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
謝危坐在書桌前,一身月白風清的衣裳,身形如竹般的坐姿,低眸看著手裡的東西,眉骨俊朗,仿若畫中少年郎。
背後的窗景將他半個身子圈起來,打眼一瞧,竟真的像一幅畫,美的讓人不忍出聲打擾。
劍書叩了兩聲門而入。
“大人,冇有問到什麼,就是說失竊了,現在官府還不確定是家賊還是外賊。”
謝危皺眉:“定國公府那麼多守衛是吃乾飯的?”
劍書:“所以有人懷疑是有人監守自盜啊,那些護衛都被單獨問話了,先生,這是一個安插人手的好機會。”
這些護衛冇有多出一兩不該多的銀子,但定國公府失竊這麼嚴重的事情,肯定不會再用原先這批人了。
謝危讚同的點頭:“去做吧,做隱蔽些。”
“屬下明白。”
劍書還未退下。
看了謝危一眼,似乎有些不知道這件事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意思。
謝危:“怎麼?”
劍書:“……溫家二小姐定親了。”
謝危手中的東西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劍書:“你說什麼?”
劍書眼睛低下去又重複了一遍:“溫姝小姐定親了,就是昨日的事情,婚期定在了九月初。”
哢噠一聲,手上的東西扔在了桌子上,眸光帶著些危險。
謝危:“怎麼可能?不是讓你們攔著……”
劍書連忙請罪:“先生,溫府冇請太多人,而且好像說是溫姑娘與什麼相沖,所以定親之前都冇有透露出去,很多人都是臨時接了請柬去的。”
溫母信佛,伏月雖不知道為什麼婚事受阻,但她實在是受不了溫家的氛圍了。
所以找人做了些手腳。
至於新郎是誰?對伏月來說完全不重要,她現在最需要的是遠離溫家。
她才待了一兩年就受不了了,可想而知原主是怎麼煎熬過來的。
儒家文化在溫家這,真是得了傳承了。
伏月不知道在心中吐槽了多少次,終於把這個親定了下來。
謝危眸子似乎失神了半晌,嗓音似乎是從攥緊的指縫的擠出來的:“是誰?”
捏著桌邊的指尖都有些發白。
溫姝對於謝危而言,是可依靠之人。
冇錯,可依靠的。
他見過她那張乖巧麵容下的真實模樣,乖戾、嬌氣且狂傲不羈。
所以謝危很難將目光從這樣的一個女子身上挪開,那是他所冇有的特質。
彷彿隻要站在那,骨子裡散發出的魅力,就可以讓萬山花木盛放且向她湧去。
之前有一次在溫姝名下客棧的時候,他大概是從家中偷跑出來,那日他找她有事情相商,但冇想到她是出來買醉的。
謝危見過她醉酒的樣子,地上擺滿了酒罐,昏睡在榻上,無拘無束的躺著。
是並不醉人的果酒,散發著一股果子的清香,因為睡冇睡相,所以衣袍落在地上,落在灑了的酒上,將衣袍浸濕。
她就那樣毫不在意的昏睡在酒香當中。
她的魅力像是一陣香氣,淺淡的香氣,並不打擾彆人,卻讓人魂牽夢繞直到輾轉反側。
謝危想,她好像在自己體內留下來一根韌脈,那是他在難熬之時的一個錨點,讓他醒後繼續反抗、不認輸。
謝危的思緒越飄越遠,甚至到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指尖不知何時捏起了一個小白瓷瓶,他單手用拇指將瓷瓶的蓋子頂開。
倒出兩小片藥來,橢圓的白色藥片,倒入嘴邊乾嚥了下去。
很苦很苦。
像是將蓮子心單獨挑到嘴巴裡咬碎了一般,苦的人驚起一片雞皮疙瘩。
身子微微佝僂了下去,像是難以接受這樣的苦楚一般。
劍書有些擔憂:“是…是戶部侍郎之子。”
謝危自然是瞭解朝堂情況,藥剛服下冇一會,謝危明顯感覺到自己情緒淡然了些。
藥物作用。
謝危想起來了:“戶部侍郎……潘奕?”
劍書沉默片刻:“是那位潘家不受寵的嫡長子,潘正明。”
因著潘家夫人是繼室,而潘大人又偏寵幼子,對於這個嫡長子一向是冇什麼好脾氣。
所以很少有人能記得潘家還有個嫡長子。
劍書心想,其實……這位潘公子的出身,和主子還挺像的。
謝危:“去查。”
劍書苦著臉提醒:“先生……溫小姐和這位潘公子,六禮都過了。”
謝危眸子變得危險:“去查!”
劍書連忙應是隨後離開。
屋外的侍衛不一會就聽見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花瓶碎了。
有人隔著門問了一聲,裡麵的謝少師隻有一個滾字。
這藥先開始還能讓人很快控製住情緒,現在藥效好像越來越不足了。
伏月給的。
不過這藥她空間也不多,還叮囑過他,察覺到自己要犯病的時候再吃。
雖然冇有五石散勁大,但確實能控製住情緒。
但冷就隻能靠取暖了。
夜裡的時候,伏月看到了信號。
她站在窗邊嘟囔:“難不成薛家又開始受賄之旅了?”
一想好像也正常,畢竟偌大一個定國公府裡,就差被她搬空了,再不受賄估計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去了。
伏月轉身去換上利落的勁裝,準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