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
微微涼風襲麵,無比涼爽。
石桌上放著兩個酒杯,裡麵斟滿了顏色漂亮的酒液。
六月初的蓮池,一朵朵荷花含苞待放,矗立在翠綠如傘的荷葉間,在風中搖曳生姿。
宛若一盞盞粉色的花燈,漂亮極了。
孟瑤飲下一杯酒後,微微按了按大拇指外側。
伏月將他的小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怎麼了?”
孟瑤也奇怪:“……指頭有點不舒服,冇事。”
孟瑤似是想起什麼:“彈奏《碧水澗》時,靈氣總在少商穴潰散……”
孟瑤翻轉手腕,伏月看到了腕間有些淤痕。
伏月翹著二郎腿,胳膊搭在冰涼的石桌上。
伸手將他的手拽了過來,仔細看著,微微蹙眉。
白皙的手腕上都帶著青紫的淤痕。
伏月:“你太過急於求成了……”
大概也能理解,他期盼著提升自己實力,希望他的父親可以接受自己,還對那位父親抱有不該有的幻想。
孟瑤抿了抿唇,將手腕收了回去。
伏月:“靈力不能當蠻力使,琴和琴譜都是有靈性的。”
“你必須要分清是自己在奏琴而不是被琴演奏,或許……你該找個適合自己的琴。”
這些普通的琴,對於修士冇有錦上添花,反而有些累贅。
她言儘於此了。
太過急於求成,不管是走的哪條路,都不會走通的。
孟瑤似乎若有所思:“我應該明白了。”
伏月攤了攤手:“可以去找那些有些年頭的古琴,或者你自己給自己做一把。”
與修士結合,樂修手裡的樂器相當於其他修士手裡的劍與刀。
必須與自己有心靈相通,修為才能一步一步精進。
像她的見月,那是可以與她靈魂產生共鳴的一把琴,是送禮之人費儘心血用自己‘血肉’造成。
可以這麼說,那一空間七七八八的東西,隻有這個是伏月心中第一重要的東西。
那是她好朋友送給她的最後一件禮物。
孟瑤點了點頭,急於求成……
一句話道破他此刻的心境,即使他想到了最壞的結果,還是對此事抱有期待的。
兩人坐在月下荷花池中,把酒言歡,周圍陣陣荷香飄在兩人周圍。
花好看,人更好看。
兩人坐在這裡,彷彿一幅古畫一般。
伏月胃裡感到一些灼燒感,有些眩暈的感覺了。
這副身子酒量不行,這才喝了幾口?
就在一罈子酒要見底的時候,在伏月暈暈然,已然感到無聊準備回去睡覺的時候。
“我舞劍給你看,可好?”
伏月正暈暈然的時候,指尖扶著腦袋,聽見孟瑤這麼說。
冇等她說要不要看的時候,等她在反應過來時。
隻見孟瑤將酒杯中的酒飲儘,已然拔劍而起,踮腳飛出亭子,一隻腳尖輕點在石板路的欄杆上,站的很穩當,他手裡的把柄劍是把普通軟劍。
白衣翻飛如鶴,劍尖彷彿要挑起滿天月光。
少年玉冠豎著高馬尾,荷葉荷花飄動之際,劍身隨著少年翩翩起舞。
劍意如風,舞姿如雲。
孟瑤的劍法是很不錯的,從小孟詩便買的劍譜,督促孟瑤。
他自己也是個勤奮的性子,底子打的很好。
層層遞進,行雲流水。
石桌上突然出現了一把琴,少女連低頭都未曾低頭,眼神隨著在池中舞劍的孟瑤身上,指尖下的琴音如流水一般噴灑而出,琴聲更是隨著他的劍勢而起。
琴絃上,羽徵宮商角,冰弦凝指裂霜破。。
劍鋒上,君為簷上月,皎皎明月更勝尋常月。
刹那間,白袂飄搖,琴聲隨著劍意更加激昂,少年手裡的劍飛速轉出漂亮的劍花。
荷葉被劍氣帶動,頗有刀光劍影的意味。
慢慢的,琴聲越來越高亢,此時已經變成了琴聲領著劍意走。
調子越來越高,孟瑤手中的劍也越來越有氣勢。
每一個招式、每一段曲調都讓人意猶未儘。
孟瑤每一個招式彷彿都在訴說著心中的感激與喜愛。
兩人相配合的十分有默契。
琴絃慢慢變緩和,琴音也變得淡雅,與之周圍點點荷花,極其相映。
孟瑤飛踏在欄杆上,幾步便入了湖心亭。
劍負在身後,那張微微橢圓的臉龐,白淨晶潤,頗有靈氣,明眉皓齒也就是這樣了。
嘴角的酒窩看著有些醉人。
後來,伏月有些醉了。
雲夢的酒果然名不虛傳的。
雖然有些暈,但還告訴孟瑤自己冇醉,殊不知連直線都走不到一塊了。
醉了也不鬨人,就是有些迷糊的模樣,更不愛說話了。
孟瑤伸手一隻手將她的胳膊緊緊抓扶著,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抱著桌子上的古琴,把帷帽係在脖子墜在背後。
這一幕瞧著有些好笑。
夜已經深了,月光照著前路,兩人從大片荷花池中走出。
小心的將琴放在船上,然後扶著她上船,整個身子都爬了下去,瞧著這樣子是想伸手夠江麵的水。
孟瑤冇忍住笑了笑,像個小孩似的。
隨後被孟瑤拉了起來,然後看著小舟上放著的船,能看到她眼神更加呆愣了一瞬。
“我的琴。”
“恩,你的琴。”孟瑤也冇問這突如其來的琴是從哪裡來的。
她身上有太多問號了,可真的有必要非要弄清楚嗎?
冇必要的。
伏月盯著琴上的字,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的樣子,伸手將琴抱在了懷裡,又是一句話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