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紀桑隻喜歡他,紀桑心裡裝的隻有……
顧青越醒來之後渾身痠痛, 堅硬冰冷的地板硌得他背部生疼,他睜開眼,發現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他從地上坐起身, 宿醉的眩暈讓他緩了一會兒。接著, 他便知道自己為什麼麵前一片白了, 一張紙正牢牢貼在他臉上,他用手摘取, 卻發現拿不下來,竟然還是用透明膠纏在自己臉上的。
他放慢動作撕了下來,摘下後他把紙張起來看, 發現上麵寫了兩行字。
【醒來之後看下手機】
【紀桑和我冇關係,他喜歡的是你】
這兩行字寫得又大又狠,落款處"李牧"二字更是劃破了紙張, 足以見得寫字的人怨氣多深。
顧青越呆呆地看著紙上的內容,昨夜零星的記憶突然拚合成清晰的畫麵。
他一下從地上站起來,慌裡慌張地掏出手機, 他按了幾下, 發現冇電,立刻衝向自己的桌子,迅速將手機插上充電器。在等待手機開機的過程中, 昨晚的一幕幕瞬間浮現在他腦海中。
他用手指焦急地敲擊著桌麵。雖說昨天他喝了酒, 但他仍記得他和李牧在桌前交涉, 記得後來他們在巷口打架,記得李牧反覆和自己強調他和紀桑冇有關係。
最後, 他似乎迷迷糊糊聽到李牧說的話。
“紀桑隻喜歡你。”
開機提示音拉回思緒,顧青越立馬打開微信,看到李牧發來的幾條訊息。
【M:打電話, 我給你解釋】
【M:[圖片]】
【M:醫藥費】
【M:[二維碼]】
【M:不要微信轉賬,掃這個支付寶二維碼】
顧青越點開那張病曆單匆匆看了一眼,然後立馬撥去電話,冇想到電話很快就通了。
“紀桑喜歡我?他不是喜歡你嗎?”他一上來就開始質問。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會兒,冷冷吐出幾個字:“你不識字?”
顧青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可我,我看見你們好幾次……好幾次單獨會麵。”他刻意避開了“約會”這個字眼。
“……”李牧沉默,反而問道,“好幾次?”
顧青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複平穩:“在公司樓下,我見過好多次,還有在車裡。”他語氣越來越著急,也越來越冇有規律,“我看到你們抱著玫瑰花,在花店門口,還有,他在醫院,他去探望你母親,還有你們在病房……”
“你誤會的有點多。”李牧突然打斷他。
顧青越心跳驟然加快:“所以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清脆的"哢嗒"聲:“你聽我講,彆打斷我。”
顧青越嚥了咽口水:“好。”
李牧吸了口煙,緩緩說道:“大概二月份開始,他幫我媽聯絡了腺體攣縮方麵的器材和醫生,你說的在樓底下,是我們在討論方案,在車裡。”李牧停頓了一下,似乎也在回憶,“在車裡那次,哦,是因為他說有人亂傳緋聞,我們就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談,不過就那一次,後麵事情差不多解決了,我們基本都在微信上溝通。”
顧青越握著手機,身體開始變得僵硬。
“玫瑰花。”李牧繼續說:“那是給我媽媽的,我不懂花,紀桑懂,就叫他幫忙選一下,那天我們是去醫院了,因為他聯絡的醫務人員到場,他是中間人,說完了。”
這一連串的解釋,顧青越越聽越覺得熟悉,這不就和紀桑當時和自己解釋的一樣嗎?
此時此刻,顧青越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他顫抖著問出了那個紀桑冇有回答的問題:“那他,為什麼要幫你這些?”
聽筒裡傳來菸草燃燒的細微聲響,李牧又深吸了一口煙。
“顧青越。”他突然很正經地喊了他的名字,“其實我是答應過他,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特彆是你。”
顧青越剛想開口問,李牧又說:“但是我感覺,不把這件事明確告訴你,似乎永遠都解釋不清。”
“因為這是所有事情的起因。”
宿舍門“嘭”地一聲被撞開,顧青越跌跌撞撞衝了出去,他站在電梯口,用力戳著按鈕,看著上麵的數字緩慢上升,轉身衝向安全通道,下樓梯時,李牧的聲音猶在耳邊迴響。
“有次你胃痛暈倒進醫院還記得吧,張主任讓我送合同那次,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紀桑。”
李牧在電話裡開始給他訴說當時的場景。
由於經常請假去照顧母親,所以張主任知道他基本上下了班都會去醫院,便把一份緊急合同交給他,讓他帶給顧青越簽字。
從顧青越的病房出來的時候,李牧就感覺一直有個人在盯著他,他側頭,看到是一個不認識的人,便徑直往前走,冇想到那人突然攔在他麵前。
“那個,你是不是顧青越的室友,我好像見過你。”
李牧立刻警覺起來,他撇了一眼,冇理,繞開繼續走,可那人竟追了上來,嘴裡甚至開始喋喋不休。
“我想問一下顧青越現在怎麼樣啊,他有冇有事?醒過來了嗎?醫生怎麼說?”
李牧終於停下腳步:“你是誰?”
那人垂著眼睛,神色有點慌亂:“我……我……”結果他“我”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
李牧再次繞開他往前走。
“你等等!”
李牧聽見身後那人追了上來,皺起眉,拔腿跑了起來。
結果第二天,他又在顧青越病房門口看到了這個人,那人鬼鬼祟祟地趴在門上的小窗前,甚至踮著腳尖往裡張望。察覺到李牧的視線後,他立刻轉身走了過來。
“你是來看顧青越的嗎?”他問。
這天李牧剛拿到母親的檢查報告,情況很不樂觀,他心情不好,此時看到這種詭異的人在麵前晃悠,更是火大。
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拽住了那人的手腕,而對方顯然是被他嚇了一跳,然後掙脫起來。李牧冇管,直接推開了顧青越的房門,拉著人就往裡麵拖,然而他發現這個Omega力氣很大,而且死死扒著門框。
李牧往裡頭看了一眼,此時顧青越正在熟睡,他再次回頭,發現這個Omega滿臉通紅,好像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李牧一下鬆了手。
他看到那人站穩,壓低聲音控訴:“你真是!你!你這人怎麼這樣!”
還先責怪起他來了。
李牧把顧青越的房門重新關好,然後抱起手臂:“你到底是誰,想乾什麼?”
然後他就被猛地推了一把。
?
莫名其妙。
害得他手裡的病曆單和書本都掉在了地上,李牧彎腰去撿,卻發現那人搶先一步拾起了他的書,正在快速翻閱。
李牧一把搶了回來。
“腺體攣縮症?”
李牧頓了頓,他把病曆單放在書裡夾好,正眼瞧了對方一眼。這本書是全英文的,而且全是專業術語,可這人隻是隨手翻了幾頁就準確說出了內容,什麼來頭?醫院裡的人?
“這書我看過。”他突然說。
李牧煩躁地“嘖”了一聲,然後就聽到對方突然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紀桑,是維創製香組的。”
一個公司?李牧睨他一眼,發現這人表情突然變得平靜穩重,像是突然切換了人格。
“是我發現顧青越暈倒,然後喊人叫了救護車。”那人說,“但因為我是Omega,他資訊素泄露了,所以不能上車。”
李牧低頭整理衣袖,立刻明白了:“你想訛他。”
紀桑瞪大眼睛:“怎麼可能!”
李牧不明所以,他和顧青越又不熟,乾嘛老纏著他,想要錢,直接找本人不就好了?
就在ῳ*Ɩ 他再次轉身的時候,那人又說了:“我奶奶也是腺體攣縮症,後來去世了。”
李牧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但他的確停下了腳步。
“你是家裡人得了這個病嗎?”
李牧不悅地瞪了他一眼,然而他發現這個叫紀桑的人,表情變得低沉下來,眉眼間流露出了悲傷。
他開始自顧自地說起了往事,他提到,他奶奶曾經也深受腺體攣縮症的折磨,因為家人的疏忽,以及當年醫療條件有限,最終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當時,醫生們都說手術的成功概率不明,無法輕易做手術,紀桑為此查閱了大量資料,卻依舊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奶奶的病情惡化。
“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有腺體/液檢測儀,可以準確判斷適不適合手術,如果你想要賭一把,我可以幫你聯絡這方麵的專家。”
“你和我說這些乾嘛?”
說實話,李牧之前有聽說過一些新聞,病人家屬如何被騙子榨乾最後一分錢,從前他覺得荒謬,現在卻突然能理解了。
因為此時的他,真的有點動搖。
紀桑所說的內容,與醫生給出的結論幾乎一模一樣。他的母親正是因為手術成功率難以預估,醫生纔不建議冒險。那位醫生還提到,除非有腺體/液檢測儀,可是這種機器很精貴,核心技術被研發者牢牢壟斷,普通醫院根本無力配備,除非,他有人脈。
他看著麵前這個叫紀桑的人,心中帶著審視與猶疑。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紀桑說。
回憶到這裡,李牧在電話裡歎了口氣:“他叫我叮囑你吃飯,還叫我每天跟他彙報你的日常動向,我當時冇同意,覺得有點變態,而且侵犯隱私,不過聽他的語氣和態度,他似乎以為我們是朋友。”
隻是李牧當時挺雞賊地保留了這一點,冇有明說,因為他有點想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然後再去考慮要不要接受交易。
李牧繼續說:“他當時說的是,他擔心你的身體,也想知道一些關於你的事,我當時冇太聽懂,就叫他自己去問你,但是他說不要,最後我還是覺得他的要求太越界,冇有同意,但是我加了他的微信。”
“後來,我媽病情越來越重,一睡就是好幾天,冇辦法了,我隻好主動去聯絡他,他確實是有人脈的,而且不是一般的人脈,那個人甚至是他的親戚。”
說到這裡,李牧停頓了一下:“就在我們達成交易的一個星期後,他突然很生氣地打電話給我,問我你身邊的一個Omega是誰,我怎麼知道是誰,我老實回答之後,還叫他彆管那麼多,結果他變得很奇怪,情緒有點激動,不停叫我去問你,還叫我把你身邊的Omega都趕走。”
“我當時覺得這個人真的有點變態,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一度想要放棄合作,最後他才坦白,他喜歡你。”
李牧深刻地記得自己當時聽後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難得閒下心地去勸紀桑,喜歡就去告白,彆找他去代做這種事。可是對方不肯,紀桑甚至說的是,他不想。
李牧自然是不懂這些情情愛愛的,也懶得琢磨。在交易期間,他們的談話除了顧青越就是他的母親。有時,紀桑會突然剖白心跡,說起當年眼睜睜看著奶奶發病卻束手無策的絕望,說起病床前看著至親的生命一點點流逝的煎熬。
李牧心再怎麼硬,都聽得很動容,那些畫麵太容易讓他聯想到自己的母親。漸漸地,他甚至不再等紀桑開口詢問,就會主動發些關於顧青越的訊息過去。
李牧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整個交易期間,我完全是被他推著走,很多事都是他排妥當了纔來問我意見,然後問我要不要做,所以後來有些挺尷尬的事,即使我不太想做,也迫不得已地去做了。”
比如最後升級到邀請顧青越共度午餐,比如時刻緊盯顧青越身邊的不懷好意的O。
當然,這個不懷好意不是他說的,是紀桑說的。
“師傅,麻煩開快點!”
顧青越剛坐上出租車,就急促地拍著駕駛座靠背。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焦躁地滑動,備忘錄裡已經堆滿了淩亂的文字,全是一些不成句子的語言,完全是當下衝動情緒下的產物。
他修修改改,最終發出去的訊息幾乎占滿整個螢幕,字裡行間浸滿懊悔,幾乎每隔幾句就會冒出一句對不起。
顧青越做錯了事,他錯得離譜,紀桑還能否原諒他?
他在和李牧的通話中,終於解開所有謎團。
那束稀有花,是李牧父親的資訊素,用來做安撫香水的原材料。病房裡李牧母親的問話純屬誤會,他們當場就澄清了關係。至於二月七號,僅僅是李牧母親啟用新治療方案的日子,與什麼紀念日毫無瓜葛。
所以那天兩人在病房的對話,完全就不是顧青越所理解的那個意思了。
原來一直以來,紀桑隻喜歡他,紀桑心裡裝的隻有他。
他突然想起李牧電話裡最後那句話。
“就在前天,他突然和我說以後不要聯絡了,說他和你也冇有任何關繫了。”
顧青越閉了閉眼,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他一路狂奔,根據李牧給他的新房號直接上了樓。
他猛地推開病房門,可床上坐著的,完全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顧青越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甚至檢視了衛生間,引起那位病人的不滿。
“你找誰啊?”
“這裡不是住著一位叫紀桑的病人嗎?”顧青越聲音發緊。
“誰?不認識。”病人不耐煩地擺手,“找錯了吧,這裡單人間,病人隻有我。”
正當顧青越還想追問時,一個護士推著藥車走了進來,他立刻衝上前:“請問之前住在這裡的一個叫紀桑的病人去哪了?”
“紀桑?啊,你說紀先生。”
“對。”
此時護士換完吊瓶轉過身,突然驚呼:“天哪!你的臉,要不要先去急診處理一下?”
“紀桑在哪兒?!”顧青越失控地吼道。
護士被嚇得後退半步,撫著胸口說:“紀先生,他昨天就出院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