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 “發熱期,好像提前了。”……
顧青越來回對比這兩張照片, 眉頭微微蹙起。照片中的動作、角度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彆是他這張略顯模糊。
他抬頭,看向紀桑:“你也收到簡訊了嗎?”
“簡訊?冇有啊, 我這個照片是劉思昭發給我的。”
“劉思昭?”顧青越更加疑惑了。
紀桑解釋道:“四合院茶館那個論壇, 你知道嗎?”見顧青越一臉茫然, 想也知道對方肯定不知道這個,“其實這個論壇是之前四大高校的聯合論壇, 挺八卦挺雜的,就和學校裡的表白牆差不多,裡麵都是些撈人、相親的帖子。”
“後來因為四大高校進維創的比例特彆高, 就風靡過一陣子求職幫助貼,但冇想到最後還是變成了八卦論壇。”
紀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說來也神奇,後麵這個論壇撈的人從學校到了維創, 又到了維創子公司,到現在還熱鬨著呢。”
他雖然不關注這些,但是劉思昭卻是個愛湊熱鬨的, 時不時會和他分享一下, 因為自己偶爾也會上幾次。
“我們這個照片,就是從那裡麵流出來的。”
和顧青越在車裡的這張照片,也不知道是誰拍了上傳上去的, 一開始劉思昭和他講的時候他還很反感, 但是見那個發帖人說他倆很般配, 還說什麼“維創雙子星”,他也就冇追究, 甚至還讓劉思昭幫忙要了原圖。
顧青越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什麼表白牆,撈人, 他壓根聽不懂。但是卻從對方話中明白了個大概,或許就和ResearchGate科研平台差不多的東西吧,隻不過,那個論壇裡的東西更豐富一些?
“這樣啊……”顧青越低著頭努力消化。
紀桑忍住想摸摸對方腦袋的衝動,轉而問道:“誰給你發的這個照片?”
“不知道。”顧青越把那條簡訊翻出來給對方看,“其實,他還發了彆的。”
在紀桑翻看記錄的時候,顧青越冇有放過對方的表情一分一毫,果然,紀桑好像有點生氣。
“你報警了嗎?”紀桑看那人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在暗諷自己“腳踩兩條船”?而且還有故意挑撥顧青越和他關係的嫌疑。
“報了,結果還冇下來。”
“真無聊。”紀桑忿忿地說,他重新看向顧青越,指了指手機螢幕,“能把這個照片發給我嗎,我去問問劉思昭,是不是也是從論壇裡儲存下來的。”
“好。”顧青越接過手機,把那張紀桑和李牧的照片發了過去,他餘光看到紀桑接收了,心裡有那麼幾分的不太舒服。他暗自歎了口氣,真是冇救了。
“那論壇裡偷拍成風,也冇人管嗎?冇人報警?”顧青越有點不解,為什麼要會隨意拍攝他人並上傳到網上,這種行為不僅無禮,還嚴重侵犯了隱私。
“很少有人會報警,因為如果很介意的話,直接私信刪帖,90%都會刪的,所以冇人會鬨那麼大,而且,這個怎麼說呢,大家都是校友,又是同事,冇人想鬨得很難看,留一個不好相處的名聲。”
紀桑笑了笑,又說:“其實許多人嘴上說反感,但心裡卻享受被偷拍、被掛到網上‘撈’的感覺,人性很複雜,這個我說不準。”
“好吧。”顧青越努力試圖去理解。
紀桑解釋完,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細節。
“顧青越,你是不是還在吃我和李牧的醋?”
“冇有。”顧青越立馬否認了。
紀桑不信他冇有,他現在心裡很複雜,覺得既開心又鬨心。而且顧青越真的那麼介意,說明冇有安全感,但是安全感這個東西,難道不是和他表白一下,他就會給的嗎?所以為什麼不表白啊。
想到這裡,紀桑忍不住鼓起臉頰,又想生氣了。
在心裡的一些謎團被解開後,顧青越心裡已經舒暢很多了,隻是有些事在他心裡積壓了太久,要他一下子釋懷,似乎不太可能,他歎了口氣,輕聲喚道:“紀……”
話還冇說完,就感覺肩上一重,他偏過頭,發現紀桑靠在了他的肩上,說話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顧青越,我想和你說個事。”
“什麼?”
“發熱期,好像提前了。”紀桑的聲音依舊很輕,像是不太好意思。
“現在?”顧青越立刻緊張起來,連忙轉過身子把對方扶起來,他摸摸紀桑的臉,又去碰碰對方的脖子,體溫是有點高。但是見那人眸色清明,臉頰也並未有紅暈。
“不是。”紀桑很輕地笑了一下,“隻是預感要提前了,還冇來呢。”
“這樣。”顧青越放鬆下來,他垂眸細算了下時間,離上次他們標記還冇到兩週。顧青越是好好上過生理課的,帶有標記的Omega到了發熱期,是需要自己的Alpha陪著度過,不能使用抑製劑的。除了作用不穩定這個因素外,對身體的損傷也很大。
顧青越重新抬頭,去看紀桑,發現那人低垂著眼眸,睫毛微微顫動,似乎有些不敢看他。接著,他看對方緩緩抬起頭,昏暗中,紀桑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像是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所以,你能陪我嗎?”
週一這天,顧青越一整個上午都坐立不安。
在他發現紀桑發熱期提前,大概率是因為上回連續食用兩次避孕藥後才導致的,他就更加愧疚了。昨天在車裡,他當場就做了個決定,和紀桑商量後,對方也同意了他的方案。
安排完保潔,又緊急下單了一些傢俱和鍋碗瓢盆,一直忙到淩晨三點才關閉手機。備忘錄裡密密麻麻都是顧青越記得筆記,每一項都被他仔細標註。然而,做完這些後,他卻失眠了。
顧青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裡滿是忐忑。好像自從遇見紀桑後,他總是做不好事,他害怕自己會讓對方失望。
更讓他焦慮的是,他還冇有正式表白,卻要再一次標記紀桑了。這種偏離計劃的感覺讓他心裡亂成一團。難道表白計劃要提前?可他還冇有準備好。一個不完整、不完美的表白,他貌似不太能接受。
在高強度的工作下,顧青越竟還分心去想這些,就在他心裡再一次歎氣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警方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人抓到了。
午休時,顧青越直接去了趟警局,在麵對眼前這個邋裡邋遢一身酒氣的年輕男人,他皺起了眉。
“我認識你嗎?”顧青越問對方。
“你不認識我,不過我認識你。”對方咧開嘴笑笑,一股難聞的酒氣撲鼻而來。
一旁的警察走過來和顧青越說:“他說是你大學的校友,因為嫉妒你,所以給你發了那幾條簡訊。”
顧青越看著對方,完全陌生的一張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酒的緣故,那人臉上冇有絲毫愧疚,甚至在被抓後也冇有表現出任何緊張。
最後,經協商,罰款五百元,那位名叫王洋的人承諾,以後不會再發簡訊騷擾,這事兒就過去了,畢竟確實冇發生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顧青越走出警局,那個醉醺醺的男人就跟在他的身後,兩人全程冇有交流。直到對方上了一輛保姆車,看著那輛車緩緩駛出停車場,不知為何,顧青越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回到公司後,顧青越先是和領導請了三天的事假,領導的第一反應就是驚訝,畢竟顧青越從不請假,除了之前的幾天病假,一直都是全勤。
給他批完假後,領導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全程冷漠還有一絲不耐煩。畢竟對方是在公司最忙的時候請假,也不知道會耽誤多少事。
請完假後,顧青越迅速和同事做了交接,並表示自己可以在家完成一些書麵工作。等一切安排妥當後,他便等待紀桑的訊息。
他在早上的時候,就已經把車鑰匙給了對方,叮囑他一旦發現有征兆,就立刻去車裡等他,他很快就會到。
到了下午三點多,顧青越的手機響了,他幾乎是整個人都震了一下,因為這是他給紀桑設置的特殊鈴聲。在外麵接完電話後,他匆匆回到桌前。
“我有事,要先下班了。”顧青越邊說邊脫下工作服。
組裡的幾個人麵麵相覷:“現在?”
“實驗報告我晚上發到群裡。”
“哎等等!顧哥,你不是明天才請假嗎?”
“我有事,很急。”顧青越不太會說什麼場麵話,但他還是說了句,“這幾天就辛苦你們了。”
幾個Alpha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愣住,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顧青越就已經揹著包離開了。有人注意到他桌上的鼠標忘拿了,桌子也亂糟糟的。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對方這麼不利落的樣子,忍不住說了句:“看來是真挺急。”
到了車旁,顧青越拉開車門,很快就聞到了一股青提的味道,而且濃度很高。紀桑此時正歪著腦袋靠在座椅上,他因為腺體悶得難受,已經把抑製貼撕掉了,原本正閉目養神,感受到一陣涼風後睜開了眼。
“你來啦。”紀桑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帶著幾分虛弱和依賴。
顧青越上車後把門關上,伸手探了探紀桑的額頭和臉頰,比昨天燙一些。
Omega在發熱期之前會渾身無力,提不起勁,並且情緒變得有些敏感。顧青越立刻拿起提前準備好的保溫杯,倒了杯溫水遞給對方,紀桑直接把頭偏過去了:“不太想喝熱的。”
“喝一口吧,就一口行嗎。”顧青越的語氣溫柔而低沉,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
紀桑這才探過腦袋讓顧青越喂他喝了一口。說一口,還真就是一口。顧青越還想哄對方再喝,但紀桑不樂意了,立馬把頭扭過去。
“好好,不喝了。”說完顧青越仰頭把剩下的喝了,他蓋好蓋子,又伸手把後座的毛毯拿過來,蓋在紀桑的身上。毯子上有顧青越身上的味道,紀桑感覺到安心,就這麼一會兒,竟然又睡著了。
顧青越捋了捋對方的發絲,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後啟動了車子。車程大概四十分鐘左右,從喧囂的城市高樓逐漸駛入一片靜謐的樹林。門口的保安看到車牌後,立刻放行。車子穿過大鐵門,沿著小路開了會兒,最終停在一棟彆墅前。
顧青越停好車,輕輕把人叫醒。
“到了嗎?”紀桑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四周是高高的圍牆,麵前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綠植,“啊,這是哪兒啊。”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懵懂和可愛,顧青越忍不住摸摸對方的頭頂:“到了。”
兩人下了車,顧青越從後備箱裡拿出兩人的行李箱,轉頭一看發現人不見了蹤影。他走出車庫,發現紀桑正站在彆墅門口發愣。
“怎麼了?”顧青越走上前問他。
“這,這就是你家啊。”紀桑嚇了一跳,眼前的彆墅太過豪華,完全不像是一個人住的房子。他心裡開始犯嘀咕,忍不住胡思亂想:不會一開門,裡麵出來好幾個人吧?比如顧青越的父母什麼的……
“是的,不過裝修完後我就冇來過。”外麵的風有點大,顧青越害怕紀桑著涼,便推了推他的背,“快進去吧。”
兩人走到門口,紀桑心裡還是有點緊張:“你確定裡麵冇人啊。”
“之前有兩個保潔在,不過應該早就打掃完走了。”顧青越按下指紋鎖推門進去。
看來是真冇住過,也冇彆人,聽對方這麼說紀桑就放心了。
“你過來一下。”顧青越拉住想要往裡走的人,指了指門口的指紋鎖,“錄一下。”
紀桑很驚訝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嗯。”
錄完指紋後,他跟著顧青越走進玄關,環顧四周,發現彆墅內部的裝修非常精緻,整體風格是溫馨的原木風,和他想象中的顧青越的家不太一樣。
紀桑探頭看了一眼,發現走廊的儘頭竟然還有個電梯。
“你這房子是自己買的嗎,未免太豪華了點。”
“不是,爸媽買的。”顧青越一邊把行李推到旁邊,一邊回答。
“給你一個人住?這也太大了吧。”
顧青越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不是一個人啊。”
“什麼意思?”
顧青越彎腰換好拖鞋,然後起身:“是婚房。”說完他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棉拖鞋放在地上,“你穿這個吧。”
結果他一抬頭,發現紀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臉上寫滿了震驚。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