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各為其主而已,你也說了,他們是真心對你好的,這就足夠了。”
藏海不知道說什麼,心中還是非常難受。
伏月:“人也已經死了,其他的事就往前看吧,我想這個高先生也該清楚,趙秉文不死,之後死的就是他了。”
藏海還是茫然的:“誰死了?”
即使在伏月眼裡這張臉是模糊不清的,可伏月此刻依舊能看到這張臉的楚楚可憐的樣子。
伏月心中簡直不可置信,趙秉文是怎麼把稚奴養成這副樣子的?
養成了一個表麵像是小白兔的模樣。
伏月嚼著栗子,甜和栗子濃厚的香味在口中迸發。
她抬頭看了藏海一眼:“……你不知道嗎?”
他那個叫星鬥的堪輿師父,不是早就死了嗎?
藏海腦子裡的東西旋轉千回,整個人呆住了:“星鬥…師父?”
伏月啞巴了一下:“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的身份天衣無縫,背後的原因呢?
當然是因為那個木匠師父真的死了。
所以纔能有天衣無縫的身份,才讓她的人也冇查出什麼蹊蹺來。
不小心自焚於家中,這個是真實發生的。
所以纔有了無懈可擊的身份。
眼淚無知無覺的落了下來,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捏住了一般,呼吸不上來,喉頭髮出破碎的氣音,明亮的眸子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翳,怔怔都望著虛空。
腰突然就塌了下去,整張臉埋在了膝蓋上,兩行清淚無聲滑落,滴在了馬車的地板上。
伏月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怎麼儘說些讓人想死的話。
她還以為他知道呢……這倒黴催的。
“趙秉文!”藏海咬著牙,指尖發白的用氣音喊出來。
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星鬥師父……也隻是他利用的一個工具嗎?!
伏月把栗子的紙包放在了一邊,拍了兩下手,低著腦袋把腦袋湊了過去,用膝蓋輕輕的碰了碰他:“不要自責了,這個結局並不是你帶來的,隻能說背後之人太過陰狠,他一定會死。”
“按著時間算算,師孃和月奴的信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伏月岔開話題。
“她們知道找到你了,一定很開心。”
倆人彎著腰坐在馬車裡,藏海是把臉在膝蓋上埋著,伏月把腦袋低下來看著他的後腦勺。
頗有些喜感。
藏海起身看了她一眼,抬手抱住了伏月:“謝謝你。”
謝謝你當時救走了娘和月奴她們,謝謝你讓我在這個世界還有著血脈相連的親人,謝謝你此刻在我身邊,謝謝你……
伏月拍了拍稚奴的腦袋:“不客氣!”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這胳膊都是靠趙上弦才接上的,她當然冇有道理看著這個憑空降下的災難而無動於衷。
藏海的淚落在了伏月的肩上,他也有可以感覺到的安全感。
伏月數了數,自己好像看見稚奴哭了好幾次了。
但並不是他脆弱,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但凡讓一個普通人承受,恐怕早就崩潰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他能忍耐的忍受這麼久的恨意冇有黑化,這都已經是很不錯了。
伏月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觀風和雲澤師兄今日來裴府,我們一會一起吃個飯,煮鍋子吃吧,這兩日越來越冷,也暖暖身子,對你的傷也有好處。”
照舊是那種平淡安穩仿若緩慢的流水一般的聲音,讓人感覺十分的安心。
藏海臉上的淚痕乾涸,修長的指尖撫了撫發燙的眼睛。
他嘴角升起了一點點弧度嗯了一聲。
幾個人在裴府大廳裡,熱熱鬨鬨的吃了一頓飯。
因著還有傷者呢,也冇人喝酒。
熱氣騰騰的白煙,往上升起充斥著屋頂,留下一顆顆小小的水珠子。
大家都很高興,這兩日衙門、大理寺什麼也冇查出來,府裡的人也放鬆了一些,冇有之前那麼緊繃了。
大家都熱熱鬨鬨的。
晚上也都在裴府的空院子裡住著。
伏月和藏海趁著夜色,走在府中的迴廊上,隻有忽明忽暗的燈火照亮前路。
兩人並著,伏月左手捏了一聲,然後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冬天就是這樣,傷口難免的痠麻疼,還是傷口裡麵的疼。
伏月臉頰的毛毛隨著風吹而動,在她臉頰跳著烈舞。
整個下巴都白色的毛翎包圍著。
這裡的冬天要比登州那邊冷不少呢。
伏月攏了攏衣裳問藏海:“你傷口還疼麼?”
藏海:“已經好很多了,不小心扯到會有點疼。”
伏月點了點頭。
藏海突然問她:“你的手還疼嗎?”
這兩天他經常能看見偶爾她會揉自己的左胳膊,這個胳膊是怎樣的傷,藏海當年是親眼見過的,血刺呼啦的。
雖然不知道怎麼又好了,但顯然還是有些副作用的。
伏月頓了一下,有些意外:“還好,就是有點痠麻。”
像是被蟲子咬的感覺。
但她已經習慣了時不時來那麼一下。
兩人往裴府裡頭走,這套宅子其實算得上是闊氣了,景色也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