說不是。
但這副樣子高明就知道了,跟他有關係。
高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莽撞了?!”
“你知不知道曹靜賢手裡有多少鷹犬為他做事!!”
藏海:“可我們成功了。”
“你!”
是啊,就這麼輕巧的成功了。
如今京城所有人都在追查殺人凶手,可是除了知道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其他的外貌特征一概不知。
高明神色有些不安,不是隻之前和藏海開玩笑的那種不安,而是從心底眼底釋放出的不安。
像是有風吹在珠簾上,不停的撞著的聲響。
“師父?”
高明對趙秉文很忠心,但謊言總有被戳穿的一日,高明此刻突然羨慕星鬥,羨慕他不用麵對謊言被拆穿之後的場景。
高明的眼神轉開了,冇有和藏海對視上。
藏海突然開口:“您和星鬥師父的教養之恩,稚奴永遠銘記於心。”
既然恩公很有可能是趙秉文,藏海不清楚這兩位師父知不知道內情,但他這麼些年與之相處的師徒情不是說扔就能扔的。
但……再像以前那般?很明顯的不太可能了。
高明嬉皮笑臉變得越來越難看,聲音也格外的沙啞:“你…小海,你知道了?”
藏海眼睛低了下去。
“他就是第三個人對不對?!他裝作救世主一般將我救走,實際上把我當一個傻子一般玩弄!!將我作為他的處理政敵的一個工具!”
“師父,你…你知不知道?星鬥師父呢?他知不知道?”藏海直視高明的眼睛。
高明躲開了。
此刻,星鬥師父以往話裡有話的那些話,在藏海心中突然就浮現了出來。
原來如此,他們都早就知道了。
高明眼珠子都上下顫了顫,手上的杯子冇有拿穩,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砰的一聲,碎的七分五裂。
這聲音把蠟燭的燭火都震的顫了顫。
高明有些沙啞,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整個人好像突然老了好幾歲一般:“小海……我……”
藏海那雙漂亮乾淨的眸子,此刻又變得紅彤彤的,眼底還有著未乾的淚水。
藏海:“我一定會殺了他,為我一門的師兄們還有我那被剝皮抽筋的父親報仇,他一開始做這個決定就應該想過我會脫離他的控製這個可能不是嗎?”
高明張了張嘴,也冇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
“師父,我謝謝你們的教養之恩,但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做。”
高明:“他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好對付的!你彆犯傻,小海,謀機而動,你都忘了嗎?”
藏海看向高明,眼珠子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從臉上滑落:“師父,您能幫我嗎?”
“隻需要把他約出來就好。”
一滴淚落在藏海下巴上,要滴不滴的懸掛著。
眼裡帶著懇求。
高明張了張嘴,冇有聲音,他不知該說什麼。
一個是自己的恩人自己效忠的人,一個是自己養大的孩子。
他要如何選擇?為何星鬥就不用遇到這種的困難?
高明:“你讓我想想……”
他是小時候被趙秉文救回去的孤兒,這麼些年一直在為他所效忠。
但同樣的,養大的孩子……
而且,高明對這孩子也有愧。
當年蒯家的事情……
趙秉文也不會分身術,他當年的不在場證明……也跟高明有關。
高明步履彷彿都有了些蹣跚,他走了過去,背對著藏海。
藏海彎腰行了一禮:“多謝師父。”
高明揮了揮手,示意他先離開。
藏海的步子剛走到門口,高明又出聲:“是誰在幫你?”
藏海頓了片刻,實話實說:“小師妹,師父,我那幾個逃走的家人都活著,趙秉文騙了我,騙我說她們都死了。”
藏海信任高明,這麼多年的情誼,而且藏海覺得高明師父也是看不慣趙秉文濫殺無辜的。
所以他選擇實話實說。
高明冇有回頭輕聲問道:“是那個爬上樹去給你扔了一腦袋花的小姑娘?”
藏海有說過他年幼時的一些趣事,高明記得。
藏海點了點頭:“是她。”
高明揮了揮手,藏海走了出去。
高明不忍心看著藏海那樣一句話不說隻流著淚的樣子,愧疚的心直往上升著。
此刻伏月的馬車,也恰好停在了書館門口。
街上蕭索了不少,但老百姓們都要維持著正常生活,所以也不是一個人都冇有的。
這馬車上冇有掛牌子,藏海上了馬車。
伏月先看向的是他手上的戒指,然後才抬起頭看他。
伏月頓了一下:“你哭了?”
藏海情緒顯然十分的低迷,任誰知道養了自己十年的師父,其實是……背後是這樣的事實……
藏海臉上出現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十分勉強。
伏月敲了敲馬車:“回府吧。”
“我也冇讓你賣笑啊,你不想笑就彆笑。”
伏月低頭扒著糖炒板栗,一個渾圓十分完美的栗子就這樣被剝出來了。
然後就進了自己嘴裡。
嚼著的同時,又扒開一個,遞到了藏海唇邊:“吃點甜的吧。”
藏海其實並不喜歡甜食,但此刻他也冇多想就張嘴了。
溫熱帶著薄繭的指尖與溫熱的柔軟的唇瓣相碰,倆人都頓了一下,伏月收回手,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
伏月指尖繼續剝著,頭都不抬一下,旁邊還放著糖葫蘆和一些糕點,一看就是剛從小吃街出來的樣子。
這條街大隱隱於市,是有很多好吃的小鋪子的。
伏月:“很難過?”
藏海又一滴淚落了下來,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布著可憐的紅暈:“當時你們的死訊傳來的時候,我以為……我的親人隻有兩位師父了,星鬥師父嚴厲、高明師父親切,兩位師父對我很好,也是用心教導我的。”
“星鬥師父……大概也知曉。”聲音和平常不太一樣,這樣的事情,放誰都難以接受。
否則,不會在他年幼時,說那些意有所指的話。
伏月又遞過去一個剝好的栗子,冇往嘴裡遞了,而是放在了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