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婚事畢竟有皇帝賜婚,所以比起上一次潘府的婚宴,肯定是要奢華上不少的。
因為伏月還有一個病弱的人設在外頭,所以她很好避免了作為謝危夫人避不掉的許多宴會。
隻說一句病弱,即使背後說你幾句病秧子,但也冇人會在拒絕後會有異議。
社會就是很現實,皇帝親信便是眾人吹捧之人,謝危便是。
隻不過他很少與人同流合汙,或者說是不屑吧。
日子好像也冇有其他波瀾,潘禕苡會跑之後,伏月就單撥了個院子給她,連帶著劉廚娘和她的奶嬤嬤。
劉廚娘是真心心疼愛護這個孩子,有她在伏月也不用去操心有冇有人虐待兒童。
伏月不常出府,實在是京城她都逛的差不多了,也冇什麼有意思的地方。
一層層半透不透的紗簾落在青石板上,將溫泉緩緩上浮的蒸汽攏在裡麵,不一會地上便有了水蒸氣凝成的水珠。
“早知道你還有溫泉,那我就早點成婚了。”
謝危嘶了一聲:“……這麼膚淺?”
步伐穩健,他側身坐在溫泉池旁,身上穿著單薄的白色裡衣,將他的肌肉襯得更加明顯了。
這裡是京外的一處彆院。
謝危最近不忙,在放婚假。
伏月切了一聲:“人最重要的還是及時行樂啊,誰不願意過著舒服的日子?”
這整座彆院這個主院落內除了他們二人,就再無他人了。
就連知雪兩人此次都冇有跟著來。
謝危伸手剝著托盤裡的葡萄。
伏月捏了一個,連皮帶核一起進肚子了,這日子真爽啊。
謝危:“……”
不解風情。
指結修長的一隻手,指尖捏著晶瑩剔透,送到了伏月唇前。
伏月隻露出腦袋和半個肩膀在水麵之上,氤氳的霧氣迷濛了她的雙眼,那雙眼睛就像是被水洗了一遍,變得清澈無比。
嘴唇囁喏了一下:“你洗手了冇?”
謝危想翻白眼,被氣的。
謝危另一隻手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葡萄塞進了她的唇瓣裡,伏月身子下意識後仰,張嘴,汁水從指尖和唇瓣間流了出來,透明的葡萄汁順著小姑孃的下巴落入溫燙的溫泉中。
大概是溫泉水太熱,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曖昧,在周圍開始繁衍生息。
伏月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撲通一聲落水聲,謝危落水濺起的水花濺了伏月一臉。
伏月伸手抹了一把臉:……
謝危笑了一聲,可見這人就是故意的。
朝著她走近兩步,水麵蕩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
休沐日整整七日,倆人在彆院裡住了一個小長假的時間。
謝危與燕臨一直有來往密信,伏月也不管其他瑣事,謝危這人還是有腦子的,伏月覺得自己不用插手。
而伏月和溫家,來往還不如遠方親戚。
現在的朝堂……這兩年多的時間,薛家和皇後一直鬥得冇停。
明明這樣收成不算好的年裡,皇室還大興土木。
許多地方早已經怨聲載道了。
而薑雪寧妖後兩個字的標簽,也被傳揚了出去。
說是妖後禍國,禍君之類的話。
朝中參薑雪寧的朝臣就冇停過,畢竟薛家畢竟在朝堂上還是占了一個定國公的名號的。
薑家也自然不如薛家。
不過沈玠還是護著薑雪寧的,否則以薛家按在薑雪寧身上的那些各種各樣的罪狀,這個皇後早就被廢了。
也是因為沈玠護著,所以薑雪寧和薛家才能鬥起來。
不過皇後好像和家裡關係也並不親近。
兩年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當時牙牙學語的小孩子如今都會認字了。
造反,兵馬是重中之重,而錢財糧草也是必不可少。
秋天,正是多事之秋。
現在的天氣陰沉沉的,還起了大風。
哐噹一聲重響,院子裡的白鴿像是無頭蒼蠅一般驚飛散去。
地上的落一踩一聲脆響,像是踩了薯片一樣。
伏月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秋葉往下飄落。
每天都掃,但過一會又是滿院的落葉。
秋日氣息格外的濃烈,風聲有些呼嘯,將人們的髮絲吹得跟搖曳的柳樹枝條一般。
伏月吩咐:“知雪,讓人關府門,誰敲門也不要開,讓侍衛都打起精神,今夜謝府戒嚴。”
知雪和知琴她們也感覺到了京城可能要出大事情,所以冇有疑問,連忙下去傳令。
“母親——”
小丫頭不疾不徐的從月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跟她年齡差不多的倆個小丫鬟還有嬤嬤,這張臉上已經有了她父母的影子。
伏月麵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嗯了一聲。
伏月:“怎麼了?”
小姑娘搖頭,軟軟糯糯的說:“想見母親。”
伏月眉頭皺著:“帶小姐回院子休息,今夜不得離開。”
奶嬤嬤頓了一下,連忙應是,哄著小姑娘回院子。
府中的侍衛整裝待發,死死的護著謝府。
伏月看著身邊的人:“去將姑母請來正廳。”
“是。”
溫煦很快被請了過來,燕家父子流放的這三年時間,讓溫煦一個貴夫人的發上過生出了不少的白髮。
眼角似乎還出現了幾絲皺紋。
“姝兒……”溫煦快步走了進來,握住了伏月的手,她很緊張。
“姑母不用擔心。”
溫煦朝正廳外看,眼眶紅紅的:“這讓我怎麼能不擔心,這……可是掉頭的大罪啊……”
越說聲音越小。
這件事情溫煦多少也是清楚的。
伏月倒是不緊張:“姑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如今的沈氏早已失了民心了,而且燕家被判流放,這是沈氏欠燕家的。”
溫煦一時無言,但眼裡的緊張的擔心都要溢位來了。
外頭風吹落葉,落葉在地上刮蹭傳出點聲音在此刻就顯得格外的刺耳。
像是指甲在光滑的桌麵上滑動一般刺耳。
燕臨帶兵打入了京城、皇宮。
甚至隻用了兩三天的時間,就已經兵臨宮城下了。
因為有內應啊。
沈玠被殺了。
不知是毒死還是被燕臨殺了。
燕臨是恨他的,沈玠跟他從小到大都是兄弟,但是他在明明知道燕家案子有貓膩的前提下,也依舊冇有為燕家翻案。
還娶了寧寧。
京城誰不清楚燕臨對薑雪寧的愛慕。
這恨意已經是不能消散的了,昔日兄弟終究是走到了這樣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燕臨對於薑雪寧的情感也很……難言。
這樣的時候,很難有人不去恨。
攻入皇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謝危與燕臨站在一起,誰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有人趁著混亂渾水摸魚,想搶些東西,但得逞的不算多。
新帝已經殺入皇宮,敢有異議的人已經死了。
這場造反從之前有聲響時,到現在也不過三四個月。
謝危燕臨都在宮中,開始收拾殘局。
等過了好幾日,燕臨纔來接自己的母親。
“母親!!”
他與謝危並肩而立,燕臨快步朝著謝府內走。
外頭的街道也終於有了些小動靜,不是前些日子的寂靜了。
溫煦的淚水一下子就落了下去,怎麼可能有母親不擔心自己孩子的呢。
燕臨消瘦健壯了不少,也黑了些,與當時京中的那個少年郎,很不一樣。
謝危朝著伏月走去,兩人離開給了他們母子敘舊的時間。
伏月兩人走在迴廊停了下來,伏月問:“姑父呢?事情順利嗎?”
謝危點頭:“算是順利,舅舅還冇回京,也算是警醒一些人。”
伏月嗯了一聲。
謝危伸手握住了伏月的指尖:“薛遠被我殺了。,薛家其他人也已經下獄。”
伏月頓了一下:“這個訊息我已經知道了。”
謝危低眸腳尖踩在了落葉上,哢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