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那確實冇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紀桑, 我不想再……我們不可以。”
紀桑一怔,一時冇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青提味的資訊素還在向顧青越縈繞,紀桑身上的熱度未減, 但此時已經開始脊背發涼, 頭皮發麻。他緊盯著顧青越的臉, 發現那人垂著眸緊抿嘴唇,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短暫的沉默後, 顧青越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開口:“我覺得,我還是無法接受三個人的感情。”
紀桑猛地從床上跳下來, 震驚道:“你出軌了?!”他向前踉蹌了兩步,聲音發顫,“你喜歡彆人了!?”
顧青越緩緩抬起頭看著他。
紀桑一把攥住顧青越的胳膊, 感覺一盆冰水澆在自己的身上,寒意迅速竄了上來:“你!你說話呀顧青越!”他努力剋製著不讓自己掉下眼淚來。
顧青越唇瓣顫了顫,整張臉微微皺著, 猶豫幾秒後, 啞聲道:“我看見了,李牧從你房間裡出來。”
“……”紀桑鬆開手,退後一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拍拍自己的胸口, “你嚇死我了。”他剛想解釋什麼,就聽到顧青越再次開口。
“所以, 我們還是分開吧。”
紀桑腦袋嗡的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意思?你要和我分手?”他眉毛擰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理由呢?”接著他才反應過來,音調拔高,“你懷疑我和李牧?”
顧青越突然轉過身去,紀桑上前強行掰過他的身子:“顧青越,你有病吧!我和你說過我和他隻是普通同事!”
誰知一直裝作表麵平靜的顧青越像是突然被點燃,也開始放大聲音:“誰會和普通同事家人那麼親密?”
紀桑一下愣住了。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顧青越立即撇開頭道歉:“對不起,不是故意凶你。”
紀桑緩緩鬆開手,站直身體,他的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聲音漸冷:“你是聽到什麼,還是看到什麼了。”
密閉的房間裡滿是紀桑情緒失控的資訊素氣味,顧青越閉了閉眼:“聽到,也看到了。”
紀桑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我和你說,都是你誤會了。”他壓製著聲線的顫抖,“你要不要聽我解釋。”
顧青越聽後則是沉默,過了會兒,他纔開口,聲調輕得彷彿自言自語:“師橋街,你和他站在花店門口,捧著一束黃色的玫瑰花。”
紀桑瞪大眼睛。
顧青越聲音微不可察地變得有點哽咽:“你說,他很重要。”
有嗎?
“我說,我特彆想見你,想要去找你。”顧青越攥了攥手指,聲音越來越低,“可是你拿走了他的煙。”
這段話毫無邏輯,可顧青越想表達的是,他爭取過,可還是被那兩人熟稔的親昵弄得失去了自信。
起初的紀桑聽得一頭霧水,接著,他在混亂中突然抓住一個關鍵。
“顧青越,你的意思是,你從那時候就懷疑我了是嗎?”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胸腔裡的怒火轟然炸開,“你如果懷疑,你當時怎麼不問清楚?所以當時那通電話,隻是為了試探我嗎?”
原來根本不是因為想我纔打電話。
他聲音越來越大:“你如果真覺得我和李牧有什麼,你還來招我乾什麼?還和我告白?還說喜歡我?”
顧青越的思緒頓時亂作一團,什麼也回答不上來,他對這段感情的看法太過複雜。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對紀桑到底是太過喜歡,還是一種執著。有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了,而此時此刻,他還想為自己留上一點自尊,就更加冇有說出口的必要。
紀桑突然猛地上前推了顧青越一把,後者一個冇站穩,後背砸到了牆上。
“顧青越!我告訴你,那個花是給他媽媽的不是我!至於那個煙,是因為他媽媽需要檢查,不能有煙味!”
然而此時的紀桑冇有意識到,他竟然把這個話題引了回去。
“那你為什麼對他媽媽這麼上心?”顧青越抬起頭問他,眼底翻湧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紀桑張了張嘴,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道:“醫療器材專家是我認識的人,牽線搭橋的是我,前期對接,我必須負責。”
顧青越的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麵,感覺腦袋隱隱作痛:“所以你為什麼要幫他?理由呢?”
總不見得,隻是在做好人好事?普通同事關係,怎麼會殷勤到這種地步?除非,他們之間有什麼利益交換,否則,他根本無法被說服。
“你明明說過。”顧青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隻是幫他介紹做香水,僅此而已。”
顧青越不太喜歡現在兩人的氛圍,這樣的麵對麵對峙,隻會讓他對未知感到恐慌,而問出的每一個問題都像在親手撕開結痂的傷口,都隻是在逼迫自己回憶起當時的痛苦。
“……”
見紀桑沉默不語,顧青越也不願繼續問下去了。事實上,他今天並未打算和對方說起這些事,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想說出口。
當他在門外聽見兩人的對話的時候,心就已涼了半截。
那兩人完全知曉自己的存在,甚至“包容”著自己的存在。紀桑對李牧的示好全盤接收,他們在討論家人時自然熟稔,知道他要來又把李牧支開。
顧青越覺得真奇怪,他弄不清這兩個人是真的不介意,還是僅僅隻是愚弄他。一直以來,他都在麻痹自己,紀桑隻是迷糊,隻是不懂。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紀桑心裡很清楚,比誰都明白。
“我幫他媽媽治病,他給了錢的!”紀桑攥緊拳頭,氣得發抖,“我收了錢!”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不斷強調用金錢關係來劃清界限,然而顧青越卻完全理解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如果這個錢還要你來出,那我會勸你離開這種人。”
紀桑急得在原地打轉,眼眶通紅。顧青越低著頭一動不動,彷彿麵前人的崩潰與他毫無關係。
“所以必須要我一件事一件事和你解釋,你才肯相信我是嗎?”
紀桑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說出自己暗中拜托李牧的那些事。然而現在的情形根本不適合說這些,就算要說,也該選個兩人都心平氣和的時候。
他真的很怕顧青越會厭惡他,而他,也在為自己保留最後一份尊嚴。
現在完全處於了弱勢ῳ*Ɩ ,但紀桑覺得完全有補救的機會,顧青越隻是在吃醋,吃醋就是在意他,他清清白白,誤會總會解開。隻是顧青越比他想象中還要固執,這個人像是掉進自己臆想的的故事裡出不來,又把那些捕風捉影的片段當成了鐵證。
“你知不知道,我是為了誰才受傷的啊。”他軟下聲音,去拉顧青越的衣角。
紀桑本不想這麼做,因為他也不是為了任何人才受的傷,隻是他當下也冇了辦法,隻好試著耍一下心機,賣一下可憐。
先示弱就好,示弱顧青越應該就會心疼他,會像從前那樣將他攬入懷中溫聲安撫。等兩個人冷靜下來了,他再慢慢和對方解釋。
他是第一次談戀愛,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完紀桑轉身走去床鋪,他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琥珀,緊握在手心裡,再次回到顧青越麵前的時候,他聽到對方冷不丁說了一句。
“不是因為李牧嗎?”
紀桑瞳孔一震:“什麼?”
顧青越偏頭望向窗外,聲線冷硬:“我看到他手裡拿著束花,不是那個嗎?你為了摘花送給他,所以——”
“顧青越!”紀桑整個人開始發抖,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你為什麼要隨意猜測我呢?為什麼就不能聽我解釋,相信我和他完全冇有關係呢?”
他說話都有了哭腔:“我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掌心的琥珀突然變得尖銳,硌得他手心生疼。
顧青越突然捂住了額頭,斷斷續續說:“我隻是……真的太多都……”
他也很想相信對方,可是那些畫麵和片段,一直都在潛移默化地折磨著他。
有那麼一瞬間,顧青越會想,他可能真的著了誰的道。
“我最後再問你,你從一開始就冇信任過我,對嗎?”
紀桑覺得好可笑,原來顧青越從始至終都是帶著猜忌在與他相處,他看到什麼就會相信,聽到什麼就會記在心裡。說不定他們的每一個擁抱,每一個親吻,從來都不是真摯純粹的,都隻成了對方暗中審視他的證據。
在顧青越築起的不信任麵前,他所有努力都隻是徒勞。
愛也是。
看著麵前沉默不語的人,淚水模糊了視線,紀桑覺得心寒,難道顧青越真的感受不到他的愛嗎?難道他還不夠明顯嗎?是因為他不夠坦誠嗎?
顧青越看到紀桑濕漉漉的眼角,手指收緊又鬆開,他幾乎用儘全身力氣才扼住想要抬手拭去對方淚水的衝動。很快,紀桑自己先一步用手背抹去眼淚。
“那確實冇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顧青越身形晃動了一下。
“反正你就是認為我和李牧有關係。”紀桑忽然笑了笑,語氣平靜得可怕,與方纔歇斯底裡的模樣判若兩人,“不過,你要記住,是我甩的你,是我不要你了。”
話畢,紀桑轉身,朝房間的窗戶走去。顧青越心頭驟然緊縮,立刻追了上去攥住了對方的胳膊。
“你放開!”
紀桑猛地甩動手臂,覺得此時的顧青越莫名奇妙,不是分手了嗎?又來拉扯他做什麼?
他拚命地掙紮,卻終究敵不過Alpha天生的力量,顧青越突然攔著他的腰把他強行拖到床邊,紀桑劇烈反抗間,手腳恰好甩到了桌麵上的檯燈。
隻聽見一陣劈裡啪啦的響動,檯燈轟然墜地,連帶著那束漂亮的紫藤花,一同摔落在了地上。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兩人同時僵住了動作。
檯燈在地板上滾動,他們的視線同時落在那束散落的紫藤花上。包裝紙裡的水撒了一地,紫色的花瓣和葉子零落四散,一片片委頓在冰冷的地磚。
腺體劇烈跳動,忽冷忽熱的戰栗感席捲全身,紀桑覺得後腦勺的傷口一陣刺痛,突然爆發的淚水讓他的視線都開始模糊。
“滾開!”
紀桑瞬間崩潰,他發狠地推開顧青越,二話不說踩著床鋪垮了過去。顧青越踉蹌著扶住牆壁,抬頭就看見紀桑站在窗前,他的手臂高高揚起,手裡的什麼東西劃過一道弧線,被狠狠拋向窗外。
顧青越停在了原地,他看見紀桑撐著窗框,單薄的肩膀無聲顫抖。半晌,他見那人緩緩轉過身來,蒼白的臉上冇有淚水,眼眶卻通紅一片,他漆黑的瞳孔裡不見半點光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空氣中的青提味越來越淡薄,他們隔著淩亂的病床對視,誰都冇有先開口。
過了很久,顧青越才聽到紀桑的聲音緩緩傳來。
“顧青越,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