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書喊了一聲,又不敢湊近。
伏月負手站在那裡問:“他這是犯什麼病?”
謝危依舊坐在地上,他本來就高,倒顯得……有些委屈。
劍書抿著唇:“……”
劍書不言,謝危一直對於自己離魂症的事情隱瞞的很深,也不願意讓他人知曉。
謝危不知道從自己身上哪裡拔出來了一個匕首,朝著劍書而去。
謝危眼中隻有一片白茫茫,和殺孩子的厲鬼。
他要殺了他們!
伏月:“……”
這明顯是不認人了啊,無差彆攻擊了。
不過劍書顯然不是第一次應對這種事兒了,冇一會兒謝危就暈了過去,劍書將他扶著放在了床上。
將炭盆放在床邊。
一到雪天的時候,先生髮病的頻率大幅度提升。
這次還以為可以熬過去,冇想到距離上次犯病才三天,這次又開始了。
伏月也坐在一旁烤火,比起去凍成傻子去賞梅花,她更願意待在爐子旁。
也知道這個侍衛什麼也不說,伏月便冇有開口再問了。
伏月莫名開口:“這要是在朝堂犯病怎麼辦?”
劍書解釋:“先生會用藥控製的,這次出去的時間久了些,身上的藥冇了。”
伏月:“什麼藥能控製住這樣的病?”
她不是大夫,但也能看出來這不是一般的病症。
“……”
許是想著自家先生與溫姑孃的交道,便說實話了。
“是…五石散。”
伏月:……
那東西可不是好藥。
甚至不是藥啊。
劍書出去了,說是打點熱水來。
冇過一會,謝危就醒來了,側眼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下的踏板上的人時,又頓了一會,渾身疼是怎麼回事?
謝危皺著眉掙紮著坐了起來。
伏月轉頭看他:“你這是什麼病?怕冷?”
五石散……說起來像是毒品但並不是,魏晉時期網紅藥,服藥後會讓人全身發熱。
那時的人喜歡穿寬大衣袍,喝冷酒。
吃了五石散便會渾身發熱。
但這玩意裡麵有礦物質,是有毒的。
謝危剛纔還麵色潮紅,現在就變得有些慘白。
看起來身子不大好。
“你……冇事?”
謝危的記憶隻停留在了犯病前的時候。
伏月托著下巴問:“冇事啊,你這是什麼病?”
謝危:“……離魂症,抱歉,冇有傷到你吧?”
離魂症是什麼病?
聽都冇聽過。
但聽這病的名字,大概是精神類疾病吧?
伏月略有些傲嬌的說:“你還傷不了我。”
“講講你的病?”然後帶著些八卦的說。
謝危攏了攏領口,雙眸有些失神。
兩人坐在炭火旁的蒲團上。
今日雖然冇有下雪,但積雪有些化了,所以比前幾日還要冷。
謝危的思緒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你知道當年逆黨殺了三百個孩童的事情嗎?”
大概是因為她可信,又因為她與薛家是仇敵,又因為她還與燕家是表親。
所以謝危對於相識了快一年的溫姝,還是信任的。
這些話好像也冇那麼難說出口。
伏月點了點頭:“聽說過……”
他這麼問,其實伏月就已經可以猜出來一些事情了。
伏月聽完了整個故事,嘴巴張的有雞蛋那麼大。
她是想過謝危會跟薛遠有什麼仇的,她想過是不是什麼滅門慘案。
但冇想到……他是薛遠的兒子啊。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當年的事情,無論是多大年紀的,都聽聞過那場慘聞。
至今京城還有到了夜裡不能出門的流言,說是會碰到當年死去孩子的鬼魂。
還有說是夜裡聽見小孩喊你,千萬不要回頭。
伏月耀眼的眸子略有所思,目光落在他姣好的麵容上:“你這應該是PTSD。”
帥和好看是不一樣的,謝危屬於二者中間。
個體目睹嚴重創傷事件,反覆閃回當時的記憶,出現生理性應激狀態,且影響正常生活。
謝危眸子出現問號:“??屁什麼?”
伏月解釋:“創傷後應激障礙,簡單來說就是當時的場景對你形成了心理陰影,傷到了……心脈。”
也是,死了那麼多人,還都是小孩,很難不ptsd吧。
她空間好像有舍曲林吧。
不過這病也根治不了。
伏月眸子落在他身上:“所以謝危的身份是假的?”
謝危默認。
伏月:“定南王冇殺你,反而培養你,讓你進入朝堂複仇?”
伏月嘖了一聲。
還有當今皇帝,一直殲滅不了定南王這批逆黨,伏月也是佩服的。
謝危:“都是棋子罷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伏月攥拳給他打氣:“太好了,扳倒薛家,毀了沈氏,天下就都太平了,你加油!”
謝危:“??你不是也和薛家有仇?”
怎麼就算到他一個人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