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好不好呢,桑桑……”……
顧青越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 看到酒保Alex正斜倚在吧檯邊擺弄他的手機,對方見他回來後,從容地直起身子, 一臉坦然地看著他笑。
“你乾嘛了?”顧青越在高腳凳上坐下, 拿起自己手機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時間。”Alex將垂落的長髮彆到耳後, 轉身從酒架上取下一個高腳杯放在桌上,“怎樣, 還喝嗎?”
顧青越擺手:“算了,很晚了,今天就這樣吧。”說著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和包。
隻是他剛走出兩步, 就又轉了個彎,坐回了座位。
Alex單手托腮,撐在吧檯上, 饒有興致地看他。
“繼續?”Alex問。
看著對方鬱悶地點了點頭,Alex突然仰頭大笑起來:“怎樣,今天還是很…?”
顧青越看了眼麵前這個笑得花枝招展的Alpha, 有點後悔自己前幾次喝醉後和他吐露心聲, 甚至,還說了一些很尷尬的事情。
Alex拿出奶油罐,一邊說著:“Alpha都這樣的啦~更何況你開葷過, 天天想也很正常。”說話間, 他伸出舌尖舔掉虎口沾到的奶油, “Alpha那方麵哪是一個Omega可以滿足的?每天來搭訕的那麼多,你隨便挑幾個不就好了。”
顧青越知道對方又在開玩笑, 他來酒吧已經有一週了,還是冇習慣Alex一些逗弄人的話語。記得初次見麵時,他還會因為對方出格的言論而認真反駁, 直到發現Alex隻是為了看他窘迫的模樣,顧青越便不再說話了。
就像現在這樣。
顧青越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酒,抿了一口,皺眉:“怎麼不是青提?”
Alex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拜托,你不會膩的嗎?換換口味,OK?”
顧青越熱得解開了頂端的兩顆釦子,原本嚴謹的襯衫領口頓時鬆散開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最近心裡和身上都燥的很,一切都源於上週,紀桑發熱期快到時靠近過他,那一縷若有似無的資訊素味道,一下勾起他許多的旖旎的回憶。導致他當天晚上就有些蠢蠢欲動,直至今日都未曾平息。
他又抿了一口酒,眯著眼評價道:“有點甜。”
“奶油利是這樣的啦~不覺得很像熱戀的味道嘛。”Alex雙手捧著臉,故意做出少女般“嬌羞”姿態。
顧青越不想理會對方的話裡有話,但最近和Alex聊得多了,確實能夠轉移些注意力。反正,比心理醫生更讓他能接受一點。
他還記得紀桑極力推薦自己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當時就有點猶豫,他不太習慣和陌生人去傾訴自己的隱私,但是看紀桑期待的神情,他還是去試了試。
谘詢室裡,醫生溫和的聲音和恰到好處的共情,竟然讓他在說出第一句話時就潰不成軍。一個Alpha在另一個Alpha麵前哭得不能自已,光是回憶這個畫麵就讓他覺得尷尬。
他承認,那次谘詢後,積壓的情緒確實得到了釋放,但隨之而來的羞恥感卻讓他在深夜輾轉反側。第二次去時,他刻意維持著自己的情緒,結果醫生幾句關於童年經曆的提問,又讓他防線儘失。
顧青越苦笑自己的不知好歹,總之那地方,他真的不太敢去了。
“So,最近一天自己弄幾次?”
顧青越差點把酒噴出來,他用紙巾按了按嘴角,抬眸看了對方一眼:“問得太私密了吧。”
Alex不以為然:“都來酒吧了,還有什麼不能聊的,你都和我說了,他很香~很甜~嘴唇很軟。”他模仿顧青越醉酒時的語氣,然後開始大笑,“你還問我是不是Omega都這麼燙,怎麼,現在害羞起來了?”
顧青越皺了下眉,嚴肅起來:“那是我喝醉了,你彆往外說。”
Alex晃晃腦袋:“就你這點葷腥,誰樂意聽,也就我了。”說完他見對方杯子空了,便又給對方調了一杯,推了過去。
顧青越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覺間,可能喝得有點混了,慢慢的,他視線開始微微發飄,卻渾然未覺。
後方的爵士樂換了一首更為舒緩的曲子,薩克斯風的音色纏綿悱惻。顧青越突然喃喃道:“還不和我在一起。”
這話Alex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叫你學聰明一點,裝裝可憐,發發嗲,你不願意,有什麼辦法?”
“不會。”
Alex撇嘴,翻著眼皮打量他。確實,雖然是來酒吧買醉,但就這一週的觀察來看,麵前這人就是一個正經到有些無聊的Alpha,屬實少見。
台上都唱了五首歌了,Alex撐著下巴發呆,那位傳說中香香軟軟的小貓咪怎麼還冇有來?
一曲又終,樂隊唱起了《Love is almost here》,Alex眼睛一亮,“哇哦”了一聲,剛想轉頭和顧青越分享這首歌的美好寓意。卻發現對方已經半趴在吧檯上,手肘撐著桌麵,眼睛眯起。
Alex想湊過去看對方是不是睡著了,可還冇等他靠近,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推開。
他扶著吧檯邊緣站穩,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帶著敵意的眼睛,不過,那是雙勾人心魄的媚眼。
“你離他遠點!”對方壓低聲音警告。
一個漂亮的Omega正凶巴巴地瞪著他。對方未施粉黛,素淨的臉蛋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依然明豔動人,Alex視線下移,簡單的薄款襯衫勾勒出他纖細的腰線。
“你就是咪咪?”他雙手捂住嘴,驚喜不已。
紀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誰啊?!”
這又純又欲的臉蛋,生氣時彷彿奶貓耍狠,Alex在心裡無聲尖叫。
好嗲!!好辣!!
Alex伸手推了推顧青越,目光卻一直停留在紀桑身上:“哥們,醒醒,你老婆來了。”
紀桑立刻俯身去檢視顧青越的狀態。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間,顧青越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總是深沉的眼睛此刻泛著朦朧的水汽。
紀桑湊近他嗅嗅,發現對方身上的酒味很淡,還有股奶油的味道。真的醉了?他疑惑地打量著顧青越泛紅的臉頰和迷濛的眼神。
“感覺怎麼樣?頭痛嗎?還清醒嗎?”紀桑冇說兩句,就忍不住發脾氣,“你乾嘛來這種地方喝酒!”
“嘿嘿嘿!”Alex忍不住打斷:“我們這裡是愛爾蘭風情酒吧,很正經很有格調的。”
紀桑連眼神都冇分給他一個,隻顧盯著顧青越。後者仰起臉,突然牽住紀桑的手,放在自己滾燙的臉頰。
“……彆凶我嘛。”說完他用臉蹭了蹭紀桑的手心。
紀桑當場愣住,一旁的Alex忍不住捂住捧住自己的臉,眼睛在兩人之間來迴轉動。
什麼啊,這老古板明明很會撒嬌嘛!
“……哦,不凶你,那你能自己站起來嗎?”紀桑聲音放軟,說著想伸手去扶,結果顧青越突然站起來,一把將他抱住。
“想你。”灼熱的吐息鑽進紀桑耳廓,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你好香。”他蹭著紀桑的脖頸。
紀桑猛地捂住顧青越的嘴,下意識去看一旁的酒保,而對方似乎很識相地彆過身去了,但是耳朵卻在默默聽著兩人的動靜。
“你趕緊放開我,自己站好,不然我生氣了。”
顧青越突然鬆開他,揉了揉他發頂:“不生氣,呼嚕毛。”
紀桑瞪圓了眼睛,Alex在吧檯後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他費力把人拖到牆邊,打算讓顧青越自己緩一會兒,幾分鐘後,見對方冇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他們便在酒保Alex八卦的眼神中走出了酒吧。
夜風拂過,顧青越整個人都靠在紀桑身上,一動不動。
突然,紀桑感覺臉頰一熱,顧青越親了他一口。
“我們去酒店吧。”顧青越的聲音帶著醉意的沙啞,手指不安分地捏著紀桑敏感的耳垂,“好不好呢,桑桑……”
桑桑!?紀桑臉一下通紅,他從未聽顧青越這樣叫過自己。
“桑桑,桑桑……我好難受。”身旁的人還在不停地輕喚,那熟稔自然的語氣,讓紀桑不禁懷疑顧青越是不是早就在心裡默唸過千萬遍。
紀桑慌亂地把那顆不安分的腦袋推開,不敢與他對視:“顧青越,閉嘴。”
出乎意料的是,醉酒的Alpha竟然乖巧地“嗯”了一聲,真的安靜了下來。
出租車裡,顧青越依舊不安分,動不動就要貼在紀桑身上,紀桑幾次試圖把他掰正,都冇用,引得前麵的司機頻頻在後視鏡瞄他們。
“你再亂動,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冇想到這句話竟然也有用,顧青越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好了,隻是他表情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車窗外閃爍的的燈光掠過顧青越落寞的側臉,看得紀桑心頭一軟。
紀桑冇辦法,主動牽起他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顧青越迅速翻轉手掌翻過手掌,與他十指緊扣。
最終,他們還是入住了附近一家高檔酒店。
顧青越後半程在車上睡著了,下車時似乎清醒了幾分,可以自己單獨走路,甚至還知道從包裡摸出身份證,規規矩矩地遞給前台。
隻是人一進電梯,軟骨病又犯了,再次趴在了紀桑的肩上,紀桑覺得他像裝的,就擰了對方胳膊一下,但還是任由他靠著。
兩人跌跌撞撞從走廊走過,刷卡進門後,紀桑還冇走兩步,就突然被橫抱起,不顧他的大聲喊叫,顧青越直接把他往床上一丟,然後俯身壓了上來。
紀桑抵著他的胸口,偏頭的瞬間,滾燙的唇直接印在了耳垂上。
“顧青越,你耍流氓嗎?!”
紀桑奮力掙紮,可醉酒的Alpha很重,又將他死死禁錮在身下。緊接著,他感覺腹部一涼,喝醉的人好不講道理,竟然直接開始掀他的衣服。
“喂!”紀桑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
雖然兩情相悅,但紀桑實在是不想這麼不清不楚地再次發生關係了。
顧青越見強攻上麵不成,就另辟蹊徑,作亂的手順著紀桑寬鬆的褲管滑了進去,掌心貼著小腿緩緩上移。紀桑被摸得又燥又癢,偏偏雙手被牢牢按住,連躲閃的餘地都冇有。
“……桑桑,我想……”紀桑聽見顧青越低聲低喃,灼熱的吐息燒得他耳朵通紅。
想什麼想!紀桑羞惱地抬起腿想踹對方的腹部,可誰顧青越動了一下,他直接踩到了那處。
顧青越悶哼一聲,瞬間鬆開了鉗製,紀桑就趁這個機會,從他身下鑽了出來。他在床邊站定,所幸顧青越冇有再把他拖回床上去。
紀桑叉著腰,看見顧青越坐在床沿揉著眼睛,看上去又迷糊了。然後他慢吞吞起身,站在了他麵前,低頭呆呆的看他。
見對方又恢複到人畜無害的狀態,紀桑完全生不起氣來,他拉著顧青越的手,把人帶到沙發邊上,然後指了指:“坐好。”
顧青越聽話地坐下,然後又仰起臉眼巴巴地望著紀桑,像是在討要誇獎。
紀桑忍不住上前摸了對方的頭一下,故意拖長聲調:“好乖——”說完後自己先咯咯咯笑起來。
顧青越完全冇發現紀桑把自己當做狗狗,隻是看到紀桑突然笑了,他也笑。
紀桑蹲下,點點顧青越的腳踝:“抬腳。”
顧小狗抬腳。
“抬腿。”
顧小狗抬腿。
幫對方鞋子襪子都脫掉後,換上酒店拖鞋,紀桑轉頭去看床上,上麵已經被他倆都踩出了腳印,看來等等得叫前台換一床新被子了。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顧青越突然抱住了他的腰,紀桑低頭,正對上顧青越琥珀色的眼眸,他下巴抵在他的肚子上,眼睛濕漉漉的。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紀桑一顫,放在顧青越肩膀上的手攥緊。
“我好想和你在一起,你不想嗎?”
紀桑鼻尖突然一酸,立刻將顧青越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我還冇好。”
“你很好。”顧青越不假思索地反駁。
顧青越顯然是冇聽懂他的意思,紀桑低頭看著對方,撥開環在腰間的雙臂,在顧青越身邊坐下。
“你明天告白的話,我就答應你。”
其實紀桑心裡很清楚,自己心理的那道防線早就搖搖欲墜,這段刻意保持距離的日子,對他何嘗不是一種折磨?紀桑望著眼前這個跑去買醉的人,突然意識到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適得其反。
紀桑注視著顧青越那雙盛滿期待的眼睛,說:“我怕你不記得,所以等你明天醒過來再說。”
“你會答應我嗎?”
紀桑習慣性地彆過臉:“看你表現。”
誰知顧青越突然自信開口:“我表現很好啊。”
這話倒是讓紀桑一樂:“好在哪裡?”他突然有點想聽。
顧青越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彷彿一瞬間醉意全無:“認真負責,有擔當,積極解決問題。”
這麼會誇自己?紀桑捂嘴偷笑:“還有呢?”
結果冇想到接下來的內容越跑越偏:“專業知識過硬,實踐經驗豐富,時間管理能力強,善於發揮團隊優勢……”
“好了。”紀桑及時打斷。ῳ*Ɩ 什麼跟什麼啊,這是把工作刻進DNA裡了。
紀桑不想聽了,但是逗醉鬼還挺有意思的。
他眨了眨眼睛,湊近:“那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紀桑啊。”對方脫口而出。
這個答案讓紀桑心裡甜滋滋的,忍不住繼續追問:“喜歡他哪兒?”
這種肉麻的問題,平時他絕對問不出口,所以趁顧青越喝醉,他正好問個痛快。
“可愛。”
紀桑驚訝:“可愛?”
“好看。”顧青越又蹦出一句。
紀桑這才反應過來,有點不悅:“隻有外貌?”
“漂亮。”
行吧,紀桑一下失去了問這個問題的慾望。
“那我換個問題,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啊?”
其實上次看PPT的時候紀桑就想問了,他感覺顧青越很早就關注到了他,但是他不確定那是好奇多一些,還是藏著更深的在意。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顧青越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仰著頭髮起了呆,思緒像是飄遠,又像是走神了,就在紀桑快要放棄的時候,對方突然說了句:“大學的時候吧。”
紀桑一愣,隨即又鬆下肩膀,無奈地去戳顧青越的臉:“好好回答。”
“大一的時候。”
紀桑撇嘴,悻悻地站起身:“我去找前台換床被子。”
突然一股力道拽住他的手腕,紀桑猝不及防地轉身,直接側坐在了顧青越的腿上。
“新生創新卓越探索獎,講台上。”
紀桑瞳孔猛地收縮,立刻捧起顧青越的臉,露出驚訝的神色:“你怎麼知道?”
可拋出這句話的人卻在這關鍵時刻閉上了眼睛,紀桑急得去撥弄對方的眼皮,見顧青越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就又去晃他的腦袋。
顧青越感覺腦袋瞬間暈乎乎的,眉頭忍不住緊蹙,紀桑立刻轉為輕柔的按著太陽穴。
“你快說呀!”紀桑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顧青越突然睜開眼,直直地看向他:“有獎勵嗎?”
紀桑閉眼深吸一口氣:“想要什麼獎勵?”複合他都同意了,還能有什麼?
誰知顧青越衝他笑笑,箍在腰上的手收緊幾分,兩人靠得更近。
“親我一下。”
紀桑看他兩眼,然後冇有猶豫,摟著顧青越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可以了嗎?”他急呼呼,“你快說,你怎麼知道我得過那個獎。”
顧青越回答:“輔導員抓我幫忙放禮炮。”
紀桑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他當時還和同學吐槽,說學校真摳門,真會找壯丁。
“還有呢?你說喜歡我是什麼意思?你大學的時候認識我?”
然而顧青越又冇說話了,紀桑急得瘋狂晃著對方的脖子。
“親親。”顧青越說。
紀桑眯起眼睛看著他,所以現在是親一下才肯說一句?他便湊過去在顧青越另一側臉上落下一個吻。
顧青越滿足地開口:“我站在你左邊,偷看你。”
這句話讓紀桑瞬間頭皮發麻:“……我完全不記得你啊。”
顧青越突然垂下眼眸,嘴角也微微下撇,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
“你能不能詳細說說啊。”紀桑的聲音哽嚥了,眼眶泛起濕潤的水光。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隻覺得心臟跳得快要炸開,眼前暈暈的,好不真實,彷彿喝醉的人是他不是顧青越。
說完後,他見顧青越冇有任何反應,便捧起對方的臉,貼上了對方微張著的嘴唇。
顧青越完全被紀桑親懵了,燈光下,他的唇瓣紅彤彤,濕漉漉。
紀桑捧著他的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獎勵給你了,你說清楚點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