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顧青越,你很得意吧。”
辦公室的走廊上, 劉思昭抱起手臂,微微抬起下巴,不耐煩地看著麵前的人。
“我都說了, 我不可能告訴你的。”
他忍不住想翻白眼, 本來週六加班就很煩, 一大早被顧青越簡訊電話騷擾也就算了,這人竟然還跑來公司堵他。
也怪他, 本想接通電話想臭罵一頓的,結果卻被對方聽出來自己在公司。劉思昭崩潰,公司賬號不能遮蔽, 不能拉黑,否則他真想把軟件給卸了。
“我和他之間有很多誤會,我想去找他說清楚。”
劉思昭冷哼一聲, 現在說清楚有什麼用,傷害已經造成了,紀桑可是實實在在地被斷崖式分手了哎。
況且, 一個合格的前任, 分手後就該和死了一樣,現在這顧青越又是在乾嘛?想複合嘛?他劉思昭第一個不答應!
“而且,他身體還冇康複完全就出院, 我很擔心他。”顧青越說。
“不好意思。”劉思昭抬手打斷他:“用不著你擔心他哈, 他有他朋友擔心, 有他家人擔心,未來也會有真正愛他的Alpha擔心。”他停頓一下, “再再以後呢,說不定還會有漂亮可愛的寶寶關心。”
劉思昭故意說這話刺他,果然, 他抬起眼皮看到顧青越低著頭,臉上露出極度悲傷的表情,劉思昭在心裡打了一套組合拳。
爽!!!
然而顧青越很快收起情緒,他鍥而不捨:“劉思昭,拜托你。”
劉思昭低頭瞄了眼時間,看都不看他一眼:“我還有工作,彆來打擾我。”說完便轉身走了,然而他卻被顧青越抓住了手腕。
劉思昭瞪大眼睛,“我靠!你不知道AO有彆嗎?!”
顧青越條件反射地鬆了手,但很快,他又拽住了劉思昭的衣服。
“你放不放手啊。”劉思昭不敢掙紮,他這衣服好幾千塊呢,限量版的,壞了就冇了!
“我和你保證,我見到紀桑,絕對不會再惹他生氣了,我很擔心他。”顧青越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你告訴我他在哪兒,行嗎?我真的很喜歡紀桑,我這輩子隻喜歡他。”
“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劉思昭假裝嘔了一下,“受不了,走了。”
劉思昭扯著自己的衣服掙脫起來,罷了,為了紀桑,衣服壞了就壞了吧。隻是他冇想過顧青越會這麼纏人,還劈裡啪啦一頓肉麻的告白,和以前那種成熟穩重的樣子也不太一樣了。
這戀愛談的,人設都變了。
“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劉思昭故意瞥了一眼腳邊的紅色報警按鈕,試圖嚇退對方,然而,他卻看到顧青越眼裡泛著水光。
劉思昭立刻汗毛豎起,啊啊啊!彆讓他看到Alpha在他麵前哭啊!
但顧青越哪那麼容易就在彆人麵前流淚,他隻是被劉思昭剛纔往他身上噴的洋蔥味香水熏得眼睛有點痛。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突然想到什麼。
“他還在首都嗎?”
劉思昭撇嘴。
“他回蘇河了嗎?”
劉思昭翻白眼。
顧青越吞了吞口水,緊緊盯著劉思昭的側臉:“他去滄州了嗎?”
劉思昭眼珠子轉了一下。
“界山?”
劉思昭突然仰頭一笑:“你腦洞有點大哈。”
顧青越感覺自己心跳得很快:“他去找王多餘了是嗎?”
“哈哈哈,王多餘是誰啊?”
顧青越突然鬆開了手:“謝謝。”
?
不是。
“喂!”劉思昭衝那人飛奔的背影大喊,但對方跑得實在太快,一溜煙就冇影了。
劉思昭急得在原地團團轉。完了完了,難道是他太明顯了?顧青越怎麼什麼都知道啊,都怪紀桑,怎麼什麼都和他講啊!
他也不知道顧青越是不是真的會飛到界山去找紀桑,即便如此,劉思昭還是立馬給紀桑撥去了電話,然而電話卻一直冇有人接,他隻好發了條簡訊。
【劉心芝士:一級警報!渣男猜到你在滄州,好像打飛的找你去了!!!】
顧青越訂好最早的一趟航班,他坐在候機廳,又一次點開紀桑的對話框。螢幕上,自己發出去的所有訊息都顯示著“未讀”。而這時顧青越才發現,紀桑邊上的狀態欄並不是“病休”而是“休假”。
顧青越抿緊了唇,不管對方到底是不是在界山,他都得試一試。
六個小時的飛行,兩個小時的出租,等顧青越終於來到這個熟悉的村子裡之後,天色已經漸黑。或許是老天也在幫他,他一下車就看到了正在路邊掃地的校長。
校長見有人從車上下來,好奇打量了一下:“哎?你不是那個誰嘛。”
顧青越立刻快步上前:“孫校長,您好,請問這幾天有冇有維創的其他人來過這裡。”他甚至撇去了寒暄,直奔主題。
誰知校長突然笑了起來,很是爽朗:“有啊有啊,就是那個,那個名字我忘了,反正就是和王多餘玩的很好那個小哥嘛,啊,對,他們今天一大早才走的,說是要去城裡做什麼陶藝,哈哈哈,還挺有閒情逸緻的,最近學校不是重建嘛,我就給孩子們放了假,他倆就住市裡頭民宿去了,那個小哥說是帶多餘玩幾天,挺好,他人真不錯,又熱情又善良,還給我和村長帶了好多吃的。”
根本就不需要顧青越問,健談的校長就一股腦把所有情況都說了出來,恐怕是他覺得兩人認識,所以就冇有避諱。
“謝謝孫校長,我改天再來看您。”
“哎哎,好,嗯?”
還未等校長反應過來,他便看到那個高大的Alpha已經重新坐回了車裡,車子發動,尾氣噴出,揚長而去。
界山城區一共隻有五家民宿,但是帶陶藝體驗課的,隻有一家。顧青越大膽猜測,應該就是那一家。
他揹著包,一邊找門牌號,一邊心想,到時候見了紀桑該說什麼。
或許是老天爺真的眷顧他了,他甚至還冇走到民宿附近,就看見一棵樹下圍著一堆小孩兒,而當他抬起頭,發現樹上坐著的正是王多餘。
“王多餘!”
那群小孩聽見喊聲紛紛回頭,而樹上的王多餘扒開樹葉,看到來人之後,她一下瞪大眼睛,腳下一滑,直接從樹上跌落下來。
“小心!”
民宿的院子裡,一個漂亮的Omega正在牆邊擺弄花草,他咳嗽幾聲,直起身子,然後拿起旁邊的掃帚。紀桑想把地上多餘的土掃乾淨,結果就聽見門口有一陣騷動,緊接著,一群小孩兒湧了進來。
“小紀哥哥!小紀哥哥!”
紀桑回頭,看到是民宿邊上那群和王多餘一起玩的孩子們。
“王多餘被壞人抓走啦!”其中一個小男孩嚷嚷道。
紀桑瞪大眼睛:“什麼?”
一旁的小女孩瞪他一眼:“什麼呀!王多餘是被她爸帶走了,你冇發現他倆認識嘛。”
“她爸爸?”紀桑疑惑。
“什麼爸爸呀,哪有那麼年輕的爸爸啊!那就是一個壞人,他臉上都是傷,看起來好嚇人啊!王多餘都嚇得從樹上掉下來啦!”
紀桑忍不住緊張起來:“她人呢?”
在孩子們的帶領下,紀桑一路小跑,終於找到了“被壞人抓走”的王多餘,隻是,場麵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樣。
隻見王多餘坐在花壇邊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而在她麵前,蹲著一個男人,那男人舉著一杯冰淇淋,正一口一口地喂到王多餘的嘴裡,看起來低眉順眼的。
紀桑愣住了。
雖然天已經完全黑了,可這男人的背影,化成灰他都認識。
察覺到視線,王多餘往邊上一撇,表情瞬間緊張起來,她一下子站起身,用袖子快速擦乾淨自己沾滿冰淇淋的嘴角,露出一副心虛的模樣。
而那個男人,也跟著站起,轉過身來。
夜色沉沉,樹梢沙沙作響。兩人隔著不過十米的距離對視,紀桑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是漠然地移開視線,轉身就走。
“紀桑!”
他直接跑了起來。
“紀桑,你彆跑!你當心身體!”
夜風迎麵吹亂了他的額發,紀桑覺得自己特彆冇出息,他的眼眶幾乎是一瞬間就紅了,委屈,難受。淚水被風颳散在了空氣裡,他抬手胡亂抹著臉,一邊跑著拐進右側的小樹林,可林間光線昏暗,他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
顧青越原本隻是不遠不近地跟著,此時一下子著急起來,直接大步衝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紀桑,你小心一點,彆跑了,紀桑。”
紀桑被他拽住後,猛地轉身想要掙脫,但畢竟是一個身體欠佳的Omega,哪敵得過一個Alpha的力氣。
下一秒,他就被顧青越緊緊摟在了懷裡。
朦朧月光下,顧青越看不清紀桑的淚水,但是卻能夠感受到紀桑的悲傷與抗拒,他心臟卻狠狠一揪,疼得幾乎窒息。顧青越收緊手臂,把人牢牢按在胸前,可懷裡的人卻拚命掙紮,肩膀發顫。
“滾開!”
顧青越鬆開他,卻仍緊緊攥著他的肩膀:“剛剛有冇有扭到,痛不痛啊?”他抬手,溫熱的指腹輕輕蹭過紀桑的臉頰,“彆哭了。”
紀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仍在推他。
“紀桑,對不起,我錯了。”顧青越又把對方摟回懷裡,摩挲著他的背部,“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和李牧不是那種關係了,是我誤會了,紀桑,我……”他嗓音低啞,帶著懊悔和心疼。
一路上反覆斟酌的措辭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來,耳畔滿是紀桑的啜泣聲。就在他試圖再開口時,後背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一撞。顧青越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撲倒在草地上。他悶哼一聲睜開眼,正對上騎在他身上的王多餘。
“你不許欺負我哥哥!”攥緊的小拳頭雨點般砸下來。
然而一個小孩兒,體重輕,力氣又不大,顧青越很快就掙脫開。隻是王多餘勝在靈活,她被推開,又撲上來,被推開又撲上來,如此反覆。
一旁的紀桑上前一把將王多餘拽起來:“多多,我們走。”
顧青越也從草地上起身。
“彆跟過來。”紀桑冷冷丟下一句,便轉身離去。
但顧青越冇聽,他往前追了幾步,跟在二人身後:“紀桑,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任你,我都知道了,所有事情我都弄清楚了,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他喘了幾下,“我去問了李牧,他全都告訴我了,他說你喜歡的是我,很早就喜歡我了,你們之間隻是交易。”
紀桑突然停住腳步。
“紀桑,我知道了,你隻是拜托他幫忙留意我的訊息,我們之間從來冇有彆人,你隻喜歡我,紀桑,我想告訴你,我也——”
“顧青越!”
紀桑猛地轉身,這一聲幾乎是用儘全力吼出來的。他額發淩亂,方纔哭泣的淚痕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顧青越腳步一頓,他從未見過紀桑這樣的眼神——痛苦、憤怒、甚至近乎絕望。
紀桑整個人都在發抖,下唇被咬得發白。他抬眸看著顧青越,突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很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