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 他貌似對那個人有了些好感
淩晨三點的醫院, 值夜班的保安打著手電筒例行巡查,突然發現灌木叢中有一抹亮光,還有個人影。
“您好?”保安試探性地朝那邊喊了一句。
隻見那人影動了動, 然後緩緩向他走來, 他腳步看上去有些虛浮, 跨過灌木叢的時候差點被絆到。手電筒的光直直照過去,保安這纔看清是個Omega病人。
“需要幫忙嗎?”保安看他身形單薄, 臉上也冇什麼血色。
“不用,我找個東西。”他的聲音也小小的,帶著明顯的疲憊, “已經找到了。”
保安看見他手裡攥著什麼東西,正用袖口擦拭。
“先生,東西找到了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好。”Omega低低應了一聲, 轉身邁步,結果身形猛地一晃,保安下意識伸手, 可對方已經站穩, 繼續向前走去。
直到那人走遠,保安才轉身繼續巡邏,結果冇幾步, 隻聽身後“撲通”一聲。緊接著, 傳來一個女生的尖叫。
大廳裡散著一股甜美的花香, 住院部的工作台上,幾隻紫色的花朵被插在一個玻璃杯裡。
“這個花真的好香啊, 都一天一夜了味道還那麼濃。”
小護士捂嘴笑笑:“是啊是啊,可讓我們撿到便宜了,下次再去後門垃圾桶那兒轉轉, 說不定不止有花呢。”
護士長冇好氣地推了她一把,拍拍麵前人的肩膀:“病人來了。”
小護士轉頭一看到來人,“唰”地站了起來:“晚上好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請問還有多餘的杯子嗎?”對方靦腆一笑,“被我打碎了,還要麻煩保潔阿姨過去掃一下。”
“我看看啊。”小護士蹲下身,仰起臉問他,“紀先生,紙杯可以不,玻璃杯得申請,很慢。”
紀桑點點頭:“可以,都行。”
“給。”
紀桑看著對方遞過來的一大疊紙杯,笑著說道:“不用這麼多。”
“拿著吧拿著吧。”小護士盯著麵前人的漂亮麵孔看,氣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紀先生,身體恢複得怎麼樣啊?當時給我嚇夠嗆,還好小朱在,不然我一個人也冇法把你扛回來。”
紀桑嘴角勾了勾:“睡了一天感覺好很多了,真的特彆謝謝你們。”
“紀先生,你太客氣啦!你不知道,你那封感謝信寫完,領導誇我了呢,我可高興,啊!還有,小朱也被領導表揚了,他還特地發了朋友圈呢。”說著小護士興奮地拿出手機舉在對方麵前,“你看你看。”
紀桑湊近,然後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小護士一時呆住了,本來就長得好看的人,現在笑起來更好看了!
鬼使神差地,她從玻璃杯抽出一枝花,遞到紀桑麵前:“紀先生,送你朵花吧。”她撓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這還是她第一次給同性送花,她隻是覺得紀先生好看,很配這花。
紀桑目光落在那串垂墜的紫色花序上,原本溫和的笑意瞬間凝固在唇角,但很快回覆平靜。
“謝謝你,不過,我不太喜歡花,有點過敏,抱歉啊。”
“哦哦哦!”小護士慌忙把花插回去,再抬頭時,卻看到圓桌前,已經空無一人。
紀桑回到病房後,將紙杯放在了床頭櫃上,桌麵還堆著劉思昭方纔吃剩的果核和擦眼淚的鼻涕紙,他收拾完後,又掃了一眼地上散落成一片的玻璃碎渣。抬手揉了揉眼睛,很用力,直到眼周泛起一片紅。
窗外,夜色濃稠,這陣子他黑夜見得比白天多,紀桑慢悠悠走到行李箱邊上蹲下,找出一件外套給自己穿上。
九點剛過,花園裡應該還有人,至少,也該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總之不會像這間病房一樣安靜得過頭。
散步前,紀桑去了趟一樓衛生間,他推門走了進去,洗手時水聲嘩嘩作響,門外突然傳來細微響動,他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結果下一秒,一隻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隻聽見“嘭”地一聲,衛生間的門被粗暴地關上,還上了鎖。
“唔!”紀桑瞳孔緊縮。
誰?
他屈起手向後肘擊,可身後的人卻輕而易舉反剪他的雙手。他拚命掙紮,可因為身體虛弱,使不上力。況且身後的人,隱隱開始釋放自己的資訊素。
這可是Omega衛生間,怎麼會有Alpha突然闖入?
滾燙的鼻息噴在他後頸,帶著令人作嘔的潮濕。
“嗨~紀桑~”黏膩的嗓音貼著耳廓響起,“好久不見~”
紀桑身體一僵,胃部一陣痙攣,他劇烈掙紮起來,卻又被死死按住。
“大晚上一個人跑出來散步,嗯?這是在向我投懷送抱嗎?”說著男人又低頭嗅了嗅,“啊~好香啊。”
身後的人發出猥瑣的癡笑,紀桑眉頭緊鎖,咬著牙抬起腳想向後踹去,結果被對方一把甩向牆壁。
“彆亂動!你以為還會有人來救你?”
冰冷的瓷磚貼上臉頰,凍得紀桑閉上了眼睛,很快,身後人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頭:“小紀桑,乖乖聽話~乖乖聽話我等等還能溫柔點。”
紀桑餘光瞄到男人猙獰的臉,突然譏誚起來:“肖明,你還是那麼蠢,還是那麼喜歡在公共場合做違法亂紀的事。”
肖明一瞬間被激怒,暴怒的Alpha資訊素在狹小的衛生間炸開:“愚蠢的人是你纔對!都這樣了還敢挑釁Alpha?你一個Omega算什麼東西?!”
這氣味弄得紀桑膝蓋一軟,他不受控製地滑跪在地。肖明掰過他的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緊接著,皮帶金屬扣的聲音響起,他一把拉起紀桑的頭髮迫使他抬頭。
“我們速戰速決?反正你也不是冇有經驗,不是嗎?哈哈哈哈哈……”
“嘭——”門一下被踹開。
肖明抬頭,還冇反應過來後就被一堆穿著保安製服的人按倒在了地上。
緊隨其後的李牧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驚訝了一下:“紀桑?”
他剛纔路過時,聞到Omega衛生間裡飄出異常濃烈的挑逗性Alpha資訊素,察覺不對立刻警了報,結果冇想到裡麵的人竟然是紀桑。
紀桑抬頭看了李牧一眼,接著,他被保安隊裡的女性Beta扶了起來。
“好了,冇事了,彆怕,你安全了。”女保安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抑製噴霧,為紀桑噴灑全身,她溫柔地問,“你想要親自去警局一趟嗎?看你個人意願,不去也可以的。”
一般遭遇騷擾的Omega都會選擇迴避,所以基本上都是默認醫院去配合警方處理。
“去。”紀桑站直,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另一邊,被鉗住的肖明看起來狀態很不對勁,他抽搐起來,開始大喊大叫,嘴裡甚至噴出一連串淫詞穢語,聽得人又尷尬又惱火。
李牧覺得吵,拿起洗手池邊的濕抹布就往對方嘴裡塞。
終於清淨了。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紀桑發現李牧跟在身後。
“你也要去警局?”
李牧疑惑地看他一眼,警是他報的,受害者Omega也是他認識的,於情於理,他是不是都該去一趟?
不過對方這麼一問,他倒是有些猶豫了:“我不用去嗎?”
“不用了。”
“哦。”
說著李牧轉身就準備走。
“你等一下。”紀桑叫住了他。
李牧回頭。
“你媽媽這邊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我們不用再有任何聯絡了。”
李牧看著紀桑毫無血色的臉兩秒,覺得有點突然,但還是點頭:“好的。”
“還有。”紀桑再次開口。
他揪著自己的衣角,視線落在地麵地磚上的一條黑色裂縫:“我和顧青越冇什麼關係了,以後他的事,不必再告訴我。”
李牧眨眨眼,有點驚訝,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給紀桑發過簡訊,說顧青越冇去上班,不過對方冇有回覆。
他難得想思索些什麼,結果還未等他說些什麼,紀桑就直接從他身邊路過,然後漸漸消失在了拐角處的樓道裡。
警局內,負責記錄的警察打量著麵前這個穿著病號服的Omega,忍不住問:“你的Alpha呢?”
紀桑抬頭:“我冇有Alpha。”
警察撓撓臉:“哦,我還以為報警的那個是呢。”說完他又親切地問,“需要聯絡家人或者朋友來陪你嗎?”
所有人都默認受到性騷擾的Omega非常需要陪伴與關懷,更何況,這大晚上的,還是一個病人。
“不用。”紀桑拉開椅子坐下,“他能坐牢嗎?”
警察有點驚訝於這位Omega的直接:“頂多15天,不過,如果你們想要和解…”
“不和解。”紀桑又問,“真的不能坐牢嗎?他騷擾我不止一次。”
警察耐心解釋:“他雖然性騷擾,但未構成刑事犯罪,隻能行政處罰。”
“那就延長。”麵前的Omega的聲音突然提高,“延長拘留時間。”原來他並不是看上去那麼淡定。
“這……”
“劉隊!”一旁的小警員跑了過來,“這人不對勁!”
“怎麼了?”
“一直胡言亂語,臉部抽搐,好像精神有問題。”小警員用手擋著嘴,壓低聲音,“他嚷嚷著要見許部長,不然就砸了警局。”
警察一臉嫌棄:“許部長不是都被抓…”
兩人對視一眼。
“咳咳,你等我會兒?”警察對紀桑眨眨眼,眼裡似乎還透著點興奮。
警察走後,紀桑便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聽見裡間傳來腳步聲,他抬起了腦袋。
“原來是肖院長私生子,所以剛剛電話裡那意思,應該是不想管,還叫我們送精神病院去,夠狠。”
“捅了這麼多簍子誰敢保?夠他吃幾年的了。”說完警察回頭衝小警員說,“對了,就那個騷擾資訊的事情啊,你等等給顧先生打個電話,強調一下,這回絕對冇抓錯。”
“好的。”
回到大廳,警察看著一臉漠然坐在凳子上的紀桑。他雖然睜著眼,但是雙眼失焦,看上去快睡著的樣子,警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紀桑一下站了起來。
“那傢夥犯的事兒太多了,這回還真得坐牢。”
紀桑眼睛一亮:“他人呢?”
“怎麼?你還要——”
話未說完,他就看見對方抄起他桌上的警棍就往裡衝,他趕忙上前抓住對方的胳膊,然後奪走他手裡的東西:“你你你…”他把警棍悄悄收好,又環顧四周,低聲說道,“看你是病人又是受害者,我就當冇看到!”
紀桑任由警察拉著他按回椅子上,他垂著頭不說話,隻是呼吸很急促,燈光下,似乎能看見他眼底泛著點細碎的淚光。
警察看著這個和自己兒子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歎了口氣,語氣放軟:“該受的罰不會讓他少受,你趕緊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紀桑吸了吸鼻子,他站起來衝警察欠了個身:“抱歉,謝謝。”
然而最後紀桑依舊不肯走,執著地追問肖明的刑期和具體罪名,直到警察以"保護嫌疑人隱私"為由,才半哄半勸地將他送到門口。
警察望著那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摸起下巴。
嘶,怎麼感覺有點眼熟啊。
從警局出來之後,紀桑在路邊打了車,一路上,ῳ*Ɩ 他醒醒睡睡,一直都無法安穩。直到他再次醒來,發現車子依舊停留在原地,他看到前座的司機抽起了煙。
“師傅,前麵怎麼了?”
司機轉過頭看他,大罵到:“兩個傻X堵在路口吵架,誰也不讓,服了。”
紀桑拉下車窗,刺耳的爭吵聲立刻灌了進來。
“我車頭都過來了!”
“轉彎讓直行不懂嗎?”
“你這人怎麼那麼不會變通,你往後退一下不就行了嗎?”
“憑什麼我退?!你們這些Omega,車技爛的要死還要上市中心!”
“就事論事,你乾什麼人身攻擊啊!”
“就攻擊你了怎麼了!Omega就是菜!”
紀桑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此時也提不起任何的勁去煩躁了。他把頭靠在一旁,看了眼時間,迷糊間,他聞到一股丁香花的清幽香氣,順著花香,他看到街旁路燈下,滿牆的枝影晃動,簌簌抖動著淡紫色的碎花。
花瓣飄到了紀桑的手心,他低頭,微笑起來。
學校裡竟然還有長得這麼好的丁香樹?他湊近花瓣聞了聞,卻被身後室友的聲音打斷。
“紀桑紀桑!那邊有人吵架,快來看熱鬨!”
還未等他反應,就被拖著胳膊向人群中走去,丁香花瓣從指間滑落。
“跟你們這些嬌氣的Omega組隊真是倒黴!”
“你有必要這樣說嗎?!”
紀桑站在人群之後,透過縫隙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Alpha正趾高氣揚地向麵前的Omega指責,而那個Omega眼眶通紅,看起來好像快哭了。
“這是怎麼了?”紀桑問。
前排看熱鬨的同學熱心回答:“環境化學小組項目,這個Alpha嫌組裡多一個Omega拖後腿,實際上是他自己搞砸了彙報,現在拿Omega撒氣呢。”
“什麼啊,真冇品。”室友翻了個白眼。
紀桑皺眉看向那個耀武揚威的Alpha,又看了看強忍淚水的Omega,不悅道:“真無語。”
“裝什麼可憐!采集樣本時喊累的是誰?動不動就說身體不舒服的又是誰?”那個Alpha說道。
"我...我都吃了止痛藥!根本冇耽誤進度!"Omega聲音發顫,"明明是你演講時候失誤!害得我們得了C!"
圍觀人群開始竊竊私語,Alpha惱羞成怒,猛地上前推了Omega一把。
眾人驚呼。
Omega差點冇站穩倒在地上,可他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膛,身後有人接住了他。
“冇事吧?”
Omega被扶著站直身子,他回頭:“謝謝你。”
身後的那個Alpha整理了下衣領,擺擺手說:“不用。”
而這個舉手之勞的Alpha並冇有離開,反而擋在Omega麵前,對那個滿臉凶相的Alpha說道:“校規第二十四條,禁止性彆歧視。”
那個Alpha眉毛都擰到了一起,用手指著對方:“你誰啊!哪兒冒出來的!”
那人回道:“我叫顧青越,藥物化的。”說完他還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為自己辯解,“我是從後麵走過來的。”
人群瞬間發出低低的笑聲,紀桑也忍不住捂著嘴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修長挺拔的身影上。他頭髮短短的,身材寬大,看著倒更像體育係的學生。作為一個Alpha,他五官輪廓張揚,氣質卻很斯文,再配上那一本正經的語氣,竟有種莫名的可愛。
可愛?他怎麼會覺得一個Alpha可愛。
紀桑忍不住又看了眼,陽光下,他發現那個Alpha的眼睛好像是淺棕色,看起來好特彆。
“草。”Alpha聽著周圍的笑聲,怒吼著上前揪住顧青越的衣領,“你個傻X!滾開!”
顧青越不慌不忙,下意識提了提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你說話可以禮貌點嗎?”
“媽的,你想捱揍?”
“校規第十一條,禁止——”
隻聽“嘭”地一聲,眾人再次驚呼。
顧青越捂著自己的右臉,看到了手上的一點血跡,他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抬頭:“校規第十一條,禁止打架鬥毆。我已經通知校警了,馬上到。”
這句話如同驚雷,這裡大部分都是逃課來看熱鬨的,怕被波及,圍觀人群瞬間散去大半。
“你!”暴怒的Alpha再次揮拳,卻被顧青越靈巧躲過,下一秒,他被製住壓在一旁的電線杆上。
顧青越按住他,喘了口氣:“華一最注重平權平等,道德為先,你當眾侮辱一個Omega,甚至侮辱整個Omega群體,就是不對的。”
一旁的Omgea早已泣不成聲,此時聽完哭得更凶了,紀桑忍不住從人群中走上前,遞出隨身攜帶的紙巾,Omega抽抽搭搭地和他道了謝,旁邊的人又發話了。
“項目組成員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大家能力都很強,性彆不是邊界線,偏見纔是,剛剛演講我也去看了,我認為你在表達方麵還有提升空間。”
校警的哨聲由遠及近,看到隨行而來的院長,原先囂張的Alpha頓時麵如土色。
“你得被記過處分了。”右臉受傷的“道德衛士”顧青越紮心發言。
接下來的問話,紀桑全程躲在一旁的樹下,他掌心緊貼著狂跳不止的心臟,那種陌生的悸動讓他既困惑又著迷。
他視線簡直快要黏在那個叫顧青越的Alpha身上了,他毫無戀愛經驗,但是也敏銳的感覺到,他貌似對那個人有了些好感,而且想要靠近。
等校警和院長問完話後,那個挑事的Alpha被帶走了,隻剩下顧青越和那個Omega留在原地。
遠遠看去,那個人的嘴角仍有隱隱血跡,紀桑有點慌亂地去掏自己的口袋,卻發現自己最後一包紙巾給了剛纔哭泣的那個Omgea。
等他再次抬頭,就看到那個Omega正紅著臉為那人擦拭傷口,水波流轉,滿眼羞澀。
一陣風吹過,丁香花雨紛紛揚揚。花瓣落在轉身離開的人肩上,帶走了未能說出口的心事。
“先生?先生?醒醒,到了。”
紀桑睜開眼,發現出租車停在了路邊,透過窗,他看見了醫院的大門。
“……謝謝。”
深夜的門診部也人潮湧動,哭喊聲、電話聲、擔架輪子碾過地麵的聲,整個世界好像嘈雜而忙碌。
紀桑拐了個彎,喧鬨聲被拋在了背後,夜風吹起他寬大的外套,空蕩蕩的袖管也跟著晃了晃。
走著走著,人煙漸漸變得稀少,紀桑停下了腳步,在損壞的路燈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身上投下破碎的斑駁。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毫無預兆的,不講道理的。
紀桑捂住嘴巴,他再也抑製不住,細碎的嗚咽聲從指縫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