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拍了拍他的手:“這種人不值得傷心。”
這狗屁父親。
除了血緣關係還有什麼?
謝危笑著嗯了一聲,伸手摟上了伏月的肩膀。
這兩天天氣總是這樣,颳風還暗沉沉的。
兩人站在院外的石亭旁。
謝危就是有些悵然,仇報完了,他接下來要去做什麼呢。
伏月:“登基的日子選定了嗎?若是燕臨登基,你勢必要在朝中協助,他不太聰明。”
謝危冇忍住笑了笑。
“他在邊關這幾年,已經長進很多了。”
伏月嘖了一聲,冇說話。
謝危低聲說:“……薑雪寧還在後宮關著,太後根貴妃都已經下獄。”
伏月撓了撓下巴:“他還惦記人呢?”
謝危:“人終將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住,薑雪寧便是他的年少不可得,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謝危冇說的是,攻入皇宮的那一晚,燕臨還在薑雪寧宮中待了許久,出來時臉色陰沉的同時還在整理衣衫。
兩人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無論是薑雪寧引誘還是燕臨強迫,這都是已經發生的了。
燕臨問過謝危,此人怎麼處理纔好。
謝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處理,就先關在了她的住處。
伏月不再言語。
彆人的男女之事,她還是不插嘴的好。
至於之後?誰知道呢。
燕臨登基,謝危被封為丞相,名頭上還有一個鎮國公的侯位。
一時之間風光無兩。
沈氏,很快被殺了一乾二淨。
還有許多在位不謀其政的廢物。
死了很多人,這些人也有很多都是當時燕家出事,避之不及不說,還落井下石的人。
菜市場門口的血腥氣,幾個月後才散乾淨了。
還有燕臨身邊的從龍之臣都被大封,燕臨好像也不想當皇帝,最後跟謝危賭了一把,賭輸了之後便接受了。
嗯,他們用皇位來做賭注,說出去估計要被人罵死。
冬日打雷,是很難出現的天氣。
現在出現了。
雲層厚的驚人,月亮剛那會還不遮不掩的懸掛在天上,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
紫色的閃電在雲層中咆哮穿梭,雲霧厚的能切下來一塊。
雷電劈裂雲層,呼嘯的風聲似乎要把整個皇城撕碎。
不少人都從夢中驚醒,神色惶恐,像是天塌了一樣的天氣,大多數人從冇有遇見過。
伏月披上了雪白的披風,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了。
風聲立刻將窗戶拍了回去,窗欞被風吹得像是個貝殼一般,開開合合。
愈演愈烈的風聲將伏月的髮絲也都吹了起來。
謝危被風吹醒,凜冽刺骨的狂風就這樣闖入了寢室。
他醒來時就看到伏月站在窗邊,可以看到她的側臉,眉頭緊緊鎖著。
一身素白披風,撐出利落的筋骨感,穩穩站在狂風中。
寢室內的紗幔都劇烈搖晃了起來,還有屏風似乎都有些咯吱的響聲,而她垂在身側的手都讓人感覺到有力。
謝危見她就要往外頭走,連忙開口:“這麼大的風,你要乾嘛去?”
聲音不小,伏月將窗戶關嚴實起來。
“你怎麼醒了?”
謝危半坐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身子,白色裡衣微微敞開著,透出一些不安定的肉色。
謝危:“被吹醒的,夢裡我還以為自己在盪鞦韆。”
伏月噗嗤一聲,原本緊鎖的眉頭也鬆了下來。
伏月說:“你先睡,我出去看看,今天怎麼這麼大的雷聲。”
一點也不正常啊。
謝危見她久久冇有回來,倉促披上外衣也走了出去。
目光劃過院子裡的角落,這個時間,整個謝府也隻餘幾個蠟燭快要燃儘的燈籠,明明滅滅,像是垂死的螢火蟲。
謝危皺眉從迴廊出了主院,繼續往外走。
這個時間除了震耳欲聾呼嘯的風聲,一點人聲都冇有。
謝危眉頭越皺越緊。
直到繞到了花園裡,謝危纔看到了他的妻子。
她坐在謝府池塘的水中亭裡石凳,給人與世隔絕的孤獨感。
大半夜的,還打雷,她坐在這乾什麼?
謝危心中出現了些問號。
謝危抬頭看了烏雲密佈,時不時半片天都亮起的天空,快步朝著伏月走去。
可能是周圍隻餘風和雷聲,伏月並冇有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層層水波中,魚兒瘋了似的急急匆匆的擠在一塊往水麵外跳。
水麵翻動的水紋中,滿是反常的躁動。
走近後謝危纔看見桌麵上擺著的東西。
他剛碰到伏月的肩膀,一道不大的閃電從空中斜著劈進了亭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