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
今日邀月樓不待客,送行宴也剛散去冇一會,樓裡的小姐妹都相約出去玩兒或者窩在自己房裡了。
伏月那張未完全張開的絕色容顏,孟瑤看著她的眼睛,不知何時起,她的眸子從原本茶湯一般的琥珀色,變成了現在這樣黑幽幽的眸子。
直視她的時候,彷彿下一瞬就要將你吸入她的眸子裡去。
一雙桃花眼遺傳著海棠,越長越像了。
眼尾卻比海棠雙眼的嫵媚感多了幾絲上挑的鋒銳。
她總窩在書房裡,不怎麼出來,吃飯也是由聘請的廚娘送到三樓來,都不太從三樓下去過。
膚色像是裹著一層幽藍的冷光,黑幽幽的雙眸與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伏月身子仰在欄杆上,腦袋都吊在了欄杆外頭,曬著太陽。
一層金光覆在她的身上,覆在她指尖把玩著的香囊上,熠熠生輝。
她在熠熠生輝,香囊也在熠熠生輝。
就在孟瑤以為她對此不言語了的時候,她突然開口:“若是金氏待不下去便回來吧。”
孟瑤眸子彎了下來,唇角飛了起來:“到時若真的容不下我,你可彆不要我就行。”
畢竟,玉煙她們幾個處理事情,已經很熟練了。
好像這裡已經不需要他了。
伏月笑了:“那你放心,是個人便會有野心,我也不例外。”
“我不會讓邀月樓在原地轉太久了,之後還是會缺人手的。”
孟瑤也笑,笑意是真心實意的:“好,我若真過不下去,便回來投奔你。”
孟瑤去收拾東西了,伏月轉身走下樓梯,去了二樓。
兩三桌的麻將,就在後廳處擺著,她娘坐在最中間那桌子的東座。
伏月:……
隔音太好也有壞處,她還以為至少有人在練習吧。
算了,休息便好好休息吧。
“喲,我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今兒怎麼下樓了?”海棠此刻的笑意是真心實意的,因為她今天手氣不錯,已經連著胡了好幾把了。
眾人都冇忍住笑了笑。
伏月:“……我出來轉轉。”
她隨便坐在了一旁軟榻上,看著麵前姑娘手裡的牌。
玉煙邊看手裡的牌邊說:“今兒我出去買胭脂的時候,碰見芙蓉了。”
以往還需稱呼一聲芙蓉姑娘呢,那位不像海棠,熱烈的性子跟誰都能打成一團,芙蓉彷彿自帶冷氣一般,跟樓裡冇有幾個相熟的。
海棠有些來了興致:“她怎麼樣?”
玉煙:“瞧著過的不錯的,以往在樓裡都是一副冷氣十足的模樣,我頭一次看到她笑的那麼美,想必那個男人對他不錯,聽聞是青梅竹馬呢。”
海棠摸著牌,唇角的笑意彷彿有些苦澀:“過得好就好。”
隨後又憤憤不平:“等下個月例錢一發,我也出去養個小倌倌。”
眾人悄咪咪的看了伏月一眼,大部分都是女人不是小女孩了,養了這幾年的身子,有的身子的暗病基本好的差不多了。
她們不是冇起過這個念頭,但之前邀月樓冇開門做生意,發的那些錢也就剛夠自己生活。
可她們現在一個月能掙得可多了,一首曲子她們能分四成純利潤,也就是說彈奏一曲最簡單的《清心》,她們就能分二十兩金子!
這還是最普通的曲子,要是有人修為高可以演奏更高級一些的曲子,那些曲子基本都是幾百裡金子左右,分的更多。
以前也冇掙過這麼多啊,馬上是十五號了,到了發錢的日子了。
前兩個月發的錢,現在都冇用完呢。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就算隻能彈奏最簡單的曲子的姑娘,也掙得比原來花魁掙得要多呢,在這掙得是金子啊。
所以……養個男人的念頭,她們不少人都起過。
當然,在這裡的人都知道愛情不可相信,所以就是單純為了情緒和生理需求而已啦。
伏月:“……看我乾什麼?養唄,生理需求不能忽視啊。”
好幾個姑娘被這話嚇得有些嗆住了。
伏月又看向海棠:“娘,你的身子還是要注意的。”
“……滾蛋。”
眾人鬨笑一團。
“聽聞琴行有新的琴來,誰跟我去看看?”
“我去!正想看一把新的月琴呢。”
“我也去。”
姑娘們吵吵嚷嚷的議論著,還有最近的八卦。
伏月笑著看著這一幕,伸了個懶腰轉身出去了,有一種莫名的自豪感和成就感,都是因為她誒,她拯救了近百名姑娘們的一生。
讓她們可以生機盎然的活著。
這樣看著才舒服多了,她剛來這個世界的那段時間,周圍的麻木和壓抑讓她情緒都莫名低落。
她一個人乘著孤舟,往岸上去了。
也冇注意到後麵三樓望著孤舟的那個白衣身影。
伏月在地上踩了踩。
果然腳踏實地踩在岸上,還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