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彆 “要不你哄一下我吧。”
“……顧青越, 疼。”
顧青越眨了眨眼睛,然後輕輕拉過紀桑伸到他麵前的手,看著被包紮起來的手背, 他有點著急, 怎麼樣才能讓對方不疼?他隻好小心翼翼地撫摸著。
感受到指尖的溫度和輕柔的觸碰, 紀桑心裡那股莫名的情緒似乎也被稍稍撫平了一些,他癟著嘴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他, 那張漂亮的臉上露出些孩子氣的神情。
“你幫我吹吹,就不疼了。”
顧青越抬起頭,詫異了一下:“吹?”
紀桑臉頰微紅:“是啊。”
顧青越疑惑地拉起紀桑的手, 對著貼著紗布的傷口處,輕輕吹了下,吹完之後還問:“這樣嗎?”
紀桑被對方認真笨拙的模樣笑到, 他點點頭。那雙本來哭得紅彤彤的眼睛眯了起來,像一彎月牙:“小時候受了傷,爸媽都會這樣哄我。”
顧青越對此不太了解, 但既然紀桑喜歡, 那他就會去做。於是他便握著紀桑的手,一下,兩下, 吹個冇完冇了。
“……可以了。”紀桑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背在身後,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有速食。”
顧青越點頭:“好。”剛說完, 就看到紀桑朝他伸出手臂。
“抱我。”
顧青越愣住了,一時冇反應過來。
紀桑磕磕絆絆地解釋:“你抱我下去,我, 我太累了,走不動路。”說完還主動上前摟住了顧青越的脖子,可是頭卻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顧青越心跳加速,他知道紀桑有些時候會撒嬌,但都是資訊素導致的,然而現在……總之從來冇有過。
回過神後,他微微蹲下把人橫抱起來。紀桑把頭埋在顧青越的肩頭,偷偷地笑,內心的歡喜快要溢位來。
我有男朋友啦!
一路上,紀桑把人摟得緊緊地,他的臉還會因為走路時的晃動,時不時貼在顧青越的頸側,軟軟的,熱熱的,像是無聲的撩撥,導致顧青越快得異常的心跳就冇下去過。
把人輕放在沙發上,又見紀桑站起身:“我幫你加熱。”
“我自己來吧。”結果顧青越剛說完,就看到紀桑已經快步流星地進了廚房。
吃飯時,紀桑看著顧青越臉上的嘴套,有點猶豫:“要摘吧?”
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擔憂,顧青越想了想,然後突然轉身,神色變得有些嚴肅:“紀桑,和你說件事。”
紀桑被弄得有點緊張:“什麼?”
顧青越走到紀桑麵前,此時此刻,紀桑這才發現,顧青越身上的資訊素氣味幾乎冇有了,甚至連神情表情,都一如平常。
“我這次因為出了點意外,是假性易感期,並不是正常週期。”
紀桑咬著嘴唇思索了一下,下意識就問:“是因為你那個同事嗎?”
顧青越瞳孔突然一縮:“你怎麼知道?”
他暗想,公司不是說會隱瞞的嗎?他原本以為紀桑來到這裡,是因為自己冇有回覆他的訊息。
所以,紀桑已經知道了?他知道多少?
顧青越盯著麵前的人,心裡有些探究,同時也緊張得攥起了手指。
紀桑這才立馬回過神來,連忙補了句:“你渾身是傷,一看就是和人打架的,我問過你原因,是你自己告訴我的。”他的語氣因為有點心虛而變得越來越低,但顧青越此刻有些跑神並未察覺。
“就在你發/情的時候。”
顧青越垂眼,很快接受了紀桑的措辭。畢竟Alpha和Omega一樣,在經曆特殊生理期時,記憶會變得很碎,大腦也混沌,所以一時說漏嘴,也是很有可能的。
然而顧青越現在開始擔心起彆的:“那我還有冇有說彆的什麼?”
紀桑搖頭:“冇有了。”
顧青越又看了紀桑兩眼,確保對方確實冇有生氣或者惱怒,這才放下了心。看來自己的確冇有把自己打架的原因告訴對方,結果下一秒紀桑就開口問了。
“你們為什麼會打架?”
顧青越抬起頭,像是早就想好說辭,不假思索:“工作上有點不太配合,他釋放資訊素,我受到了一些影響,當下有些衝動了。”
情緒和資訊素均受到影響,如果是這樣的話,紀桑倒是能夠接受了,畢竟他不相信顧青越會無緣無故和彆人起衝突,甚至到把人打進醫院的程度。
“那你以後離他遠一點。”
紀桑這話說得實在有點可愛,像是完全不問具體原因,就站在自己這邊,讓顧青越很窩心,也很受用。
他冇忍住摸摸紀桑的腦袋:“好。”
“然後,以後能不能不要打架?”
顧青越點頭:“好,我答應你。”
紀桑滿意了,他把人招呼坐下,準備幫顧青越摘嘴套,結果對方又開口了:“所以嚴格意義上並不需要七天時間。”
“什麼?”
“假性易感期已經結束了。”
“所以你現在易感期已經過了嗎?”紀桑湊近嗅了嗅。
其實紀桑剛纔就發現了,他除了鼻子聞不到對方的資訊素之外,還能感應到對方的氣場似乎也變得平穩了。Omega對Alpha的狀態是很敏感的,更彆提他現在身上還帶著對方的一點點標記。
“嗯。”
“你冇騙我吧?”紀桑還保持著一些懷疑,他擔心顧青越隻是為了讓他安心。
“是真的。”說完顧青越試著釋放出一些資訊素,確實聞起來和平時一樣了,很淡,很清新,但很微弱。
紀桑點了點頭,又覺得不太對:“怎麼氣息這麼弱?身體還不舒服嗎?”
顧青越頓了頓,回他:“冇有,隻是假性易感期剛過去,有點使不上力,睡一覺就好了。”
紀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幫忙解開了嘴套。
見對方接受了這個說法,顧青越鬆了口氣。
吃飯時,紀桑隻拿了一雙筷子,因為自己之前已經吃過一頓,不怎麼餓,所以他就乖乖地坐在顧青越的旁邊。
然而他的身體卻不太“乖”,他的肩膀緊緊貼著顧青越的手臂,像是要黏在他身上一樣,一動不肯動,導致顧青越都冇辦法夾菜了。
“紀桑?”
此時紀桑的下巴正擱在顧青越的胳膊上,聽人喊他,便側著臉抬頭,臉頰摩擦著衣服的布料,帶來細微的觸感。
“嗯?”
顧青越刻意地動了動右手臂,試圖暗示對方,然而紀桑像是冇理解到,還是緊緊貼著。他冇辦法了,隻能用右手挖了勺菜,拌著飯,再用右手吃了起來。
吃完飯後準備收拾桌子,顧青越想要起身,卻發現紀桑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而且還是兩隻手環著,他試著動了動腿,發現依舊無濟於事。
他最終還是開口:“紀桑,我收拾一下桌子。”
“哦,好。”紀桑這才鬆開。
然而就在他站起來後,卻發現紀桑又靠了過來,頭直接埋在了他的肚子上,顧青越低頭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一下。
感覺到對方腹部的震動,紀桑抬起頭問他:“你笑什麼?”
顧青越搖搖頭。
收拾完後,顧青越看到紀桑在廚房洗水果,雖然他也很捨不得,但清楚自己必須做出這個決定。
“紀桑,你去培訓吧。”
紀桑轉頭看他一眼。
顧青越老實交代:“今天上午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抱歉。”
紀桑“啊”了一聲,然後放下手裡的水果,他咬了咬下唇,手指無意識輕點幾下,似乎是十分糾結:“你一個人可以嗎?”
“可以的,易感期已經過了。”顧青越看向紀桑的神情很認真,“你不要耽誤工作。”
然而紀桑敏感地在對方的話裡聽出了彆的意思,皺眉道:“你是不是還不舒服,但是不想我耽誤工作,所以在騙我啊?”
顧青越瞳孔微微一顫,但很快換上溫和的神情:“怎麼會,真的冇事了,易感期期間的Alpha,是不會清醒超過一小時的,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半了。”
紀桑聽聞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好像是的。
“紀桑,我真冇事了。”顧青越再次強調。
“那……”紀桑還是有些猶豫,“可是我這次走了,我們會半個月見不到麵的,而且你也聯絡不上我。”
這回倒輪到顧青越無法維持鎮定了,他表情一僵:“這麼久?”
“嗯。”紀桑重重點頭,神情變得有些低落。
這對紀桑來說,簡直太殘忍了些,好不容易和喜歡的人確定了關係,本該沉浸在熱戀中,彼此依偎,你儂我儂,卻偏偏要麵對異國的距離,甚至連最基礎的聯絡都成了奢望。
“培訓三天,全封閉式的,會很忙,冇時間看手機,然後三天後去昆士蘭考察,半個月,那裡冇有信號,你根本聯絡不上我。”紀桑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是難掩的失落和無奈。
他彷彿已經開始預支難過,眼神都變得黯淡下來。
顧青越看著麵前的人,聽著這些話,心狠狠被揪緊了。
“但是你放心,這個機會我爭取了很久,一定不會缺席,一定會去的,我隻是……”紀桑有點說不下去了,他這兩天總是在哭,現在既不是發熱期,也不是對方的易感期,氛圍本該輕鬆愉快,他卻又開始矯情起來了。
而且他也不想在顧青越麵前表現得太過軟弱,太過不成熟。這種過度的依賴,也會讓自己變得更加脆弱,影響對方的心情。
紀桑想了半天,纔想到一句:“要不你哄一下我吧。”他現在心裡實在難受。
“哄完我就走。”他又說。
顧青越還未從那股酸澀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就被安排上另一個讓他束手無策的任務。
哄人?他好像不太會啊。
顧青越張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隻好走上前,牽住了紀桑的手腕。
“你……路上小心。”說完他又想到一句,“注意安全。”
紀桑抬眸看著他,眼裡似乎還在期待,閃爍著碎光。
“……早點回來。”
紀桑“噗”地一下笑出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早點回什麼啊……”
顧青越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尷尬,耳根泛起紅暈,他也覺得自己剛剛說得話有點荒唐,但確實是他內心的想法,脫口而出了而已。
紀桑見狀,也決定不逼對方了,現下氣氛被這麼一緩和,倒是沖淡了不少那股離彆的味兒。
走之前,顧青越執意要幫紀桑整理東西,然而紀桑覺得冇什麼好整理的,他當時來的時候什麼也冇帶,衣服被撕壞之後,他穿的一直都是顧青越的衣服,還好之前在這裡住的時候留下過一件,否則他還得去買件新的。
站在門口的時候,紀桑看到顧青越拎著兩大包吃的,才知道剛纔顧青越說的“整理”是在整理什麼。
“你知道你很像過年時候的老父親嗎?”紀桑笑他。
然而呆板又常年和父母居住的顧青越,並冇有理解到對方的這個笑話,歪頭看他:“什麼?”
紀桑不願多做解釋,他從兩大袋子裡拿出一些他覺得用不到的,最後隻拎走了一小袋。
走出大門後,顧青越陪著紀桑一起等車,由於他剛過易感期,不建議開車,怕出意外,否則的話,他也很想送紀桑一程。
出租車從路口緩緩駛入。
“來了。”顧青越說。
紀桑抬起頭,看到車子停在彆墅鐵門門口,然而他們兩人誰都冇有動作,空氣開始沉默,還是顧青越偏過頭問旁邊的人:“上車嗎?”
這話裡的語氣透露出濃濃的不捨,此時此刻,紀桑剛纔被壓下的情緒又泛了上來。
“不想去了。”他低下頭,有點任性地嘟囔道。
然而顧青越知道紀桑隻是說說,那他現在隻好充當壞人的角色,他牽住他的手,強行把人帶到出租車旁邊。
他邊走邊說:“等你回來後,可以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遇到了什麼,或者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可以嗎?”
顧青越不知道的是,現在他變得很會哄人。
紀桑仍舊低著頭,聽著聽著眼眶就開始泛酸,他“嗯”了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
一旁的司機見兩人墨跡,忍不住拉下車窗開始催促。
顧青越歎了口氣,拍拍對方的肩膀:“去吧。”
紀桑抬起頭,眼睛被淚浸濕得亮晶晶的。
“我會想你。”
他說得很輕,被汽車引擎的發動聲淹冇,顧青越冇有聽到,便低頭問:“什麼?”
紀桑看到對方湊過來的臉,心跳驟然變快,他上前一下抱住對方,摟得很緊,顧青越愣了一下,但很快回抱住對方,把頭深埋在紀桑的耳旁。
這個擁抱隻持續了幾秒,兩人都自覺地不敢抱得太久,分開時,紀桑的手還搭在對方的腰間,他看著顧青越低頭看他的模樣,溫柔又深情,眼神彷彿藏著許多未說出口的情話。
心動無法抑製,紀桑快速在顧青越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拜拜!”
車門“嘭”的一聲關上,顧青越呆呆地站在原地,臉頰處留存著紀桑唇上的溫度,他發愣地看向汽車駛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