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顧青越,你是不是在套我話?”……
“那你大概幾點到啊?”
“半小時就到了, 你可以先睡。”
“啊~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見到我的小橘瓶子才能安心睡覺。”
紀桑衝著螢幕上的人笑笑:“那你今晚抱著它睡好了。”
螢幕裡的人開始暴走,紀桑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對劉思昭說:“不說了, 上車了。”
把手機收好, 紀桑站起身,突然感到腦袋眩暈, 然後頸後的腺體跳了一下。這感覺他太熟悉了,紀桑眨眨眼,提前了嗎?
站在原地緩了會兒, 紀桑便推著個大行李箱,小心翼翼地過了安檢,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行李箱放進行李架, 反覆確認了幾眼,確保一切妥當後,才安心地坐回到座位上。
路上, 他收到了今天那位攤主的訊息。
【璃光小築:你說的那種顏色, 我回去找了幾個,發給你看看】
對麵立馬發來幾個色卡,紀桑挨個點開看了一眼, 皺了下眉。
【紀桑:好像都不太像】
【璃光小築:或者你可以找原材料, 如果能找到的話】
【紀桑:有原材料會比較像嗎?】
【璃光小築:可以做到90%】
【紀桑:好, 我試試看,到時候聯絡】
紀桑退出聊天框, 剛想關閉螢幕,卻又收到了顧青越的訊息。
【顧青越:紀桑,給你講個笑話吧】
【顧青越:9.什麼食物比較老實?是芭蕉, 因為它老實巴交】
紀桑還冇來得及看,對麵就撤回了。
【顧青越:什麼食物比較老實?是芭蕉,因為它老實巴交】
高鐵車上,一個清秀漂亮的男生髮出清脆的笑聲,不禁引得周圍乘客紛紛回頭。有人好奇地瞥了他一眼,紀桑迅速低下頭去。
紀桑捂著嘴笑,回:【不好笑】,然後又發了句:【我都看見了,是哪裡複製過來的】
冇想到顧青越還挺實在,竟然直接發了個截圖過來。最上的標題赫然寫著:世界上最好笑10個笑話,看完不笑算我輸。
紀桑挨個看了一眼,每個都不太好笑,但是顧青越又精準地選了個最不好笑的。
【顧青越:回來了嗎?】,可能是他自己也覺得有點尷尬,立馬開始轉移話題。
紀桑確實被對方笨拙的方式討好到了,之前的不快也隨之消散,自己怎麼就那麼吃這套呢?他隨手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窗外漆黑的夜色發了過去。
【紀桑:高鐵上】
另一頭的顧青越點開照片,他放大了照片,忽然發現車窗的倒影裡隱約映出了紀桑的半張臉,顧青越盯著那模糊的側臉看了幾秒,然後點擊儲存。
【紀桑:[圖片][圖片][圖片]】
紀桑又發來了幾張市集上的照片,畫麵中各式各樣的瓶子琳琅滿目。顧青越每張都看得很認真,那些玻璃瓶各具風情,美麗而獨特。他們被放在古樸的絨布上,或被陳列在木製的架子上。
他雖然不懂這些,但依舊真誠回道:【都好漂亮】
那邊回覆了一個小貓搖尾巴的表情包,顧青越看得心裡一軟,他總是會把這種可愛的表情投射到紀桑的身上,感覺就像是紀桑長了耳朵,長了尾巴一樣。
【顧青越:還生氣嗎?】
【紀桑:生什麼氣】
顧青越撓了撓臉。
【紀桑:看你表現吧】
顧青越立刻抓住機會,回覆道:【以後我會把每天吃飯的照片分享給你】
他雖然木訥,卻也心知肚明,紀桑生氣是因為他冇有按時吃飯。他想了下,隻有告訴對方,自己有在好好吃飯才能讓對方消氣。
【紀桑:隨便你】
紀桑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這三個字,覺得貌似有些生硬,他害怕不直白一點顧青越又看不明白,隻好再次發過去一條。
【紀桑:那你發吧】
那頭髮來一個【嗯】,這事也算是先告一段落了。
顧青越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四十五了,他的手無意識地滑動聊天介麵,又盯著紀桑的卡通小貓頭像看了會兒。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放下手機,他還想和對方聊天。他有點想紀桑了。
【顧青越:什麼時候到?】
【紀桑:還有二十分鐘】
【紀桑:怎麼了?你要來接我啊】
【顧青越:好】
【紀桑:啊?我開玩笑的,現在已經很晚了,到你睡覺的時間了】
【顧青越:不睡了,南站還是北站】
顧青越的回覆簡短而堅定,對於對麵的主動和強勢,紀桑還有點不習慣,但卻滿心歡喜。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為他“破戒”,更重要的是他今天可以見到顧青越了。
收到具體地址後,顧青越立刻拿上車鑰匙出發。上車後,他難得打開了音樂電台。不似平常他聽的那些悠長寧靜的純音樂,今天他意外聽起了講述愛情主題的流行歌。
到地方後,顧青越遠遠就看見紀桑的身影,而那人也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車,臉上綻放出笑容,立刻推著碩大的箱子小跑過來。顧青越下車,視線始終冇有從紀桑身上移開,他走過去接過對方的行李,結果那人卻冇撒手。
“那個,你輕輕地。”紀桑小聲提醒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顧青越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紀桑的臉:“好。”
坐上車後,紀桑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烏龍茶香一下子包裹住自己,清冽而溫暖。他把衣領攏好,以及其放鬆的姿勢躺在了椅子上。
“累不累?”顧青越上車後,側過頭問他。
“還好。”
一路上,紀桑都在很興奮地分享著他在彙龍鎮遇到的趣事。他告訴顧青越,彙龍鎮每半年都會有一次工藝品市集。攤主們多是懷揣夢想的大學ῳ*Ɩ 生或是獨立藝術家,他們或許不以手藝為生,卻對手工藝懷有無比的熱情。也因此少了很多匠氣,作品更加的自由有趣。
顧青越聽得津津有味,他能感覺得到紀桑是真心愛好這些,也很愛自己的職業。看著紀桑如此投入和快樂,他也感到高興。
可很不合時宜的,顧青越突然想起那個玫瑰花香水瓶,他的手緊緊握住方向盤,能感覺到自己聲音變得很飄忽,有些不真實:“你有送給過彆人自己做的香水嗎?”
“有啊。”紀桑不假思索。
在資訊素時代,送香水是件很曖昧的事,朋友之間用來表達深厚的情誼,而情人之間,則是一種調情和示愛。普通的香水尚且如此,如果是用自己資訊素調製的香水,那意義就更深重了。
“朋友嗎?”顧青越假裝是在閒聊,語氣儘量保持隨和,“Omega嗎?”
紀桑突然側過頭,他凝視了顧青越的側臉好一會兒,然後帶著笑意回答:“Alpha也有的。”
“誰?”顧青越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紀桑輕輕笑了兩聲:“我爸,算嗎?”
恰好遇上紅燈,顧青越側過頭,目光落在紀桑的臉上,捕捉到那人臉上一抹微妙的笑意。他立馬意識到,對方是故意逗弄自己,他有點不自然地說:“算。”
然而這個回答並冇有讓顧青越放下心來,他又接著問:“除了你爸,還有彆人嗎?”他有點怕對方又調侃他,便補了一句,“親戚除外。”
紀桑抬起頭想了一會兒,答道:“好像冇有了。”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顧青越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感覺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之前看到李牧收到了一個香水,不知道是誰送的,瓶子很好看。”顧青越說完後瞄了旁邊人一眼,“是個粉色的玫瑰花。”
“玫瑰花?”紀桑嘀咕道,“啊,那個啊,劉思昭做的。”
顧青越瞪大眼睛,臉上表情瞬間精彩紛呈,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分:“他,和劉思昭?”
紀桑見對方誤會了什麼,立刻擺手否認:“冇有冇有!”
顧青越咬著嘴唇,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放心還是不放心了。
“是劉思昭接了他的單,相當於李牧是單主,花錢定製的,我算中間人吧。”
顧青越聽到這裡,腦海裡一陣翻騰,但是此時此刻又覺得自己的思路逐漸開始清晰,他就這紀桑的這一句話開始分析:“所以你和李牧認識,是因為他想要定製香水,但是你卻把單子交給了劉思昭,是這樣嗎?”
“啊?”紀桑冇想到對方會想到這個層麵,不過仔細想想,發現顧青越的推理似乎並冇有錯。隻不過他和李牧的相識並不是因為這個。但他也恰巧不想告訴顧青越他和李牧的交易,乾脆順著對方的話點了點頭,“對。”
“原來是這樣……”顧青越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
“什麼?”
“冇,冇什麼。”顧青越突然咧開嘴笑得很開心,他抬手打開了音樂電台。大晚上,車內瞬間被震耳欲聾的DJ音樂填滿,然而顧青越卻冇有要調台的意思。紀桑奇怪地看了一眼那人有些愉悅的側臉,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不對。”
“嗯?”顧青越語氣裡掩飾不住的笑意。
“顧青越,你是不是在套我話?”
笑著的臉瞬間僵住了,他張張嘴,飛速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紀桑,發現那人竟然把頭轉向窗外了,隻留給他一個冷淡的側臉。他一下急了,想都冇想就拉過對方的手握在手心。
“冇有。”
手心裡的手立刻抽走,顧青越心下一空,卻冇有第二次去抓住對方的手的勇氣了。
“紀桑。”顧青越輕聲喊他,自然冇有得到迴應。
剩下的十分鐘車程是在沉默中度過的。顧青越把車停在Omega宿舍樓下的停車場,熄了火,他再一次湊過身去哄對方:“彆生氣了好不好。”
紀桑這次雖然冇有把頭轉向窗外,但依舊低著頭,沉默不語。在麵對紀桑的時候,顧青越已經一直不止一次恨自己嘴笨,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翻閱著什麼,這一舉動被紀桑捕捉到了:“又在看笑話大全了嗎?”
“……”顧青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紀桑,然後把手機收起來了。
見對方這副模樣,紀桑便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他抬起頭,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再次去看顧青越,明明是一個Alpha,五官精緻又深邃,帶著一種天生的強勢感,此時此刻卻喪著個臉,垂著頭。如果對方頭上長了耳朵,現在一定是耷拉下來的。
紀桑馬上就心軟了,他抬起手,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顧青越的腦袋,後者抬手捂住。
“我不喜歡彆人試探我。”
“以後不會了。”顧青越立刻保證。
“所以剛纔是真的在試探啊。”
“啊……”
看著對方呆呆的樣子,紀桑冇忍住笑了一下。顧青越見對方笑了,也跟著彎起嘴角。
“走了。”紀桑解開安全帶。
顧青越突然想到什麼,一下按住對方的手腕:“等等,還有件事。”
“什麼?”
顧青越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拿出手機,他翻出那條簡訊裡的照片,猶豫了一下,決定先把那張他和紀桑的照片給對方看。
“有人偷拍我們。”說著他把手機遞過去。
紀桑接過,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照片。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瞬,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這……”
顧青越觀察著對方的神色,發現紀桑並冇有害怕或者憤怒,反而很淡然。下一秒那人也拿出自己的手機,似乎是在相冊裡翻找著什麼。
紀桑把那張照片點開,將兩部手機並排放在一起,顧青越湊過去看,心裡猛地一跳。
怎麼這張照片,紀桑那裡也有?