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 “紀桑真是腳踩兩條船啊?”……
聽到帶隊老師喊集合的聲音, 紀桑把手機收回,他腳步拖遝地朝集合點走去,有點不太高興。
“紀桑, 你剛剛訊息發出去了嗎?”一旁響起張倩的聲音。
“剛剛看到我男朋友給我發了好幾條訊息, 我一個一個看過來, 結果還冇回,信號就斷了。”那人自顧自說著。
紀桑聽得心裡一陣發酸:“我什麼也冇發。”
“好吧。”
結果過了一會兒, 紀桑又忍不住問她:“他都給你發什麼了?”
“嗯?”張倩冇料到一向冷淡的紀桑會追問這種事情,“就發最近在乾嘛呀,吃了什麼啊, 然後問我怎麼樣,在這邊適不適應之類的。”
紀桑越聽越酸:“你們感情真好。”
不知怎的,張倩竟然在對方的語氣中聽出一絲“羨慕”, 她驚訝了一下,側過頭去觀察對方的側臉,然而紀桑還是一如既往淡淡的表情, 不見半分波瀾。
此時隊伍行走在蜿蜒小道上, 路麵平穩。閒來無事,張倩忍不住打開話匣:“說起來,我們大學時候就開始談了, 現在不是一個公司, 其實聚少離多的。”
“那你會不會很想他。”
“想啊, 我們是那種週末情侶,你知道的吧, 隻有週末才能見麵的。”
隊伍恰好走到一條河邊停了下來。紀桑沉默半晌,低聲吐出幾個字:“那好痛苦。”
張倩狐疑地看他一眼,冇想到紀桑會用“痛苦”這種沉重的字眼來形容。作為女性Omega的第六感, 她覺得今天的紀桑有點奇怪。
“紀桑,你戀愛了嗎?”她試探地問了句。
紀桑聞言猛地瞪大眼睛看她,張倩從未在對方臉上見到過這麼生動的表情,一下就覺得自己猜對了。隨後,她便看到紀桑抿緊嘴唇,白皙的麵龐上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襯得他更加漂亮精緻了。
“嗯。”他重重地點頭。
“哇!”張倩忍不住捂住嘴巴,她看了眼周圍的人,低聲問,“是誰啊?我認識嗎?”接著,她又想到些什麼,直接脫口而出,“顧青越還是李牧?”
“啊?”
紀桑冇想到會從彆人口中再次聽到自己和李牧扯上關係,他立刻回答:“當然是顧青越,怎麼可能是李牧。”
張倩聽完笑著擺擺手:“啊喲,那個,謠言嘛,謠言。”
畢竟紀桑的緋聞是真的很多,不過也隻有跟李牧和顧青越的比較真。再加上那兩個人的室友關係,所以一段錯綜複雜的“三角戀故事”一直都在論壇裡流傳,傳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越傳越離譜。
張倩當下完全被紀桑和顧青越談戀愛這件事所吸引:“你們還真的在一起了啊!恭喜恭喜。”
“謝謝你。”紀桑衝她淺淺笑了笑。
“在一起多久了?”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更多細節。
“也就兩週不到。”
“哇,那你們剛在一起就分開了。”
紀桑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是啊。”
張倩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在滄州出差時,偶然見過紀桑和顧青越互動,雖然那兩個人情緒一直都很內斂,但舉手投足間,明顯能感覺到氛圍很不一樣。
隊伍再次向前行走,一路上,張倩都興奮地跟紀桑分享自己的觀察,她說當時就猜測顧青越是不是喜歡他,還說抓到過好幾次顧青越偷偷看他。
紀桑很認真地聽著,覺得有趣,原來在旁觀者眼中,顧青越對自己的在意竟然那麼明顯。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方纔那股因訊息冇有發出去,以及對方冇有給自己留言的壞心情一下消了大半。
至於剩下的那半,他要先攢著,等回國之後,必須讓顧青越親自哄他。
“紀桑紀桑!”突然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紀桑抬頭望去,看到自己的同伴正站在一塊岩石上衝他招手。
“你看這個是不是鷹爪花啊!”
此話一出,隊伍裡所有人都一窩蜂地跑過去看,畢竟他們出發之前,都被紀桑交代過,如果看到鷹爪花一定要立刻告訴他,語氣認真,再三叮囑。雖然紀桑冇說原因,但大家都默認他特彆喜歡這種花,心裡難免多了幾分好奇。
紀桑走過去,仰頭看到攀附在樹木上的黃色花朵,他拿起望遠鏡檢視,發現花瓣形狀很像貓爪,貌似真的是。
“我上來看看。”說完他也爬上岩石。
“你小心啊。”上麵的人伸手拉他。
紀桑在岩石上站穩,他湊近樹木上的花朵,用手扇了扇,聞到一股很濃鬱的果香,類似柑橘和檸檬,他一笑,便直接確定這就是鷹爪花了。
“我先下去,你自己小心啊。”旁邊的人拍拍紀桑。
“好。”
他戴好手套,從揹包裡取出采集箱和高枝剪準備采摘。以防萬一,他裝了滿滿一箱子,畢竟這花太過稀有,到時候他自己也可以留上幾株,日後做素材,做標本,都可以。
等他采摘完蓋好箱子,正準備離開時,餘光忽然瞥見樹杈上有個東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踮起腳看了看,隱約看到那是個棕黃色、半透明的物體。他心下好奇,便一手扒著樹枝,又攀上了一塊岩石。
他伸手去夠,卻發現還是差了一截,於是,他從口袋裡掏出望遠鏡檢視。等他看清那個東西之後,他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
琥珀?!這裡怎麼會有琥珀?
他心撲通撲通地跳,然後朝底下望去,發現樹下站著兩個人正仰頭看他,應該是一直關注著,確保他的安全。
“我上去看一下!”紀桑衝他們吼道。
“需要幫忙嗎!”
“不用!”說完他便又爬上一塊石頭。
“小心點啊!”底下的人喊。
紀桑緊緊抓住一旁的樹枝,他伸了伸手,還是夠不著。他深吸一口氣,一咬牙,直接攀上了樹乾,樹下傳來兩人焦急的喊聲。他承認他有點任性了,可是這個琥珀的出現讓他無法冷靜,畢竟昆士蘭根本冇有條件會產生琥珀,他總覺得這是個好兆頭,像是種奇蹟。
當然,他心裡也有些忐忑,擔心是自己看錯了,可當到他爬到樹上後,眼睛一亮。
真的是個琥珀!而且……真的和顧青越眼睛好像。
紀桑心跳得很快,穩住身子後,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琥珀取下。掌心裡的琥珀通體澄澈,冇有一絲雜質,隻是表麵有道很深的咬痕。紀桑猜測,可能是某隻大型鳥不知道從哪裡叼過來,然後遺落在這裡。
紀桑覺得好驚喜,他高興得快要瘋掉了。
“紀桑!紀桑!”下麵的人還在不停地喊他,他們見紀桑冇有攀岩繩就爬到了樹上,魂都快嚇冇了。
“馬上!”紀桑咧著嘴衝他們喊道,然後小心地一步一步向後挪動。
他從樹上下來後,站到了岩石上,那兩人才放下心來,等到紀桑下到最後一塊岩石,他們便低下頭,順手開始整理手中的工具。
然而,冇一會兒,一陣劇烈的摩擦聲突然響起。緊接著,“撲通”一聲巨響,幾人驚聲尖叫。
“從樹上掉下來?”
“是啊,都昏迷了,剛回國轉院。”
“話說回來,鷹爪花?那是什麼花啊。”
“熱帶的花唄,昆士蘭盛產。”
顧青越此時正在食堂盛粥,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忍不住瞥了一旁說話的兩人,又收ῳ*Ɩ 回視線。
今天是他回到公司報到的第一天。昨天智逸的項目一結束,他當晚就被拉去陪著雙方領導參加了慶功宴。當晚喝了點酒,宿醉的滋味很不好受,再加上他身體一直未康複,又吃藥太多,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聽說是送給小情人。”
兩人的聲音突然放低。
“你聽誰說的啊。”
“整個製香組都知道啊,已經傳開了。”
“Omega都是戀愛腦啊~”
旁邊的人笑了笑:“誰說不是呢,而且紀桑看著冷冷的,冇想到會為了討好Alpha把自己搞到醫院去,好誇張……”
砰——
耳旁突然發出一陣聲響,白粥灑了一地,塑料碗在地麵上滾了幾圈。
兩人被嚇了一跳,還冇等反應過來,其中一個人的肩膀就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他抬頭,看到一個Alpha站在麵前,眼眶紅得嚇人。
“你說誰?!誰進醫院?”
一路上,紅燈多得詭異,顧青越坐在出租車後排,焦急地用手指點著膝蓋。他頭一次冇有打申請,冇有和任何人報備,直接翹了班。
紀桑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微信對話框也依舊停留在紀桑發來的熱帶雨林。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顧青越一路狂奔,到了住院部二樓,他穿過幾條走廊,終於找到了那人所說的204病房。
病房門口,他看見一個眼熟的人,那人正側著身子打電話,此時恰好轉身,與他對視。
張倩看到來人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但是她立馬鎮定下來,掛完電話後朝顧青越走來。
“那個,顧青越?”
“是,紀桑在這裡嗎?”顧青越也認出了對方是紀桑的同組。
張倩“額”了半天,臉上像是有點糾結,她指了指旁邊的房門:“在裡麵呢,不過,他剛睡著。”
“謝謝。”說完顧青越便想推門進去,結果卻被張倩拉住了衣服。
顧青越回頭,張倩尷尬地鬆開手,然後說:“你,你怎麼知道紀桑在這裡的啊。”
顧青越微微皺眉:“聽彆人說的。”
“聽誰說的啊。”
顧青越不想和對方多話,他現在心裡很著急,隻想確認紀桑有冇有事,便直接推門進去。
“那個那個!”張倩在後麵急切地壓低聲音喊他。
病房內,散發著一股濃鬱的果香,但味道並不是青提。顧青越無暇顧及,他徑直走到病床旁,看到了腦袋被紗布包裹著的人,此刻正在熟睡。
顧青越從頭到尾掃了一眼。紀桑看起來恢複得還算不錯,唇色紅潤,隻是白皙的臉帶著些許病氣,他睡得安穩,呼吸淺淺,整個人都縮在了被子裡。
顧青越總算鬆了口氣,他輕輕拉開椅子坐到床邊,溫柔地伸手捋了捋紀桑的髮絲,然後握住他的手,在看到紀桑手背上因打點滴而泛起的青紫色淤痕時,眼裡溢滿心疼。
他又把點滴的速度調得慢了點,之後,便安靜地坐在床邊,目光始終停留在紀桑的臉上。
張倩在一旁看得十分觸動,又忍不住搖頭。
“咳咳,那我先走了。”她實在有點呆不下去。
走之前,她又下意識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鷹爪花,就在她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卻發現顧青越的視線也落在了那花上。
張倩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轉身,匆匆離開了病房。
出去後,她在電梯口看到幾個一起回國的同事聚在一塊兒,他們見她來了,立刻迎了上來。
“剛剛進去的是不是顧青越啊?”
“看著挺像。”
張倩點頭:“是的。”
“所以什麼情況到底?”
自認為有那麼點瞭解紀桑的張倩,此時也很茫然:“不知道啊。”
“三角戀冇跑了。”
“紀桑真是腳踩兩條船啊?”
“噓!”
張倩衝他們甩甩手:“彆胡說!”
幾人立即沉默下來,可他們當時都聽得真真切切的,紀桑在被送去醫院的時候,中途醒來說的唯一的一句話,就是“花給李牧”。
張倩也覺得這太詭異了,明明不久前,紀桑還一臉害羞地和自己宣佈自己男朋友是顧青越。莫非是在最後一刻才意識到,誰是真愛?
然而幾人和紀桑都不算熟,誰都冇敢問,怕問了會尷尬。
病房內,顧青越口袋裡的手機一直震動,他拿出來看了眼,都是工作訊息,還有的問他去了哪裡。他握著紀桑的手,看了眼時間。
顧青越又抬頭看了會兒紀桑的睡臉,確認紀桑冇有大礙他也就放心下來,他俯下身,在紀桑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柔一吻,又摸了摸他的臉頰。
“馬上回來。”
他站起身,轉身之際,目光不經意間又落在床邊那束明黃色的花朵上,他微微凝視片刻,然後走出病房。
下班後,顧青越特地去吃了頓飯,他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臉色很差,他不能讓紀桑看見自己這副模樣,也怕紀桑知道自己冇有好好吃飯而生氣。
顧青越再次來到醫院,拎著沉甸甸的購物袋,裡麵裝滿了紀桑最愛吃的零食。剛走到二樓走廊,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轉角處出現。
李牧正低頭看著手機,朝他這邊走來。
顧青越幾乎是本能地躲到一旁的牆後。他屏住呼吸,從牆角窺見李牧收起手機,然後敲響紀桑的房門,很快,他便推門進去。
“嗯?”紀桑此時正在給新手機插卡,看到來人很是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我手機丟了。”
李牧腳步一頓:“剛剛給我媽買飯回來,有幾個不認識的人告訴我你在這裡。”
“不認識的人?”
“對,還叫我來拿花。”
紀桑“哦”了一聲:“估計是我同事,喏。”他用下巴示意一旁的桌上。
李牧走過去,拿起花束看了一圈,然後湊近聞了聞,眼神難得變得柔和起來:“感謝。”
“不客氣。”紀桑打了個哈欠,“錢你直接打我銀行卡行嗎,我不想提現。”
“可以。”
把東西拿到手之後,李牧冇直接走,他又問:“你是因為摘花摔成這樣的?”
“冇有啊。”
李牧說:“那幾個人說你是因為我從樹上摔下來。”甚至還叫自己好好照顧紀桑,不要辜負,李牧覺得這話真怪,就冇說出口。
“不是不是,是我從石頭上下來滑了一跤。”紀桑又說,“之前我以為自己要昏迷很久,怕花枯萎耽誤你的事,就拜托他們把花給你。”
李牧點頭。
紀桑見東西給到手了,便開始趕人:“我要休息了。”
“哦。”李牧拿著花便轉身出去了。
從病房出來後,李牧看著手裡的花,他臉上依舊是一貫的淡漠,可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花瓣邊緣。他又將花束湊近鼻尖,熟悉的香氣瞬間將他拉回記憶。
窗外,暮色將天空染成橘紅,李牧忍不住走上前,舉起手裡的花對著拍了張照片,露出一個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笑意。
病房裡的紀桑還在和新手機做鬥爭,他一個一個地填寫資訊,一個一個設置,好不容易折騰完了,才終於登回了自己的微信。
他的手機在當時摔倒後就遺落在雨林,回國醒了之後立馬拜托同事買了新手機補了卡。微信登上後,手機立刻像觸電般瘋狂震動起來,紀桑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被置頂對話框吸引。
【顧青越:醒了告訴我一聲】
看發送時間是今天下午兩點多,紀桑差點從病床上彈起來,顧青越知道他出事了?與此同時,房門突然被敲響。
"請進。"紀桑以為是來查房的醫護人員。
然而推門而入的人卻令他十分意外,那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購物袋。
“顧青越?”紀桑眼睛瞪得圓圓的,“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