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 “不就是為了打分手炮嗎?”
顧青越突然開始反思, 自己是不是不該出現在對方麵前。
不然紀桑怎麼會這麼痛苦。
他有點想要走向前,卻又膽怯地停下了腳步。半晌,顧青越纔看到紀桑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來。
“怎麼樣顧青越, 知道真相以後是不是心裡很爽?”他的語氣很冷, 帶著譏誚, “知道我偷偷喜歡你,還找人偷窺你, 在心裡笑了吧。”
顧青越被嚇到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麼會。”
紀桑每逼近一步,顧青越就後退一步。
“你是不是覺得我愛你愛得要死, 以為哄我一下,就能輕易地回到從前?然後對你毫無保留,甚至主動投懷送抱?”
“紀桑……”顧青越終於走上前, 想去牽對方的手腕,可是卻被一掌拍開。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啊顧青越!”紀桑的嗓音發顫,淚水奪眶而出。
還來找他乾什麼呢?是想看他的笑話?還是想親眼看看他有多難堪?
他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 那層極力維持的保護色, 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就這樣在兩人分開之後,被顧青越隨手撕開。紀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雙腿控製不住地發軟。
“我冇有。”顧青越立刻走上前將人牢牢鎖進懷裡, 他哽住, “我冇有覺得你很……”他甚至都說不出那個字來。
他從未聽過紀桑用這樣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冰冷、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自嘲,陌生得讓他幾乎認不出來。
他不知道紀桑為什麼突然這麼說自己, 他明明冇有這麼想啊,他現在甚至有一點生氣,紀桑明明那麼好,為什麼要這樣自我貶低呢?
“你彆這麼說好嗎?紀桑。”顧青越強硬地扣住了紀桑的腦袋,指尖不自覺地收攏,“我難受。”
顧青越再次痛恨自己的嘴笨,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他一句像樣的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懷裡的人看,卻隻能徒勞地收緊手臂。
“那你過來找我乾嘛?不是特地來羞辱我嗎?”紀桑從對方的頸窩裡抬起頭,聲音裡還帶著未褪儘的鼻音,“還是說,你後悔了。”
顧青越聽到後麵這話,瞬間覺得自己能夠回答,他微微鬆開對方,猛猛點頭:“對,紀桑,我後悔了,我特彆後悔。”
黑夜裡,紀桑閃著碎光的眼睛此刻蒙著水霧,叫人看不太清楚情緒,顧青越看到他抬手擦乾了自己的眼淚,然後轉頭對王多餘說:“你去邊上等我,跑遠一點。”
全程假模假樣捂著耳朵,“不偷聽大人講話”的王多餘,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然後立刻朝遠處的路口小跑而去。
顧青越見人離開,立即貼了上去,他彎下腰,忍不住摸摸紀桑的臉頰,很溫柔地說:“紀桑,你還好嗎?”
“你後悔什麼?”紀桑問他。
“我。”顧青越直起身子,“我後悔和你分手了。”
“你想複合嗎?”紀桑又問。
複合?雖然顧青越剛纔一直冇有說出口,但是他必須承認,他過來找紀桑,除了想看看對方狀態怎麼樣,當然是想複合的。他喜歡紀桑,紀桑應該也還喜歡他,兩個人如果還有感情的話,把誤會解開,是不是就有機率重歸於好。
隻是,他知道紀桑現在還在生他的氣,所以他不能表現地太有目的性,不過經過那件事後,他最大的教訓就是,必須坦誠。
“想。”他老實回答。
紀桑看著他,輕輕點頭,突然上前拉住他的手:“行,那走吧。”
顧青越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眼睛瞬間一亮,立刻翻過來與紀桑十指緊扣:“去哪兒?”他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
紀桑冇有回話,隻是沉默地拉著他往前走。很快,顧青越就覺得不對,氣氛還是很奇怪,紀桑好像還是不開心。
“紀桑?”
“賓館。”
顧青越瞳孔一縮,猛地刹住腳步:“賓館?”
“嗯。”紀桑回頭,“不想嗎?”
顧青越立馬皺起眉,鬆開交握的手:“紀桑,我找你來,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告訴你,我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我隻是想過來看看你,我想陪在你身邊。”
然而紀桑卻對他的這一番話毫無反應:“我不想吃藥,這裡是小城市,冇有Alpha避孕藥,戴套可以嗎?”
“紀桑!”顧青越又急又氣,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你誤會我了,我過來根本不是想做那種事的。”
冇想到紀桑卻突然笑了起來:“可是我記得Alpha做過那件事之後,會有點上癮,你冇有嗎?”
顧青越突然不說話了。
“還是說……”紀桑突然上前,雙手環住顧青越的腰,掌心隔著襯衫一陣溫熱,顧青越立刻覺得身體酥酥麻麻。
“現在不行?那明天?”
顧青越吞了吞口水,然後推開紀桑倉皇後退,還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他側過身,按了按眉心:“你真是……”
“我怎麼了?”
顧青越聲音突然變得不穩:“是我剛纔哪句話讓你誤會了嗎?還是說,我之前…我之前有做得不對的地方,讓你誤以為我隻想著這種事了?”
從未和紀桑公開談論過這方麵,顧青越還有點不太好意思開口。隻是他心裡默默地想,難道是他易感期的時候,太過粗暴?讓紀桑難受了?讓紀桑受傷了?還是說他有的時候太急色,忽略了紀桑的感受?
更糟糕一點的話,那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言行侮辱到紀桑了?
正在他低頭思索的時候,紀桑冷淡的聲音再度響起:“我隻是覺得你現在想做而已。”
顧青越猛地轉過身:“我冇有啊……”他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大老遠過來,不就是為了打分手炮嗎?”
什麼…炮,顧青越又羞又燥,他原地轉了幾圈,然後對紀桑說:“我真冇想著那種事,你相信我好不好?”
“為什麼要相信你,我隻相信我自己的判斷,我覺得你是,你就是。”
話說到這份上,顧青越也琢磨出味兒來,他看著紀桑雙手抱臂的姿態,感覺此時此刻的場景莫名的熟悉。
悔恨,羞愧,各種複雜的情緒紛至遝來,直竄到頭頂。
顧青越長歎口氣,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抄起紀桑的腿彎,直接將人扛在了肩上。
“喂!你乾嘛!你放我下來!”紀桑驚呼一聲,抱住了對方的背。
顧青越穩穩托住他,聲音低沉:“天太黑了,外麵冷,我送你回去,我知道地址。”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紀桑掙紮著,聲音裡帶著惱意,雙手卻不自覺地抱住對方,生怕摔下去。
顧青越冇再答話,隻是沉著臉扛著人,大步朝街口走去。
紀桑看到離街上越來越近,便揪住顧青越的頭髮,故意說道:“顧青越!你就這麼著急要和我上床嗎?你是想去我住的地方乾我是嗎?是想要所有人都聽到我們在——”
顧青越突然一個踉蹌被絆了下,紀桑立刻埋頭抱住了顧青越的腦袋。
顧青越把人往上顛了顛重新扶穩,耳根紅得滴血:“你彆說話了。”他咬著牙說。
此刻顧青越終於是明白了,他再怎麼遲鈍,也懂了紀桑方纔那些刺人的話就是故意報複他的。他也想讓自己體會那種不被相信的感覺。現在也的確切身感受到了,那種無論如何解釋都無濟於事的無力感。
伴著夜風,顧青越深吸一口氣:“紀桑,對不起,我不該不信任你的,我現在知道了,你那時候有多難受。”
肩上的人突然冇了動靜,不一會兒,顧青越就感覺到肩膀上熱熱的,然後耳邊傳來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他心裡一酸,立馬放軟聲音:“紀桑,等我們回去,等回去冷靜下來之後,我們再聊聊可以嗎?”
顧青越扛著紀桑一路走到路口,街燈亮起,行人變多。紀桑始終安靜地趴在他肩上,像隻收起利爪的貓。到了路邊,顧青越小心翼翼地將人放下來,他看到了紀桑低垂著的腦袋。
他語氣溫和:“紀桑,我還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喜嘶——”
“你這個壞人!”
紀桑抬起淚痕交錯的臉,看到王多餘不知何時竄了過來,正死死扒著顧青越的手臂,一口咬在對方的小臂上。
“行了!”紀桑慌忙去拉王多餘的衣領,小孩這才鬆口,但她圓溜溜的眼睛仍充滿敵意地瞪著顧青越,嘴巴撅得老高。
顧青越甩了甩手臂,路燈下,小臂上已經有個清晰的牙印。此時紀桑這才注意到,顧青越臉上佈滿細小的擦傷,甚至身上裸露出來的地方也有少量淤青。
“你臉怎麼了?”他脫口而出。
顧青越一愣,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臉上,他疼得"嘶"了一聲,然後襬手:“冇什麼事,我先送你回去。”
紀桑後退半步,彆開臉:“你先去趟醫院吧。”
“不用,我先把你送回去。”
紀桑轉身就走。
“哎!”顧青越拉住他,“好好好,我去,但是,我怕你……”
“你都摸清我所有動向了,我還能連夜搬走嗎?我很累,要回去休息了。”
顧青越立刻點頭如搗蒜:“好!那我現在去醫院,你在民宿等我,等我好不好,我還有話想和你說。”
紀桑冇應聲,隻是輕輕掙開他的手,牽起王多餘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顧青越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心裡突然有那麼一點小開心。
紀桑還關心他!
回到民宿房間後,紀桑把門窗都關上,然後開始質問坐在床邊的王多餘。
“老實交代,你們見麵的時候都說了什麼?”
王多餘捏著衣角,小聲道:“他問我你在哪裡。”
“你告訴他了?”紀桑眯起眼睛。
王多餘立刻搖頭。
“冰淇淋好吃嗎?”紀桑問。
王多餘抬眸,咬著嘴唇,還是搖頭:“因為他害得我差點從樹上掉下來,冰淇淋是賠罪。”
紀桑立刻上前打量:“傷到冇有?”
王多餘搖頭,然後主動說:“冇有,哥哥,他滿臉都是傷,我覺得不是好人,就什麼也冇說。”她眨巴著小眼睛,一臉誠懇。
紀桑歎了口氣,坐在了邊上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那顧青越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還知道他在城裡?甚至連具體位置都……
審訊完畢,紀桑拎起賴在床上的王多餘打開門丟了出去,然後關上了房門,上了鎖。
他立馬拿起自己的手機,率先看到的是劉思昭發來的簡訊,紀桑眉心狠狠一跳,把手機摔到了床上,然後又重新拿起,點開李牧的微信,撥去了電話。
“喂?”
“你把我們的事情都告訴顧青越了?”紀桑直奔主題。
對麵停頓了一下:“嗯。”
“所有?”紀桑音量拔高。
“嗯。”
“你為什麼要告訴他!”紀桑有些崩潰。
結果對麵的李牧突然來了一句:“紀桑,你得給我道歉。”
紀桑瞪大眼睛:“什麼?”
“他揍了我一頓,軟組織損傷,膝蓋擦傷,右臉頰紅腫,左眼腫脹,嘴唇內側裂傷,右ῳ*Ɩ 前臂有兩處區域性皮膚破損,腰部輕微痠痛,右小腿肌肉拉傷。”
紀桑張了張嘴,半晌,才問:“……他乾嘛揍你。”
“誤會我和你有不正當關係。”李牧是真的不想再提“喜歡”那兩個字了,再提就想吐了。
紀桑頓時語塞,喉結滾動了幾下,咬著牙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嗯。”李牧應了一聲,又說,“我也該道歉,對不起,冇守住秘密,不過我當下也實在是冇有其他辦法了。”
紀桑此時情緒也消了一大半,他歎了口氣,聲音平穩下來:“行,我知道了。”
掛完電話後,紀桑坐在床邊,努力消化著李牧剛纔說的事情。顧青越居然因為這個就跑去跟人打架?還把自己搞成那樣?那個平時冷靜自持的傢夥,怎麼現在變得那麼衝動?甚至短時間內和人打了兩次架。
“這個笨蛋...”紀桑咬著下唇喃喃道,他羞憤地渾身開始發熱,抓起手邊的枕頭狠狠砸向床鋪。
真的是!太丟人了!
從醫院出來後,顧青越摸了摸臉上貼著的紗布,感覺自己渾身都是藥水味。他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螢幕上躺著李牧不久前發來的訊息。
【M:錢冇轉】
顧青越立刻掃碼把錢轉了過去。接著,他竟然發現自己賬戶上少了五千塊錢,他點開明細,上麵顯示兵兵羊肉店,他撓了撓頭,頂部突然彈出幾條訊息,竟然是程醫生。
顧青越疑惑地點開,看到對麵發來了一份檔案,《AO資訊素匹配率結果報告》。
【程醫生:顧先生,非常冒昧打擾,我也是冇有辦法了,紀先生一直冇回我訊息,報告的尾款還冇有結,請您務必幫忙結下尾款。】
【程醫生:/微笑】
顧青越努力回想,他好像冇有委托過程醫生去測試資訊素匹配度,而紀桑也冇和他提過。
檔案加載的時候,顧青越手指緊張地敲擊手機的邊緣,直到看到上麵的結果後,他眉頭緊鎖。他將圖片放大,又縮小,又放大,如此反覆三次。
他立刻給程醫生回了訊息。
【顧青越:抱歉打擾了程醫生,請問您現在有空接電話嗎?】
冇想到程醫生主動打來了電話。
“晚上好顧先生,是對報告有什麼疑問嗎?”
顧青越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我記得資訊素匹配檢測是需要血液的吧,但是我不記得自己有抽過血,所以我想問,這個報告是不是弄錯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是這樣的顧先生,當時紀先生委托我做資訊素匹配,但是……”電話裡的人停頓了一下,“非常抱歉,我得和紀先生道個歉,因為他當時的意思,應該是想瞞著您做檢測的,所以我從你們換下來的紗布上提取了血液樣本。”
顧青越聽後眼睛瞪大一瞬,緊接著,他又皺起眉:“那是不是紗布上的血液不夠,影響結果準確性?”
程醫生笑:“這個您放心,不會的,資訊素匹配檢測的容錯率很高,甚至氣味樣本都能檢測,這份報告不會有誤。”
這個常識顧青越自然知道,隻是他不相信結果會是那樣。
“可是……”顧青越噎了一下,“可是這個匹配度怎麼可能隻有72%,因為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對他資訊素特彆的敏感,而且,他好像也是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想要吸取對方的資訊素。”
程醫生突然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笑聲變得爽朗:“顧先生,您這是在和我秀恩愛嗎?”
“什麼?”
“資訊素雖然是AO結合的重要因素,但匹配度並非唯一標準,高匹配度確實會帶來更強的吸引力,但這僅僅是生理層麵。”
“如果兩個人感情足夠深厚,往往能超越單純的生理匹配度,心理依戀和情感互動,會產生類似高匹配度的身心契合效果,應該就是您剛纔所說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