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罕見的走在街道上,這幾年時間實在是有些足不出戶了。
雲夢多山水,隨便一處的景色都是極其漂亮的。
城鎮裡也多是徽派建築,白牆黑瓦,小橋流水。
山水也多為壯麗。
江水多為碧綠,瞧著像是玉石一般。
渺渺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不過如此。
伏月頭一次慢悠悠的打量著雲夢的景色和路邊的攤販。
伏月此刻的這張臉,著實引人注意,這副容貌簡直就是眾人心中傾國傾城的美人模樣,不過她身上好像帶著讓人不敢接近的氣質,最多也就是多看幾眼。
伏月去買了一副帷帽,戴在了腦袋上,周圍視線這才少了些。
餓了便進了一家酒樓,包了一個包廂。
在二樓,可以瞧見街道上人來人往的百姓。
這裡有雲夢江氏庇護,所以大家過的都還安穩熱鬨。
伏月嚐了一口這裡招牌的酒水,還算不錯。
“吃飯怎麼不叫上我?你難得出來啊?”
伏月剛坐下,就聽到身後的聲音。
“跟了我一路,你就不累?”
伏月笑道。
從她上岸,孟瑤就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
她早發現了好嗎?
孟瑤輕咳了一聲,坐在了伏月對麵。
孟瑤:“就是想瞧瞧,不喜歡出門的人這次出門是為什麼?”
伏月:“瞧出什麼了?”
孟瑤點頭:“單純的想逛逛。”
從乒器鋪到琴鋪再到胭脂鋪,這一路能看的出來,她就是單純的想逛。
伏月抿了一口酒:“這段時間有點累,我也想歇歇。”
是那種精神緊繃著的累,休息也休息不好,就是明明都躺在床上了,還在想著樂譜和靈力提升的事。
說白了,就是腦子休息不下,這幾天能稍微好點,她們差不多都是可以獨當一麵的。
等什麼時候有人可以用靈力和普通曲子相結合時,她就可以謝天謝地睡大覺了。
伏月支著窗台,望著樓下,歎息一聲。
“師姐,我們非得去嗎?”
是一個麵容俊朗的少年,意氣風發少年郎好像是專程用來形容他的。
一行三人,中間是個姑娘。
他們身上穿著的是蓮花塢江氏的紫衣蓮花紋的衣袍,中間那少年穿著紅黑相間的衣袍。
一看便知是江家的內門子弟。
“當然得去,各世家子弟都會去。而且這次的清淡盛會,可不止五世家,各個門派都會去的,算是一次盛舉了。”
溫家的清談會,眼看冇剩幾天就要出發了。
“誒?那藍湛會去嗎?”
“應該會吧。”
一旁抱著臂的少年翻了個白眼,藍湛藍湛,隻記得藍湛了。
孟瑤指尖在酒杯上點了點,伏月將視線收了回來。
孟瑤眸子也隨著他們離開而收回:“我在邀月樓見過那位紅衣公子,好像是江宗主的弟子,旁邊那兩位應該就是江宗主的一對兒女吧。”
不是孟瑤吹牛,她們邀月樓現在也算是有些名氣的,這位確實來過的。
以他過目不忘的本事,不會記錯。
伏月嗯了一聲。
幾人走遠了。
伏月:“那個清談會?你知道底細嗎?”
聽那個女孩說,各個門派都會去,那怎麼不見邀月樓收到邀請函或者請柬什麼的?
這是瞧不起她們呐?
孟瑤隻聽伏月這一問,便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了:“邀月樓……額這……”
伏月冷笑:“嗬嗬。”
孟瑤:“……”這語氣反正不是什麼好語氣的。
“不去便不去,否則不知一路上多少人追查。”眾人對邀月樓那可是無比好奇,從那些門派暗戳戳派到邀月樓來的刺客便能知曉了。
伏月翻了個白眼:“我纔不稀得去。”
但我去不去是一回事,你叫不叫是一回事,這群老登都瞧不起她們呢。
用屁股想都能猜到他們怎麼想的。
嗬嗬。
小二很快的上菜了,都是招牌。
伏月吃的挺開心的,吃的比孟瑤還多。
孟瑤眉眼彎彎,視線在伏月佩戴的香囊挪開,當做壓襟佩戴在左胸前。
也是個濃眉大眼高鼻梁的少年,此刻笑的很不值錢,眼睛也亮晶晶的,像太陽照耀著江麵那種的波光粼粼。
這家酒樓不錯,飯菜好吃酒也好喝,不是嗆口的那種酒。
兩人慢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此時正值初夏,湖裡的開滿了荷花。
就這樣慢悠悠的走著,天色也漸漸暗了下去,燈火燃了起來,從高處看便能看見萬家燈火的美景。
這裡冇有宵禁一說,到晚上的時候,這裡還是有行人來往的。
兩人走到了一片荷花池邊,池子很大,一片荷花池幾乎望不到儘頭,麵上鋪滿了高低錯落的荷葉與星星點點的荷花。
有一個石板橋,是通往荷花池中間的亭子的。
荷葉也從兩邊往石板路上探出一點頭。
趁著銀白色的月光,這景也格外誘人。
伏月:“真漂亮。”
還是得多往外走走瞧瞧的。
孟瑤嘴角含著笑:“前一段日子,福祿街尾那邊有薔薇花的花牆,我瞧著幾十米長呢,那才震撼,可惜你冇看到。”
盛放的粉紅薔薇花牆,那種鮮豔生機勃勃的色彩,讓人瞧著便心情大好。
伏月回憶了一下:“就是倆月前,你放在花瓶裡的薔薇?”
孟瑤:“你知道?”
伏月笑笑:“那麼惹眼的薔薇,想不注意到都難。”
孟瑤:“我覺得屋子裡還是要有些生機,便想朝那家主人買了一些,可人家不買,說讓我想要自己摘吧。”
那家也是當地一家豪紳,但不算修仙門派,少有修仙門派住在城池裡的。
“真那麼好看?”
“騙你乾什麼?一路的牆都是盛放著的薔薇,附近空氣都帶著花香。”
伏月瞭然的點了點頭:“那我明年去瞧瞧。”
孟瑤:“……若我有空回來,我陪你一塊兒?”
明日就要離開,金陵距離雲夢可謂是有些千裡迢迢了,隻在路上估計就要花費不少時間。
伏月睨了孟瑤一眼,這人閒逛的時候依然是一副君子模樣,左手虛搭在腰帶上,右手自然垂落拎著伏月的帷帽,還領著剛纔在酒鋪買的一罈雲夢極有名氣的酒。
就算這樣,他好像連影子彷彿都要比一旁冇甚規矩的伏月規整三分。
伏月眼神給了他身後的荷花,然後嗯了一聲。
便是表示同意了。
伏月當然是希望他回來的,畢竟他做事能力十分強,伏月喜歡這樣的省事下屬。
兩人順著石板橋,往湖心亭走去了。
少年身穿白色錦衣,手中拿著伏月下午買的帷帽,身邊的少女一襲嫩粉色衣裙,但腰後與盛開的荷花還有些相映。
但腰後交錯係在束腰的兩把弦月彎刀,跟她這身粉嫩的裝扮著實有些矛盾了。
刀鞘上麵還鑲嵌著十分惹眼的紅寶石。
少年君子翩翩,隨時隨地都帶著淺笑,整張臉都透著靈巧乖覺。
少女絕色之容卻帶著淺淺的詭譎之感,兩人踏著月光在石橋慢慢走著,說不上來的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