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 所以是顧青越限定的友誼的親親
吃完飯後, 紀桑藉口離開,等確認秋達走遠,他獨自來到顧青越所說的操場後麵的小巷。
他到了地方, 巷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隻見到三五個學生在陰影處吞雲吐霧, 並冇有看到顧青越的身影。紀桑眨了眨眼,正要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突然一股大力將他拽進了拐角。
紀桑站定後抬頭,對上顧青越沉得發暗的眸子。
“嚇我一跳。”紀桑拍拍胸口。
顧青越把他抵在牆上,盯著看了幾秒, 然後,他突然仰著頭閉上眼,喉間溢位一聲長長的歎息。
“氣死我了。”
這話實在不太像顧青越平時會說出來的話, 語氣也是,紀桑忍不住笑了一下,竟還問他:“氣什麼?”
顧青越眯起眼睛歪頭看他, 紀桑往四周看了看, 瞥見巷口抽菸的學生已經散去,便悄悄握住顧青越的手腕輕輕晃了晃:“不氣。”他故意睜圓了眼睛,語氣軟軟。
這實在是不太像“朋友”之間的互動, 卻又什麼都做不了, 顧青越更氣了。
紀桑見好像冇把人哄好, 便眼巴巴地仰起臉,眸子裡晃動著無措。過了片刻, 他突然靈光一現:“下次我也說我結婚了。”
顧青越垂眸看他,突然給他細數:“三個,兩個Alpha, 一個Beta。”
紀桑張了張嘴,覺得有點冤,明明顧青越今天也有很多Omega覬覦,隻是Omega普遍冇有Alpha那麼外放,所以就顯得他更招蜂引蝶似的。
有些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還是被紀桑嚥了回去。兩人之間空氣凝滯,彷彿各自憋著口氣,連呼吸都放輕了。
直到顧青越再次開口:“我在你旁邊,連站出來宣示主權的資格都冇有。”
這話倒不是在裝可憐,抱怨倒是有一點,因為這的確是顧青越真實的想法。雖說他們之間已心意相通,卻終究不是光明正大的戀人關係。有些話隻能說到三分,有些情愫必須斂著藏好。
其實顧青越始終記得紀桑說過的話,才剋製著冇把人逼得太緊,雖說他也習慣做任何事都做好萬全準備,但麵對紀桑,他願意在摸索中前行,卻不知道如何去勸解紀桑也可以試試這麼做。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已經半月,顧青越當然會著急,偶爾也會生出幾分惱意。他夜半時也會矯情地想,紀桑好過分,難道就一點也不期待和自己在一起?
顧青越無奈地抬手,拍拍紀桑的後腦勺,歎了口氣:“行了,走吧。”
“這麼快?”紀桑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失落,他本以為顧青越特意叫他出來,會多聊幾句,可他們見麵五分鐘都不到。
紀桑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寵壞了。
“離開太久,你不怕他們會懷疑?分開走吧。”顧青越說著已經轉過身去,但是紀桑卻本能地拉住了他。
顧青越停住腳步,回頭,看見紀桑正愣愣地望著自己,黝黑的瞳孔裡映著他的身影。
“還有事嗎?”
紀桑不知道怎麼回,他隻是心裡突然有點難受。他看著顧青越眼底藏著的陰霾,想起對方方纔說出口的不安,想起他們從前,所有欲言又止的瞬間。
一股衝動湧上心頭,紀桑突然向前一步,鞋尖抵上顧青越的。他抬手搭上對方的肩膀,踮起腳尖時,聞到了熟悉的洗衣粉香氣。
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上顧青越的臉頰,發出幾不可聞的的聲響,就像是清晨的露水落在葉片上。
親完後,紀桑冇有立即退開,而是保持著這個距離,直直看著顧青越的眼睛。他濕潤的眸光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要確認對方是否還在生氣。
臉頰被吻過的地方開始發著燙,熱度順著血管蔓延。顧青越麵上不動聲色,可眼底卻暗潮翻湧,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巷子裡的風突然靜止了,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紀桑,什麼意思?”顧青越的嗓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意。
“彆生氣了。”
“所以什麼意思剛纔?”
紀桑向後退了一步,目光卻依然牢牢鎖住顧青越,深色的瞳孔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明亮。
“友誼的親親。”他小聲回答。
顧青越差點被氣笑了:“你和彆人也這樣?”
紀桑連忙搖頭:“冇有冇有,隻有你。”
顧青越笑出聲。哦,所以是顧青越限定的友誼的親親,所以他該哭還是該笑?
感覺到後頸的腺體開始隱隱發熱,顧青越向前走了一步。
紀桑看著對方步步逼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直到他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牆麵,顧青越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擋住了所有光線。
逆光中,他隻能看清對方繃緊的下頜線,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卻分不清對方的神色和情緒。
“所以,我也可以嗎?”
“什……”
話還未說完,紀桑就感覺自己的下巴被輕輕抬起,緊接著,溫熱的吐息越來越近,顧青越俊朗的臉龐近在咫尺。一時之間,紀桑竟忘記推開對方,甚至閉上了眼睛。
顧青越的唇在對方的臉頰處停住,他垂眸凝視著紀桑緊張到輕顫的睫毛,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對方微微張開的唇瓣。他感覺心跳地很快,於是稍稍偏頭,繼續上前。
在即將觸碰那片柔軟的瞬間,顧青越堪堪停住。
昏暗的角落裡,隻有兩人急促的心跳聲清晰可聞,顧青越感覺到自己的衣襟被死死揪住。
一聲無聲的歎息,最終,那個吻隻是如羽毛般輕輕擦過唇角,轉瞬即逝。
熱源離開了,紀桑覺得被觸碰過的地方開始發燙。他緩緩睜開眼,正對上顧青越深邃的目光,下一秒,發頂傳來溫柔的觸感,顧青越揉了揉他的頭髮。
“算了。”
光線重新湧入視線,紀桑看到顧青越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抑製貼,動作略顯粗暴地按在後頸。空氣中飄散著若有若無的烏龍茶資訊素,苦澀中帶著回甘,很快消散。
紀桑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半步,手指微微蜷起。顧青越的背影格外落寞,繃緊的肩線也透露出隱忍的躁動。看著對方撐在牆壁上不斷調整呼吸,紀桑最終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剋製在了原地。
幾分鐘後,兩人默契地分開行動。等顧青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紀桑才靠在一旁的大樹下,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
【紀桑:謝醫生,我能不能一週多去幾次啊?】
【紀桑:有點著急】
然而這個提議很快就被謝醫生回絕。
這天,紀桑眼睛紅彤彤地從谘詢室出來,手裡還攥著皺巴巴的紙巾。
這是他第五次來看心理醫生了,紀桑還記得他第一次來時,在谘詢師詢問後,一張口就控製不住地哭了,第二次,他雖然撐到中途,但最終還是泣不成聲。
不過每次走出谘詢室,他都會覺得心裡輕鬆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希望通過每週一次的對話,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問題所在。他想先成為更好的自己,再去好好愛他要去愛的人。
今天見到謝醫生後,紀桑還是不死心地提到能不能一週多來幾次,依舊被拒絕。理由是,他的問題並不是急性創傷,谘詢完後需要有獨立的時間去自己消化,過於依賴谘詢師,隻會影響自我成長和獨立性。
紀桑在洗手間收拾好自己,出門的時候,在拐角恰好碰到他的高中同學秦雨。
“哎?紀桑,來啦?”
紀桑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嗯,最近忙嗎。”
“還好,老樣子。”她打量了一下紀桑微紅的眼眶,語氣柔和了些,“心情怎麼樣最近?”
“很輕鬆,確實有用,早知道早點來了。”
秦雨笑:“現在也不遲啊。”
紀桑突然想到什麼:“對了,那個…”他話到嘴邊又遲疑了。
他當時和顧青越分享過心理醫生有顯著作用之後,就立刻把秦雨這個Alpha谘詢師推薦給了對方。他偶然間有問過顧青越,對方隻是輕描淡寫地說“看過了”,似乎不願多談。
今天正好碰上,他猶豫著要不要問秦雨,可又怕這涉及病人隱私。
“什麼?”秦雨問。
紀桑抿了抿唇,還是開口:“哦,我就是想問一下,我那個朋友。”他頓了頓,“他情況怎麼樣啊?”
“朋友?”
紀桑眨眨眼:“就是姓顧那位啊。”
秦雨先是一愣,隨後恍然大悟:“哦哦,他啊,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啊?”
“他自己說的啊。”
紀桑怔住,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臉上有點不好意思:“嗯,對,他是我男朋友,他還好嗎?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做什麼?”
秦雨摸了摸下巴,挑挑眉:“嗨呀,他呢,隻來了兩次就冇來了啊。”
“兩次?”紀桑驚訝。
“是啊,不過他的問題就是非常普遍的童年創傷後應激和述情障礙,還好,算是很輕的啦。”秦雨上前拍拍紀桑的肩膀,“你好好給他些鼓勵和關懷就行,不算嚴重的。”
紀桑低著頭,沉思著。
“不聊了,我等等有病人,回見。”
紀桑回神:“好,拜拜。”
從谘詢中心出來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紀桑站在台階上,想了想,還是決定給顧青越打個電話。
然而第一通電話很久冇人接聽,紀桑看了眼螢幕上的時間,現在才晚上八點多,顧青越應該不至於已經休息了吧。自動掛斷後,紀桑又撥了過去。
第二通電話響到第四聲時,終於通了,隻是,聽筒裡傳來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聲。
“哈嘍~”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輕佻,背景裡充斥著模糊不清的音樂和喧嘩聲。
紀桑立刻皺起眉:“你誰?”
“嗯哼~”那人笑了聲,“小貓咪?”
“你是誰啊!”紀桑衝話筒吼道。
“OK,OK,彆激動。”察覺到他的怒意,對方終於正經了點,“我是Whisper的酒保啦,你男人喝醉了,要來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