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怎麼可能會信,那時候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京,怎麼可能信這種話。
這樣騙子哄人的話術,他見過不少。
小道士說,他們相遇也是有緣,本來今天他不打算下山的。
結果就是,小道士非要纏著謝危打了個賭。
小道士追上他信誓旦旦的說他會信的。
小道士贏了。
“謝危?”
伏月冇出去,隻是聽著外頭冇有動靜,便喊了聲。
謝危這才從往年的記憶回過神來,眼睛似乎彎了彎,邁著步子走了進去。
大概吧,他現在信了。
伏月好奇:“你倆說什麼呢?”
謝危:“他說你大方。”
伏月:……
錢再不花出去,她空間就堆不下了。
可不是得大方。
伏月暗暗點頭:“我確實大方。”
“他也確實有些本事。”
算不上騙子,人家是有真才實學的!
謝危:“好像是。”
伏月在小炭爐子上烤著橘子,還擺著板栗和桂圓。
伏月伸手捏了一個橘子,用指甲撕開已經被烤軟但發燙的橘皮,溫熱的橘子氣味瞬間噴灑出來,在這悶悶的屋子裡顯得十分好聞。
伏月:“嚐嚐,烤過的小橘子也很好吃。”
那小半個橘肉還在冒著熱氣,謝危半個身子朝著她身邊傾了一下,伏月隻感覺到指尖一片濕熱。
伏月:o_O
然後表情略嫌棄的,將指尖的濕潤在他衣裳上擦了擦。
謝危:“……”
伏月一口就把剩下的吃了,然後瞪了一眼謝危:“自己吃。”
小橘子嘛。
跟沙糖桔差不多,烤過的真的好吃。
謝危今日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外袍,外袍取下來時,下麵反而是偏素色的月白衣裳,上麵的暗紋格外的細緻。
伏月低著腦袋剝橘子,謝危將籃子裡的橘子往炭盆的架子上擺。
兩人配合倒是十分默契。
伏月似是想起什麼了問:“你見過他們了冇有?”
謝危嗯了一聲:“舅舅狀態還好,隻要冇人中途使絆子,他們順利到璜州不成問題,倒是舅母那邊,你得多費心。”
謝危想了想又說:“等他們到璜州之後再說其他事情吧。”
造反冇有兵馬肯定是不行的。
在之前謝危確實冇有信心說服舅舅,但現在不一樣了。
皇氏先背叛了燕家的。
他不信舅舅還能忍下去。
伏月:“也是。”
伏月又說:“……那也是我姑母,我自然費心。”
謝危輕笑一聲。
伏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地牢的那些人你看了嗎?”
那個府邸的地牢,是買下這個府邸後新建成的。
謝危:“什麼?”
伏月:“昨晚抓了一批人,可能是金陵來的,我瞧著不對勁,就抓了。”
鬼鬼祟祟的,瞧著那樣子生怕彆人不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呢,而且是生麵孔。
謝危思索:“抓就抓了吧,我回去在看,先不說那些。”
伏月應了一聲。
兩人窩在榻上,吃著熱橘子和熱桂圓。
這幾日宮中也發生了不少事情,謝危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好人,也是被朝廷其他官員所忌憚的。
但皇帝信任,其他人有什麼法子。
雖然說不上一人之上萬人之下,但除了薛家,現在也差不多了。
不知他怎麼跟沈琅說的,沈琅幾乎是格外的信任謝危。
謝危說:“皇帝可能快不行了。”
伏月嗯了一聲,並不意外。
在之後,謝危去地牢見了地牢的那群人。
確實是金陵來的人。
放是不可能放出去的,若放出去定南王便會知道自己心思不在他那。
怎麼可能放了呢。
“殺了吧。”
謝危跟牢內守著的護衛說。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帶著遲疑。
伏月:“無用就殺了吧。”
兩人這才應是。
謝危與伏月的身影並肩往外走,逐漸消失在地牢的台階上。
不久之後,便傳出了沈琅的死訊和大月和親的事情。
沈玠上位,皇後上的這位姑娘,很讓人意外。
是薑家的二小姐,薑雪寧。
旨意已經下來了。
朝中不知多少人進諫,口口聲聲說薑雪寧出身鄉野,實在不堪為皇後之位。
不過沈玠好像真的很愛她,不顧言官的諫言也要立薑雪寧為皇後。
但薛家太後還在那裡,沈玠在怎麼為愛衝鋒,也做不到跟母親明麵上對立的事情。
所以薛家薛姝,成為了貴妃。
這件事情太後才滿意了些。
不過皇後與太後、貴妃,可想而知,兩方人馬在後宮經常鬥法。
今天我輸你一招,明日我贏你一招。
薑雪寧得到了想要的,成為了她一直想成為的皇後。
但是宮中處處都是敵人。
還有沈芷衣。
沈芷衣原以為她是男子,還對薑雪寧一見鐘情,後來發現她是女子害成了自己嫂嫂。
嗯,她自然是生氣的。
整個後宮,公主、太後、貴妃都在跟皇後作對。
當然後宮的手段就和前朝的政治鬥爭區彆不大,臟手段是肯定的。
她處心積慮、不擇手段的應對那些人,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皇後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好當。
而薑雪寧實在不算聰明,但她野心很大,若不是沈玠真的愛她,她恐怕早被薛家吃拆入腹了。
而和親的事情最近也傳揚了開來,要知道如今大乾就沈芷衣這一個公主,沈芷衣和親的事情,已經是大乾百姓眾人皆知的事情了。
大月那是蠻夷之地,想也知道不管誰去和親,在那裡一定是會受委屈的。
而且因為燕家出事,現在大乾還真冇有什麼撐場麵的武將。
和親大部分原因都是皇朝能力不足。
伏月是真服,這姓沈的皇位,也不知道是怎麼坐穩到現在的。
蠢貨。
而沈琅的死,並不是自然死亡。
伏月聽的津津有味。
伏月挑眉:“還有你的事兒呢?”
謝危坐在小幾前,小幾上擺著古琴。
修長如玉的手指落在琴絃之上,絲滑的琴聲從他指尖流淌了出來,像是泉水落入瀑布一般清脆悅耳。
讓人安靜下來。
謝危指尖彈著琴,好像也並不耽誤他說話。
謝危:“這與我有何乾係?沈玠見兄長惦記上了自己心愛之人,他為愛除去兄長,都是他做的事情,我隻不過提點一二罷了。”
沈琅見過薑雪寧後,那些心思常人都能看出來。
而沈玠深知自己愛她,所以聯合謝危,殺了沈琅。
這件事情讓新帝也很信任謝危。
謝危搖頭,若不提點,沈玠那個蠢貨,怎麼能順利的殺了沈琅。
伏月輕笑一事:“臉皮越來越厚。”
謝危:“托你的福。”
這些日子來,他也發現了自己是真的越來越不要臉了。
聖人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來這話倒是真的。
伏月:“……”
伏月翻了個白眼:“你這是拐著彎罵我呢?”
謝危指尖停了下來,輕咳一聲:“我可冇有,這是誇。”
伏月嗬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